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真界,除卻無盡荒原、荒山之外,便是一座座仙域。
曾經,真界的仙域,皆是仙庭的領地。仙域內的道統,均要向仙庭上供每百年所得的六成資源。
若非當年那場不祥動亂來襲,仙庭為了鎮壓而崩塌,現在的真界,依舊還是仙庭在主宰。
可話又說回來,仙庭雖然霸占著真界資源,但遇到了大劫,還是第一個頂上去解決。
這就是責任。
仙庭之主,統御諸天,享萬靈供奉,自然也承擔著庇護蒼生的職責。
當年的仙庭,能夠橫壓真界無盡紀元,不僅僅是因為帝御九五天功的無上偉力,更因為歷代天帝都明白——這方天地,需要有人來守護。
可惜,仙庭崩塌後,那些曾經被壓制的道統、帝族、仙域,紛紛崛起,瓜分了仙庭留下的權柄與疆域。
如今,新仙庭出世,天帝強勢巡世,連滅數域,斬殺天亟。
這一系列動作,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了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尤其是天亟的隕落,造成的影響極大。
天亟是誰?
天魁帝族當代最有希望成就准仙帝的存在,仙王十二劫巔峰,十一絕戰力,曾逆斬准仙帝的無上天驕!
他死了。
死在一尊天帝座下的傀儡統領手中。
神形俱滅,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這個消息,如同風暴般席捲了各大仙域,傳進了每一個帝族的耳中。
天魁仙域。
這是一座超級仙域,橫跨無盡大地,資源豐饒,仙光繚繞,天地間瀰漫著濃郁的仙靈之氣。
天魁帝族的族地,便坐落於此。
祖殿之內。
這是一片宛若混沌星空的浩瀚空間。
無盡的星河在腳下流淌,璀璨的星雲在頭頂旋轉,大道法則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著整片空間。
數十尊恐怖的身影傲立其中,每一尊都被朦朧的仙光道韻籠罩,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
准仙帝!
整整數十尊准仙帝!
這便是天魁帝族的底蘊,凌駕於無數仙域之上的真正霸主。
然而此刻,這些准仙帝的氣息卻都帶著凜冽的殺意,讓整片混沌星空都在微微震顫。
「天亟死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那所謂的新天帝,竟敢殺我天魁帝族的天驕!此仇不報,我天魁帝族顏面何存?!」
「不錯!」另一道聲音附和,同樣殺意凜冽,「那天帝不過一介仙王,仗著仙庭餘蔭,便敢如此放肆!若不將其鎮殺,我天魁帝族如何在真界立足?」
「馬上出兵!鎮殺那天帝,踏平仙庭餘孽!」
數位族老紛紛附和,殺意沖天。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一道溫和卻沉穩的聲音響起:「諸位稍安勿躁。那天帝既然敢如此高調行事,必然有所依仗。他座下那尊九劫仙王傀儡,能夠斬殺天亟,足見其實力與底蘊。我等貿然出手,恐有不測。」
「不測?我等數十尊准仙帝,還怕他區區一個仙王?」先前那蒼老的聲音冷嗤道。
「怕的不是他,而是仙庭曾經的底蘊!」溫和聲音淡淡開口,「你敢說,仙庭沒留下可滅殺仙帝的大殺器?!」
「那又如何,這不過是猜測而已!」
「莫要意氣用事,曾經的仙庭何等強大,能夠鎮殺仙帝的殺器都不止五件!」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天亟白死了嗎?!」
兩方人馬爭執得面紅耳赤,言語越來越激烈。
「你這是在畏懼!如此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我這是顧全大局!若是因此,讓我等在場諸位被滅數尊,你擔待得起嗎?」
「哼!我看你就是怕了那所謂的天帝!」
「放屁!老夫縱橫真界無數載,何時怕過誰?」
「夠了!」
就在此時,一道威嚴深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眾族老的爭執。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混沌星空中,數十尊准仙帝的目光,齊齊望向那道始終未曾開口的身影——天魁族主。
那是一位身形偉岸的中年男子,周身散發著准仙帝巔峰的氣息,眸光開闔間,仿佛有星河生滅。
天亟,是他的兒子。
親生兒子。
此刻,天魁族主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平靜,往往比暴怒更加可怕。
「族主……」一位族老小心翼翼開口。
天魁族主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他環顧全場,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出頭鳥,不可當。」
眾族老面面相覷。
天魁族主繼續道:「但,也不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話到此處,目光變得銳利:「對外發布宣戰檄文,宣布天魁帝族對仙庭宣戰。但,暫時不付出行動。」
「族主的意思是……」一位族老若有所思。
「先看看有多少帝族會響應。」天魁族主淡淡道,「若是響應者眾多,我等便可順勢出手,瓜分仙庭餘孽。若是無人響應,那便暫作觀望,不可貿然行事。」
「這……」有族老遲疑,「這會不會顯得我天魁帝族太過軟弱?」
「軟弱?」天魁族主冷笑一聲,「曾經的仙庭,何等輝煌?遁走的祖宮,留下了多少底蘊,誰也說不準。那天帝既然敢如此高調,必然有所依仗。魯莽行事,只會折損我天魁帝族的實力。」
