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道場立在三十三重天!
整片天域皆被其道韻籠罩。
山脈連綿不知幾億萬里,奇峰如劍,仙瀑垂落九天,靈禽瑞獸穿行雲海,宮殿樓閣依山而建,流淌著萬古不朽的仙家氣象。
混沌氣如絲絛垂落,守護著這片至高道場的祖地。
至高法陣早已開啟,一層層透明中泛著混沌玉光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片祖地核心區域牢牢守護。
光幕之上,古老的符文流轉不休,引動著整個三十三重天的本源之力加持,散發出的氣息讓道祖都感到心悸。
陣眼之中,密密麻麻盤坐著玉虛道場所有道君以上的修士。
從初入道君的新秀,到道祖絕巔的長老,無不面色肅穆,全力將自身法力灌注於腳下陣紋。
他們的氣息通過陣法聯結為一體,化作浩瀚磅礴的支撐力,維持著這傳承自古老至高存在的護山大陣。
而在大陣最核心的七個主陣眼處,七道身影靜靜盤坐。
正是玉虛道場除已隕落的第八祖外,其餘七位半步至高老祖!
第一祖面容古樸,白髮披散,眼眸開闔間似有開天闢地之景。
他坐鎮中央陣眼,統御全局。
第二祖至第七祖分坐六方,氣機相連。
七人皆已從三十六重天傳送回來。
第八祖與第四祖、第六祖接連隕落,玉虛道場已傷筋動骨,面臨存亡之危,他們不得不回返祖地,主持這最後一重防線。
「他……會來嗎?」第三祖聲音低沉。
「會。」第一祖緩緩睜眼,望向蒼穹,「如此狂妄霸道之輩,既已放話,豈會不來?他在等,等我們齊聚,好一網打盡。」
話音未落。
轟!!!
三十三重天的蒼穹,毫無徵兆地猛然炸裂!
整片天宇的規則被一股蠻橫到極致的恐怖力量強行撕開了一道橫貫天際的漆黑裂口!
裂口邊緣,猩紅與漆黑交織的終焉之力如毒蛇般蠕動,侵蝕著一切。
緊接著,兩道身影自裂口中一步踏出。
為首者,血發血袍,六瞳邪眸緩緩輪轉,正是淵帝本尊。
其身側,猩紅宮裝的妙玥凌空而立,美眸冰冷地俯瞰下方那片熟悉的仙家聖地,眼中沒有絲毫眷戀,只有大仇將報的快意與冰冷。
兩人降臨的剎那,整片三十三重天的溫度驟降。
不是寒冷,而是一種萬物終結、萬道寂滅的終極寒意。
「來了!」
玉虛道場內外,無數修士心頭一緊。
大陣光幕明滅不定,承受著那無形散發的終焉威壓。
第一祖緩緩起身,立於主陣眼之上,仰望蒼穹那道血發身影。
他聲音宏大,傳遍天域:「邪神!你斬我道場半步至高,至高投影亦被你煉化,今日你真要趕盡殺絕,與我玉虛道場不死不休?!」
「聒噪!」
淵帝本尊根本懶得廢話。
他緩緩低頭,六隻邪瞳漠然地掃過下方那籠罩在混沌光幕中的連綿山門,掃過陣眼中那嚴陣以待的七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純粹到極致的邪異弧度:
「螻蟻聚得再多,也只是螻蟻。」
話音落。
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至邪至惡至暗至高經》——終焉邪神形態!」
轟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徹底的邪神氣息,如同沉睡的滅世魔神徹底甦醒,自淵帝本尊體內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
他的身軀在現世天穹之下急劇膨脹、扭曲、顯化!
暗紅色的鱗甲覆蓋全身,六隻邪瞳化作六輪高懸的血月,胸膛處虛邪珠紋路清晰如刻,緩緩旋轉,散發出吞噬諸天萬道的寂滅偉力。
兩條純粹由終焉之力凝聚的猙獰血龍盤繞肩頭,發出無聲卻令靈魂戰慄的咆哮。
一尊頭頂蒼穹、腳踏虛空的終焉邪神,赫然顯化於三十三重天的現世之中!
