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帝族九位古祖暴露真身,如同九道沉眠萬古的雷霆驟然炸響在蒼穹之上,聲浪滾滾,震盪整片真界。
「今日不斬天帝,來日我等帝族,必遭覆滅!諸位同道,無需藏拙,無需隱匿!今日齊聚九天,共斬天帝!」
終極帝族第一古祖終天臨一聲長嘯,聲震萬古,響徹真界每一寸土地。
那話語中的瘋狂,宛若點燃了乾涸萬古的導火索,讓原本還心存觀望的眾多仙帝,徹底拋開了最後一絲猶豫。
一尊又一尊古老的身影,從層層疊疊的虛空深處踏出。
他們褪去了遮掩,褪去了偽裝,顯露出各自的本命帝軀,如同群星爭輝,一時間諸天之上帝光縱橫,照亮了整片暗沉的真界。
足足三十餘尊仙帝,全部顯露真身!
這是真界萬古以來從未有過的景象,三十餘位帝者,將整片蒼穹圍得密不透風。
他們祭出各種殺招、殺器,逆亂乾坤,轟殺向渡劫中心的那道白髮身影!
帝道神通、本命帝兵、鎮族殺器,如決堤天河般傾瀉而出,每一擊都足以讓一座仙域灰飛煙滅。
恐怖的帝威如同滅世海嘯,轟然擴散開來,整片真界蒼穹都在劇烈震顫,像是一面隨時會碎裂的琉璃鏡。
「起陣!」
誅仙殿主暴喝一聲,聲震九天!
四位殿主同時結印,四道橫貫滄溟的劍光驟然升騰,在他們頭頂交織匯聚,化作一座巨大的通天劍陣——四方開天劍陣!
陣成之時,天地驟然一靜。
那是四道劍意同源同根、渾然一體的劍陣,以四柄本命仙劍為柱,化為四根撐天玉柱,穩穩定住了動盪破碎的蒼穹。
劍陣運轉,劍氣縱橫萬萬里,如同一層堅不可摧的壁壘,將那些傾瀉而來的帝道轟殺硬生生擋下大半!
但攻擊太過密集,太過瘋狂。
一尊尊仙帝的殺招轟在劍陣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劍陣雖然堅固,卻在一次次轟擊下不斷顫動,陣紋出現裂痕,四人的身形連連震顫,節節後退,手臂發麻,道體受損,可眸光卻愈發凌厲決絕,死死守在劍陣之後,無人後退半步!
天子也瘋了。
他燃燒自身本源,將第二天功催動到了極致。
恐怖的仙帝光輝如同滄海橫流,化作萬丈天幕,硬生生擋下無數殺招。
每一次承受衝擊,他都會噴出一口金色的帝血,但身形不退,死守防線,如同一道不朽的血肉長城。
「天子!你堂堂第二天功傳承者,竟甘願做仙庭的走狗!」一尊老牌仙帝怒吼。
天子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冰冷,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然:「吾說過,敢阻天帝證道者,便是葬送真界未來之賊!今日,吾必與爾等血拼到底!」
光陰獸族的三位古祖,也同時出手相助。
銀袍古祖催動歲月長河的虛影,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時光之幕,將許多帝道殺招定在虛空之中,為防線爭取了大量喘息之機。
另外兩位古祖則各展神通,以光陰之力護住四方陣基,助四位殿主穩固劍陣。
真界在動盪。
三十餘尊仙帝聯手圍殺,八尊仙帝級存在拼死守護,這樣驚天動地的場面,讓整片真界的法則都在劇烈翻騰。
無數修士抬頭望向蒼穹,都能看到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三十餘尊帝影與五道孤絕的身影在九天之上激烈碰撞,每一次衝擊都讓天穹裂開巨大的縫隙,仿佛整片真界都會被擊穿。
恐怖的帝威穿透層層虛空,籠罩了真界每一寸大地。
紫金色的帝血灑落長空,染紅了萬里雲霞。
真界無數修士在驚駭地議論紛紛。
「那……那是天帝在渡劫!有仙帝在狙擊他!」
「三十多尊仙帝!我的天,這不是圍殺,這是要徹底抹殺天帝啊!」
「守護天帝的那幾位是誰?竟然敢擋三十多尊仙帝?」
「那是仙庭的四位殿主!還有天子!還有光陰獸族的古祖!」
「他們怎敢如此!以八敵三十餘,這不是找死嗎?!」
「但天帝若是渡過劫,成就仙帝,這群仙帝全部都得死!」
「十二轉仙帝劫啊……他撐到現在還沒死,那等他渡過去,得強到什麼地步?」
「難怪那些仙帝坐不住了,拼著得罪仙庭也要出手,這是怕了!」
震撼、恐懼、敬畏、茫然,種種情緒瀰漫在無數修士心頭,讓整片真界都沉浸在一場前所未有的壓抑與震動之中。
天府之內。
秦無敵與秦婉兒也站在大殿之巔,緊張無比地望著蒼穹。
那片九天,已經化作一片帝光縱橫、血雨紛飛的恐怖戰場。
隔著無數重虛空,他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恐怖威壓,感受到那場廝殺到底有多麼慘烈。
「是父親在渡劫……」秦婉兒聲音發顫,「他被那麼多仙帝狙擊了……父親他,還好嗎?」
