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帝並未折返仙庭祖宮,調轉方位,撕裂無垠虛空,橫渡滄溟,徑直奔赴覆天商會總部。
覆天商會總壇,屹立於真界最為鼎盛繁華的中土祖域——中天仙城。
真界廣袤萬域,層級森嚴,天域凌駕諸仙域之上,為世間最頂級的道土。
尋常仙域疆域遼闊,終究只是一隅界域格局,桎梏於一方天地。
唯有五大天域,承載真界萬古底蘊,鎮守世間不滅道基,是諸天萬族生滅輪迴、諸天神仙沉浮悟道的終極舞台。
亘古以來,真界僅此五大天域:東西南北中,分立五方、坐鎮中樞。
每一座天域,皆凝聚真界本源大道,法則渾厚至極,道韻橫貫億載,是這片天地最核心的道則樞紐。
淵帝踏空而行,一步跨越數萬里虛空,手段通天。
沿途無數仙域縮若沙盤,渺小不堪,在他帝履之下飛速倒退,轉瞬即逝。
諸仙域內的億萬生靈,但凡隱約感知到那一縷鎮壓萬古的帝威,無不神魂劇震,駭然匍匐在地,五體投地,無人敢抬頭仰視分毫。
光陰流轉,數日彈指即過,浩瀚蒼茫的中天域,已然遙遙在望,橫亘天地盡頭。
當淵帝一步踏入中天域的剎那,瞬間便洞悉了天域道則的超凡奇異,與尋常仙域判若雲泥。
仙域法則細碎綿長,宛若世間河川溪流,蜿蜒流淌,潤物無聲。
而天域道則,卻是支撐整片真界蒼穹的擎天巨柱,巍峨厚重,亘古不動,鎮壓萬方。
整片中天域都縈繞著原始古老的大道韻律,絲絲縷縷的道力貫通天地,每一寸山河土地,皆牽連真界最深層的本源根基,蒼茫浩蕩,氣象萬千。
淵帝駐足虛空,眸光深邃如萬古幽潭,靜靜感悟著中天域的道則紋理與天地脈絡。
良久,他心底生出通透明悟,亦裹挾著沉沉凝重:「五大天域,為真界萬古不滅之根基。他日不祥腐朽大劫席捲世間,必然自此五域破局,首當其衝!」
一念既出,心頭驟起緊迫之感,縈繞不散。
此刻他終於徹悟,為何世間頂尖帝族,從不將祖地紮根於五大天域。
以諸帝族積澱億載的無上底蘊,早已洞悉天機,深知天域是天地劫難的風暴核心,是混沌不祥侵蝕真界的第一道防線,縱有蓋世底蘊,亦無人願將族中萬世根基,置於絕境危地。
淵帝負手立蒼穹,俯瞰中天域無垠疆土、億萬萬里山河,心中一念愈發清晰。
他欲勘破當下大局,查清那蔓延諸天的不祥腐朽霧霾,究竟已然侵蝕真界到了何種地步,這場紀元大劫,已然逼近何等程度。
不再遲疑,他體內沉寂無盡歲月的天湮禁器,驟然復甦轟鳴!
一瞬間,一股鎮壓諸天、震懾萬古的浩瀚帝威轟然炸開,席捲八荒六合!
淵帝白髮狂舞,獵獵飛揚,玄色帝袍隨風震盪,道韻滔天。依託天湮禁器的無上之力,他的修為節節暴漲,衝破桎梏,瞬息登臨仙帝極境!