這是真正在現實天域展開完全形態!
轟!!!
無法形容的邪異道韻,伴隨著猩紅如血的終焉天象,以玉虛道場為中心,瘋狂朝著整個三十三重天蔓延、浸染!
眨眼之間,三十三重天的天穹,盡數被一層陰暗、邪惡、似能滴下濃稠血液的猩紅天幕所籠罩!
日月星辰的光芒被徹底遮蔽。
萬物凋零,法則哀鳴。
整片天域,宛若末日降臨!
「天……天怎麼全紅了?!」
「是那尊邪神!他在現世開啟了完全形態!」
「我的本源在戰慄!大道在顫抖!」
「他要做什麼?難道真要……滅了玉虛道場?!」
這一刻,整個三十三重天,億萬萬修士、生靈,無論身處何地,盡皆駭然抬頭,望向那覆蓋一切的猩紅天幕,感受著那令道祖都窒息的終焉威壓。
無數道恐怖的神念,從三十三重天各處,乃至從其它天域穿透而來,死死鎖定玉虛道場方向。
有來自其他至高道場的道祖,有隱世的古老存在,更有一些被驚動的半步至高投影。
「邪神……要滅玉虛道場?!」
「瘋了!他真敢對一座至高道場的祖地動手?!」
「玉虛道場有至高法陣守護,七位半步至高坐鎮,他能破開嗎?」
「不管能否破開,此舉已震動諸天!這是要徹底與玉虛道場不死不休啊!」
震撼!驚悚!難以置信!
在所有道祖、半步至高的注目下,終焉邪神形態的淵帝本尊動了。
他抬起一隻覆蓋著暗紅鱗甲的巨爪,對著下方那籠罩玉虛道場的混沌光幕,簡單、直接、粗暴地——一爪拍落!
「終焉·破滅爪!」
轟!!!
巨爪未至,恐怖的終焉道韻已先行碾壓而下!
玉虛道場上方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塌、湮滅,化作純粹的虛無。
那混沌光幕劇烈震顫,表面泛起滔天漣漪,無數古老符文瘋狂閃爍,抽取著整個三十三重天的本源之力進行抵抗。
第一祖厲喝:「全力維持大陣!不可退!」
七位半步至高,連同所有道君、道祖,瘋狂燃燒本源,將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眼。
轟隆!
巨爪結結實實拍在光幕之上!
無聲的轟鳴在法則層面炸開!
整片三十三重天的大地猛然劇震,山川崩塌,江河倒卷,無數生靈駭然匍匐。
玉虛道場外圍的群山,在餘波衝擊下直接化為齏粉!
但那混沌光幕,竟硬生生擋住了這一爪!
光幕黯淡了三分,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但終究未破。
「擋住了!」有玉虛道場長老面露喜色。
然而,他們的喜悅尚未持續一息。
終焉邪神六瞳之中血色大盛。
「有點意思。」
他低語一聲,雙爪齊出,對著下方光幕,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轟擊!
「終焉·萬道歸墟劫!」
「終焉·至暗沉淪!」
「終焉·邪吞寰宇!」
一道道恐怖絕倫的終焉殺招,如同不要本源般瘋狂傾瀉而下!
每一擊都讓混沌光幕劇烈震顫,裂痕蔓延。
每一擊都讓三十三重天的大地破碎一分,天穹崩塌一片。
毀滅的氣息充斥每一寸空間。
玉虛道場內部,無數弟子、長老臉色慘白,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們能清晰感受到腳下陣眼傳來的恐怖反震之力,以及那光幕之外,那尊邪神仿佛永無止境的狂暴攻擊。
「太強了……這尊邪神太強了!」
「我們的法陣……真能擋住嗎?」
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陣眼之中,七位半步至高臉色凝重無比。
第二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咬牙道:「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我們的本源和三十三重天的本源支撐,遲早會被耗干!」
第一祖眼中厲色一閃:「啟動『玉虛鎮世印』!配合大陣,反擊!」
七人同時結印,燃燒精血。
嗡!
