七天後,焚天古境開啟。
淵帝化身等人進入。
火劍城,金鵲樓頂層靜室。
淵帝本尊盤坐於蒲團之上,血發垂落肩側,六隻邪瞳半開半闔,猩紅帝袍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流淌著暗沉的色澤。
距離與妙玥定下約定,已過去三日。
他住在此處,如同蟄伏的凶獸,氣息深沉內斂,與整座金鵲樓的繁華喧囂格格不入。
樓外,關於那場七尊半步至高圍攻一人、反被逆伐的驚天之戰,依舊被無數修士狂熱討論。
但他心中並無波瀾。
斬殺六位鯤鵬族半步至高,吞噬其本源與至高位格雛形,讓他的力量有了顯著提升,體內那枚「邪珠」更為凝實深邃,散發出的終焉道韻愈發純粹霸道。
可也僅此而已。
距離那真正的、凌駕於一切的「至高」之境,依舊遙不可及。
「半步至高的本源……是大補之物,但,似乎還不夠,或者說,方向不對。」
他並非真正的生靈,可以通過參悟至高經文、凝聚自身道果,一步步叩開至高之門。
他的路,從逆轉化生那一刻就已註定。
吞噬!毀滅!
以《至邪至惡至暗至高經》為根本,吞噬萬物本源,尤其是高層次的本質力量,化為自身攀登的資糧。
「若將至高之境比作一座無上神山,半步至高便是山腰。」淵帝本尊低聲自語,「吞噬山腰的土石,或許能讓自身壘起更高的土堆,卻無法觸及山頂的星辰。山頂的星辰,需要的是另一種『質』的飛躍。」
他的目光穿透靜室的牆壁,看到了上蒼那層層疊疊、浩瀚無邊的三十六重天宇。
每一重天,規則完整,本源雄渾,自成一體,卻又層層遞進,最終匯聚於那至高無上的第三十六重。
「道源……」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划過腦海。
所謂道源,便是一重天最根本的大道源頭,是法則與能量的初始之點,支撐著整重天域運轉的核心。
若能吞噬一重天的道源,所獲得的本源之力與大道感悟,恐怕遠超吞噬千百個半步至高!
但這想法太逆天。
道源隱沒於天地最深處,與天域共生,極難尋覓,更受上蒼大道冥冥中的守護。
一旦被發現有人試圖煉化道源,那無異於在掘上蒼的根基,必遭天譴,更會引來所有至高道場不死不休的圍殺。
「吞噬半步至高,進展緩慢,且目標有限。吞噬道源,一步登天,卻舉世皆敵。」淵帝本尊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有趣的選擇。」
他生來便是毀滅者,走的本就是逆天之路。
怕舉世皆敵?
從他將太初第七祖擊落、將鯤鵬族六老煉化時起,他就已經站在了整個上蒼正統的對立面。
只是,道源難尋。上蒼三十六重天,浩瀚無垠,大道隱晦,即便以他如今半步至高的神識橫掃,也難以準確定位那玄之又玄的道源核心所在。
「你在煩惱如何找到那些『甜點』嗎,主人?」
一個稚嫩卻帶著幾分古老邪異味道的聲音,突兀地在靜室內響起。
淵帝本尊血眸微轉,看向身前。
無聲無息間,一個約莫六七歲、身著暗紅色短褂的男童虛影,懸浮在半空。
男童面容精緻,唇紅齒白,但一雙眼睛卻漆黑如最深的夜,瞳孔深處有猩紅細小的符文緩緩旋轉,與淵帝本尊的邪瞳有七分神似。
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無與寂滅氣息,正是虛鼎的器靈!
這器靈源於被淵帝煉化的「異形印記」意識,如今已與虛鼎、與淵帝的本源徹底融合。
「你有辦法?」淵帝本尊看向他。
這器靈自誕生後大多時間沉寂於虛鼎深處,輔助他戰鬥與吞噬,很少主動顯化交流。
男童器靈歪了歪頭,漆黑的眼中紅光微閃:「我與主人同源,皆蘊含無與終焉的本質。上蒼大道雖昌盛,但其道源核心,依舊是有之極致的顯化。極致的有與極致的無之間,存在某種玄妙的感應與排斥。就像黑暗中最顯眼的是光,光芒中最刺目的是陰影。」
他伸出小手,掌心向上,一縷縷極其細微、似能消融一切的灰暗氣流繚繞:「我可以通過感知這種排斥與吸引,鎖定每一重天道源的大致方位。就像……聞到了最美味的食物的香氣來源方向。」
他舔了舔嘴唇,孩童的臉上露出一種與其年齡不符的貪婪:「只是,道源與天域一體,位置並非固定,且被層層大道規則包裹、隱藏。準確定位並找出安全的『下口』之處,需要時間進推演。」
淵帝本尊眼中血光大盛:「需要多久?」
「短則三五日,長則十數日,視該重天道則的複雜與隱蔽程度而定。」
器靈男孩認真道,「而且不能打草驚蛇,需極其隱秘地探查,一旦被道源自身或守護的規則察覺異常,可能會立刻轉移或引發天變。」
「很好。」淵帝本尊站起身,猩紅帝袍無風自動,「立刻開始,先從這第三重天試起。我需要知道,此法是否真的可行。」
「是,主人!」器靈男孩露出興奮的笑容,而後直接離開去尋找。
三天後。
靜室的門被輕輕叩響,隨即推開。
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與塵囂味混雜著傳來。
妙玥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紫色宮裝,但衣裙上沾染了少許不易察覺的塵埃與能量灼燒後的焦痕,髮髻也稍顯凌亂,幾縷青絲垂落頰邊。
那張風韻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眸卻亮得驚人,如同燃燒著兩團壓抑了許久的火焰。
「道友,事已辦妥。」妙玥聲音略顯沙啞,卻透著快意。
淵帝本尊睜開六瞳,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怎麼弄得如此狼狽?」
妙玥走到桌前,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平復了下氣息,才冷笑道:「妾身去了一趟玉虛道場,費了些手腳,才將太虛第八祖的道侶『請』了出來。」
「但與玉虛道場留守的半步至高廝殺了一場,將之重創!」
「如今,他的道侶已經被我控制,消息已經傳達上去,他一定會下來,這是殺他的最好機會。」
淵帝本尊頷首:「做得不錯!去洗漱整理一番吧,我們即刻出發。」
妙玥點頭,轉身走向靜室相連的浴間。
她確實需要整理一下,不僅是為了儀容,更是為了以最佳狀態,親眼看著仇人隕落。
約莫半個時辰後,妙玥再次走出。
她換下那身略顯破損的宮裝,穿上了一套鮮艷奪目的正紅色長裙。
長裙款式修身,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鵲鳥紋路,領口稍低,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抹誘人的雪白溝壑。
束腰設計將她豐腴曼妙的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飽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圓潤的臀線,修長筆直的玉腿在裙擺開衩處若隱若現。
濕漉漉的長髮被她用一根金簪簡單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頸邊,更添幾分成熟慵懶的風情。
此刻的她,褪去了金鵲樓主的雍容端莊,更像一朵怒放的、帶著刺的血色玫瑰,妖艷而危險。
「走吧,道友。」妙玥語氣平靜,但眼中跳躍的光芒顯示她內心的不平靜。
淵帝本尊沒有多言,起身,血袍拂動。
兩人身影悄然自金鵲樓頂層消失,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