此番成帝,與昔日地獄之戰的倉促突破截然不同,雲泥之別。
歷經帝御九五天功圓滿淬鍊,他的自身底蘊、道基積澱,早已遠超往昔,渾厚到無法估量。
五道至尊帝環自周身虛空浮現,輪轉沉浮,釋放無盡帝道奧義。
體內九極帝基轟然共振,響徹本源深處。
此刻的他,舉手投足,皆能牽動真界大道,諸天法則隨其呼吸起伏,萬道臣服,天地共鳴。
淵帝雙目微闔,無垠神念破體而出,肆意擴張,橫掃八方。
一念之間,遍覽諸天,洞悉萬界。
所謂諸天,便是鎮守真界的五大天域。
所謂萬界,便是散落世間的億萬仙域,一域一世界,一界一乾坤。
他以無上仙帝道果鋪開神念,覆蓋整片真界維度,諸天萬物、萬靈百態,盡數清晰顯化於識海之中,纖毫畢現。
與此同時,天湮禁器潛藏的致命隱患,也再度清晰浮現於感知之中。
這尊禁忌至寶,可強行拔高修行者修為,破壁成帝,坐擁無上戰力,然則代價恐怖至極,反噬驚天動地。
若非淵帝自身潛力冠絕古今,執掌終結混沌紀元的大道權柄,修成終極帝學,更圓滿帝御九五天功這等無上秘典,尋常十絕戰力的仙王依仗此器成帝,充其量也僅能維繫六七絕戰力,徒有帝名,無有帝威。
而淵帝成帝之後戰力滔天,除卻自身無上底蘊,更依仗天地大磨盤、乾坤顛倒鼎、鎮世帝劍三大至寶加持,方可在之前那場大戰中展現的如此強大。
無垠神念繼續延伸,穿透真界層層道障,朝著界壁之外的混沌深處蔓延而去。
下一瞬,淵帝眉頭驟然緊鎖,帝眸深處,凝重滔天。
真界之外,八方混沌茫茫,無邊無際。
那恐怖的不祥腐朽物質,已然徹底籠罩整片真界,層層包裹,密不透風!
灰黑色的腐朽霧霾翻騰不息,蠕動流轉,宛若鮮活的浩劫生靈,纏繞、侵蝕著真界壁壘。
一縷縷源自混沌原始的腐朽氣息瀰漫四方,帶著磨滅道基、枯萎萬物的詭異力量,讓諸天神魂本能生出排斥與驚懼。
淵帝神念探入混沌霧霾的剎那,一股刺骨極寒的惡意瞬間穿透神念,直抵識海深處。
冥冥之中,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眸子,蟄伏在霧霾最深處,冷冷窺探著這片真界,注視著世間萬物。
霧霾腹地,更是隱約矗立著一道道恐怖到極致的龐大虛影,橫亘混沌,遮蔽星河。
這些虛影無固定形態,千奇百怪,不可名狀。
有的如扭曲太古凶獸,猙獰可怖,
有的似重疊萬古神山,鎮壓混沌,
有的僅是純粹的黑暗陰影,蠕動沉浮,裹挾無盡詭異。
每一道虛影散發的威壓,都超越常理,撼動紀元,縱然是淵帝此刻的仙帝道體,識海之中亦隱隱生出陣陣寒意。
再觀真界壁壘,局勢同樣兇險萬分,不容樂觀。
浩瀚界壁之上,不祥腐朽物質持續侵襲、滲透、啃噬,日夜不休。
昔日仙庭鼎盛之時,歷代天帝傾盡無上神力,親手銘刻的萬古防禦道紋,遍布整座界壁,鎮守真界億載安寧。
可如今,因為仙庭崩塌,無上道力枯竭,那些萬古道紋歷經歲月侵蝕與混沌腐蝕,已然斑駁黯淡,靈光衰敗,防禦之力大幅衰退。
淵帝神念洞察入微,清晰窺見所有不祥侵蝕,皆有明確軌跡,盡數朝著五大天域的界壁薄弱處匯聚、靠攏。
一切皆如他所料,這場席捲紀元的腐朽大劫,終究是以五大天域為突破口,欲覆滅真界!
此刻,他亦感知到了真界本源的掙扎與堅守。
大道最深處,一縷浩然正大、亘古不滅的真界意志,始終在默默抗衡混沌浩劫,竭力修復破損的界壁,抵擋不祥侵蝕。
可這股意志已然堅守無盡歲月,本源消耗殆盡,日漸衰敗。
終有一日,萬古界壁會被徹底洞穿,屆時大劫降臨,萬域沉淪。
良久,淵帝緩緩收回無垠神念,睜開深邃帝眸,眸底凝著化不開的沉重。
「無需多久,蒼生終究要直面這場紀元大劫。」他低聲自語,聲線低沉,裹挾著萬古滄桑,「只是這場腐朽浩劫,禍亂諸天的源頭,究竟隱匿於何方?」
他輕輕搖頭,將滿心凝重與困惑暫且壓入心海。
當下重中之重,便是覆天商會手中的真界之晶。
若能集齊七枚真界之晶,匯聚天地本源,他便手握抗衡紀元變局的無上底氣,足以直面一切未知兇險。
一念既定,淵帝一步踏出,帝軀橫渡虛空,瞬息登臨中天仙城蒼穹之上。
中天仙城,屹立中天域核心,是真界最古老、最鼎盛的無上雄城之一,萬古繁華,從未衰減。
城中萬族薈萃,仙光沖霄,瑞氣蒸騰。
縱橫街道宛若九天天河,錯落樓閣堪比太古神山,億萬修士往來穿梭,香火鼎盛,生機無盡。
可就在這一刻,一股鎮壓諸天萬域、凌駕眾生之上的煌煌帝威,驟然自九天垂落,瞬間籠罩整座中天仙城!