大陣中央,一道璀璨到極致的混沌玉光沖天而起,於光幕上方凝聚成一枚遮天蔽日的古樸玉印!
玉印之上,刻著「玉虛鎮世」四個古老道文,散發出鎮壓萬古、定鼎乾坤的無上威嚴。
這是玉虛道場的鎮教至寶虛影,雖非本體,但藉由大陣與七位半步至高催動,威能亦恐怖絕倫。
「鎮!」
七人齊喝。
玉虛鎮世印轟然朝著終焉邪神鎮壓而下!
所過之處,破碎的空間被強行定住,崩潰的法則被強行收束,要將那邪神連同其周身終焉領域一同鎮壓、煉化!
「雕蟲小技。」
淵帝本尊所化邪神獰笑一聲,不閃不避,胸膛邪珠紋路猛然爆發出吞天噬地的吸力!
那鎮壓而下的玉虛鎮世印虛影,竟被邪珠散發的無形力場強行拉扯、扭曲,其上蘊含的磅礴鎮壓之力如同決堤洪水,瘋狂湧入虛鼎之中,被迅速煉化、吞噬!
「什麼?!」第一祖瞳孔驟縮。
鎮教至寶的虛影一擊,竟被對方生生吞了?
「玩夠了。」
淵帝本尊的聲音冰冷響起。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對準了下方的混沌光幕。
六隻邪瞳之中,終焉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凝聚。
胸膛虛鼎紋路光芒大放,與他自身本源徹底共鳴。
一股讓三十三重天所有觀戰者神魂凍結、道心欲裂的恐怖氣機,自他指尖瘋狂匯聚!
那不再是簡單的終焉之力,而是凝聚了他對「終結」、「破滅」、「虛無」一切理解的終極體現!
「終焉·終極破滅斬天指!」
一指,點出。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細小如髮絲、卻仿佛承載著諸天萬界最終結局的漆黑細線,自他指尖悄然射出,落向下方混沌光幕。
細線所過之處。
三十三重天的無窮蒼穹,如同被無形巨刃切割的布帛,無聲無息地破滅、湮滅,留下一道貫穿天宇的、永恆的「虛無」傷痕!
天,被這一指斬開了!
太強大了!
強大到讓所有觀戰的道祖、半步至高投影都感到窒息,感到自身的渺小!
那道漆黑細線,輕飄飄地落在了玉虛道場的混沌光幕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冰雪。
光幕與細線接觸的剎那,那之前承受了無數狂暴轟擊都未曾徹底破碎的混沌光幕,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以接觸點為中心,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遍布整個光幕!
「不!!!」
第一祖目眥欲裂,嘶聲咆哮:「燃燒一切!撐住!」
七位半步至高,所有道君、道祖,在這一刻全都瘋狂了!
他們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燃燒神魂、燃燒本源,甚至燃燒自身的道基與壽元!
磅礴浩瀚的力量瘋狂湧入陣眼,試圖修復那蔓延的裂痕,維持光幕不破。
然而,無用。
那道漆黑細線中蘊含的「終極破滅」意境,仿佛專為摧毀一切防禦、終結一切存在而生。
玉虛道場的至高法陣雖強,引動三十三重天本源,更有七位半步至高與全體高階修士支撐,但在這「終極破滅」面前,依舊顯得脆弱。
咔嚓……咔嚓嚓……
終於。
轟隆!!!!
遮天蔽日的混沌光幕,如同摔碎的琉璃穹頂,轟然炸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玉虛道場祖地,再無屏障,徹底暴露在那尊終焉邪神之下!
「噗——!」
陣眼之中,七位半步至高齊齊噴血,氣息驟降,道基受損。
無數道君、道祖更是直接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法陣……破了。
他們最後的倚仗,沒了。
終焉邪神緩緩低頭,六隻血月般的邪瞳,冰冷地俯視著下方那片仙家聖地,以及其中那些渺小如蟻、瑟瑟發抖的身影。
他嘴角咧開,猙獰而可怖,露出森然利齒:
「現在,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