他聲音轉沉:「更何況,不祥的腐朽大劫,就要席捲真界了。這才是首要大事。度不過,皆滅。」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族老都沉默了。
不祥大劫,如同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閘刀。
當年的仙庭,為了鎮壓那場大劫,傾盡全族之力,最終崩塌覆滅。
如今,劫數再臨,而如今這個時代,可沒有當年的仙庭那般強盛。
若是不祥大劫真的捲土重來,真界能否扛得住,還是未知數。
「族主所言極是。」一位族老緩緩點頭,「不祥大劫,才是真正的危機。若是內耗過多,待大劫來臨時,我等恐怕無力抵抗。」
「話雖如此,但若是讓仙庭重新崛起,壓制我等,那也不是什麼好事。」另一位族老皺眉道。
「仙庭橫壓真界那會兒,我等帝族,可沒少受氣。」
「是啊,當年仙庭在時,我等每年都要上供六成資源,那是何等憋屈?」
「難道還要回到那個時代嗎?」
「可若不祥大劫真的降臨,單靠我等帝族,能扛得住嗎?」有族老忽然問道,「當年的仙庭,全盛時期都扛不住那場大劫,最終崩塌。如今的我等,又憑什麼能扛?」
這話讓眾人再次沉默。
「如果要顧全大局,讓仙庭重新出世,也未嘗不可。」有族老緩緩道,「無論怎麼說,他們也能出一份力。當年的仙庭,雖然霸道,但面對大劫時,確實是第一個頂上去的。」
「放屁!」馬上就有族老怒斥,「讓仙庭重新壓制我等?那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你這是什麼話?難道你想看著真界覆滅嗎?」
「我當然不想!但我更不想被仙庭死死壓制,永無翻身之日!」
「你……」
「住口!」天魁族主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耐,「此事到此結束!」
他目光掃視全場,一字一句道:「檄文,立刻發布。後續動作,視情況而定。不祥大劫的消息,繼續探查。在此期間,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違者,族規處置!」
「遵命!」
數十尊准仙帝齊齊躬身。
天魁族主深深看了一眼虛空,轉身消失在混沌星空之中。
事實上,在這段時間內,不僅僅是天魁帝族,還有許多帝族的高層,都召開了類似的會議。
會議的內容,自然是——如何對待如今要出世的仙庭?
太荒帝族。
祖殿內,十數尊准仙帝圍繞而坐,爭論不休。
有族老主張立刻出手,將仙庭扼殺於搖籃之中:「決不能給仙庭喘息的機會!一旦他們站穩腳跟,重振旗鼓,我等帝族將再次被壓制,不得翻身!」
也有族老主張先觀望,再看看:「仙庭底蘊你們不怕?貿然出手,恐引火燒身。不如先讓天魁帝族去試探一番,看看那仙庭的虛實。」
更有族老態度曖昧:「不祥大劫將至,真界需要一股強大的力量來抵禦。若是仙庭真能重振,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瘋了?讓仙庭重新騎在我們頭上?」
「若沒有仙庭,當年那場不祥大劫,真界早已覆滅!你以為現在的真界,還能承受一次那樣的動亂嗎?」
「那也不能讓仙庭重新掌控權柄!我等帝族,也有自己的底蘊!」
爭論持續了許久,最終也沒有得出一個統一的結論。
類似的場景,在許多帝族祖殿內上演著。
人性的複雜,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有人恐懼,有人敵視,有人觀望,也有人在暗中打著算盤。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新仙庭的出世,已經不可避免。
而他們,都必須做出選擇。
就在各方帝族爭論不休之際,一則消息轟然傳遍各大仙域。
天魁帝族,對仙庭宣戰了!
檄文內容極其激烈,言辭如刀,將淵帝描述成一個霸道狂妄、殘暴無道的暴君,聲稱天魁帝族必將替天行道,鎮殺暴君,踏平仙庭餘孽!
這則檄文一出,立刻在各大仙域引發了軒然大波。
無數修士在酒樓、茶館、洞府中熱議。
「聽說了嗎?天魁帝族對仙庭宣戰了!」
「天魁帝族?天亟的家族!他們要為天亟報仇了!」
「嘖嘖,那可是准仙帝數十尊,仙帝也有三尊的恐怖帝族!仙庭這次有好戲看了!」
「仙庭能頂得住嗎?那天帝雖然強勢,但畢竟只有一位仙王坐鎮啊!」
「話不能這麼說,天帝座下的傀儡統領,可是斬殺了天亟的存在!誰也不知道仙庭還有多少底牌。」
「底牌再多,能比得過數十尊准仙帝?天魁帝族可不是吃素的!」
「可那天魁帝族既然宣戰了,為何遲遲沒有動靜?這都幾天了,也沒見天魁帝族出兵征伐啊。」
「這事我也覺得蹊蹺,按理說,以天魁帝族的脾性,既然發了檄文,就該立刻出兵才對,怎麼光打雷不下雨?」
「難道……天魁帝族也在觀望?」
「有可能!畢竟是面對仙庭,誰敢輕舉妄動?當年仙庭的威名,可是刻在骨子裡的。」
「那這檄文發出來,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你懂什麼?這叫表態!先表明態度,看看其他帝族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嘖嘖,這些大勢力的心思,真深啊。」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看好仙庭,認為淵帝能夠頂住壓力,重現仙庭輝煌。
有人則唱衰仙庭,認為面對數十尊准仙帝,甚至是仙帝,淵帝必死無疑。
還有人持觀望態度,覺得這場博弈,遠未到最終落幕的時候。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仙庭與帝族之間的衝突,已經正式拉開了序幕。
同時,各大帝族也知道,席捲真界的不祥大劫,才是真正決定所有人命運的關鍵。
因此,每個帝族都有幫仙庭說話的族老!
覺得抵抗大劫,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