天地凝滯,萬籟俱寂!
全城億萬修士心神劇震,駭然抬頭,仰望蒼穹。
九天之上,一道偉岸身姿孑然獨立,玄色帝袍覆身,白髮如雪飄飛,佇立雲巔,宛若一輪亘古不滅的帝陽橫空出世,威壓萬古,璀璨奪目,讓人不敢直視。
修為稍弱的修士,僅僅凝望那道帝影一眼,便神魂戰慄,雙膝發軟,不受控制地匍匐跪地,身心俱顫,生不出半分忤逆之心。
九天動盪,蒼穹轟鳴!
天上地下,整片中天仙城,盡數被這股無上帝威覆蓋、鎮壓,萬物臣服,萬道俯首。
「是天帝!」
「傳聞果然不虛!這等帝威,遠超世間一切極致,恐怖至極!」
「天帝駕臨中天仙城,何等驚天變局!速速避讓,莫觸帝威!」
整座仙城之內,驚呼聲、震顫聲此起彼伏。
無數修士心緒翻湧,或敬畏激動,或心神恐懼,神魂皆在帝道威壓下瑟瑟發抖。
那道立於蒼穹的身影,便是世間至高無上的帝道極峰,隔絕萬古,俯瞰眾生,無人可攀,無人可敵。
覆天商會總壇深處,一道身影瞬息破空而出,快步親迎。
那是一名中年修士,身著赤紅錦袍,面容沉穩溫潤,自帶商賈謙和之氣,可周身蟄伏的氣息卻深沉如淵,浩瀚如海,赫然是一尊實打實的仙帝強者。
此人,正是覆天商會當代會長——覆紅。
他快步踏出總壇大門,遠遠望見雲巔之上的偉岸帝影,心頭巨震,氣血翻湧,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上前,躬身作揖,禮數周全:「覆天商會覆紅,恭迎天帝陛下降臨!」
覆紅語氣極盡恭敬,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同登仙帝之境,他深知帝者層級差距,面對眼前的淵帝,他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壓制。
仿佛自身一舉一動,皆被天地大道秩序鎖定,對方一念之間,便可鎮壓他一切道果,碾碎他一身修為,毫無反抗之力。
淵帝緩步降下帝軀,落於覆天商會山門之前,眸光淡淡掃過覆紅,微微頷首,聲線平淡卻自帶無上威嚴:「免禮,朕此番前來,你心知肚明。」
覆紅連忙躬身應道,不敢有半分遲疑:「臣知曉!那手握真界之晶下落的神秘高人,已然在商會內靜候陛下多時,請陛下隨我入內。」
言罷,他側身恭立,讓出通路,親自在前引路,帶著淵帝踏入氣象萬千、底蘊深沉的覆天商會總壇。
且他為何會以臣自居?
因為曾經的仙庭,那是真界的絕對主宰。
任何仙帝見到天帝,皆需以臣敬禮。
淵帝負手前行,步履從容不迫,沉穩淡然。
可他每一步落下,彌散四方的浩瀚帝威,都讓商會內外無數修士心神窒息,道體震顫,不敢抬頭。
片刻轉瞬即過,二人抵達商會最深處的絕密密室之外。
覆紅駐足止步,轉身對著淵帝拱手躬身,恭敬道:「陛下,高人便在密室內。此等機密要事,臣不便入內,陛下親入,自可辨明真偽。」
淵帝眸光微動,輕輕頷首。
覆紅識趣退去,悄然遠離,不敢驚擾。
淵帝抬手輕揮,厚重的密室石門無聲開啟。
密室內光線昏暗,靜謐無聲。
一道模糊身影端坐於石台之後,靜靜端坐,可惜驟然睜眼。
那是一個無比蒼老,幾乎要死去的老者。
「凡人?!」
淵帝略微差異,屬實沒想到,居然會是一個凡人。
不對。
此人體內有端倪。
淵帝都差點看走眼。
竟然是一尊殘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