秦無敵雙拳緊握,目光死死鎖定那片戰場中心,看到那抹白髮帝影依舊盤坐於劫光之中,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父親還在渡劫,他還沒有分心,只要他撐過最後一轉,就贏了。」
「我們能做什麼?」秦婉兒咬著嘴唇。
秦無敵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那等層次的戰鬥,我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父親。」
九霄蒼穹之上,最後一轉的大劫正在醞釀。
淵帝盤坐於劫光中心,渾身浴血,帝袍碎裂,但眸光依然如同萬古寒淵,平靜到極致。
他知道,外面那三十餘尊仙帝正在瘋狂地發起攻擊,四位殿主與天子他們正在拼死抵擋,為他爭取渡劫的最後時間。
但他不能分心。
最後一轉的天罰,是十二種劫力融合歸一的終極湮滅之光,囊括焚火、驚雷、虛無、寂滅、斷因果、亂歲月等一切絕殺道則。
那道灰濛濛的光束正在劫雲中心緩緩凝聚,每匯聚一分,天地間毀滅的氣息便濃烈一分,宛若要將整片真界都一同抹去。
淵帝閉目,將全部心神沉入那團灰光之中。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驗。
撐過去,他便是十二轉無上仙帝,重鑄仙庭輝煌,君臨諸天萬界。
撐不過去,一切皆休。
而他,從未想過撐不過去。
下一刻,淵帝猛然睜開眼睛。
那雙帝眸之中,宛若萬古混沌初開,熾烈金光與幽暗終焉並存。
他沒有再迴避,沒有再以肉身硬抗天道抹殺,而是迎上了那最後一轉大劫。
當他站起的那一刻,十二座劫雲漩渦之中,那醞釀許久的終極湮滅之光徹底成型了。
灰濛濛的光束如同一根貫穿歲月長河的擎天神柱,自九重劫雲最深處降臨,跨越了法則,跨越了因果,甚至跨越了時間本身。
光束所過之處,大道法則崩解歸墟,五行陰陽逆轉錯亂,時空碎片如琉璃墜落般紛紛灑灑,就連真界的界面壁壘,都在那光束引起的震盪中不斷龜裂、破碎、又勉強彌合。
這最後一擊,不再是劫,而是終結。
是天道對一切逆道者的終極抹殺試煉,是古往今來無人能完整渡過的曠世死劫。
劫光尚在醞釀,整片真界的蒼穹便已徹底失色。
比億萬個太陽更熾烈,比深淵更幽暗,那一道灰濛濛的光柱橫亘在天地之間,仿佛一個紀元開始了最後的倒計時。
連那些正在遠處觀戰的仙王,都感到神魂轟鳴,道基碎裂,一口又一口鮮血從喉間湧出,不得不瘋狂向後飛遁,再不敢滯留在那片天地。
而此刻,劫光之外,戰場已然血染長空。
四位殿主身披殘破仙袍,各自的本命劍體已經布滿裂紋,但手中的劍仍未曾放下。
他們施展出的四方開天劍陣,如同四根撐天玉柱,死死定住整片渡劫虛空。
陣紋在三十一尊仙帝的攻勢下不斷崩碎、重組、再崩碎、再重組,四人的帝血從嘴角汩汩淌下,灑落半空便化作金色的火焰,燃燒著他們最後的底蘊。
天子也已經到了極限。
他依舊立身在防線最前方,第二天功的帝輝已經被壓到了一個極低的程度,身上道道傷痕深可見骨。
他口中不斷湧出金血,但他一步不退。
每一記帝力轟在他的帝軀上,他都咬牙接下,猶如一道完整的血肉城牆。
他身後便是正在渡劫的淵帝,他知道,自己若退了,這位未來能扛起真界的天帝便會隕落。
他不能退。
光陰獸族的三位古祖,同樣已到了道體劇烈顫抖的地步。
他們三人結成時光大陣,以歲月長河的虛影覆蓋整片防線,將大部分絕殺攻勢滯澀在光陰之中。
但那三十餘尊仙帝的攻伐之力太強了,時光大陣不斷被撕裂,三人周身的氣息也在急劇衰落。
他們整個族群已經押上了所有,這一刻只能咬牙支撐。
圍攻者更為瘋狂了。
他們都已經看到淵帝即將扛過最後一轉。
那灰濛濛的光柱正在落向淵帝頭頂,只要淵帝能承受住那束光,他便是萬古以來第一個渡過十二轉仙帝劫的存在!
而他的實力,將會強大到一個讓所有人都絕望的地步。
必須在他渡劫之前,打斷他!必須殺死他!
「他已快到極限了!再加一把力!」
終天臨怒吼,聲震諸天。
他調集九尊終極帝族古祖之力,每一人都在燃燒自己的本源,那九條萬丈帝龍瘋狂咆哮,身後那弒帝戰車轟然碾過蒼穹,不知第幾次朝著劍陣與防線撞來。
每撞一次,劍陣便猛烈震顫,四位殿主中便有人的骨骼斷碎聲傳出。
「他們快撐不住了!」另一尊仙帝狂吼,「殺!殺了那四位殿主,殺了天子,殺了那三頭老畜牲!」
又有數尊仙帝燃燒了本源。
他們瘋狂催動本命帝兵,一座座恐怖的帝道化身在蒼穹上屹立,萬道碰撞,諸域轟鳴。
本命帝兵的碎片與帝血在虛空中飛濺,天地法則已經被打得徹底殘破扭曲。
那些仙帝都已經不再保留,因為他們太清楚了,一旦淵帝渡過那最後一轉,今日在場所有人都難逃清算。
「轟——」
又一記集中了十餘尊仙帝力量的終極轟擊,狠狠砸在了四方開天劍陣上。
誅仙殿主一聲悶哼,整個人被震得向後飛出百丈,其左臂連根斷裂,化作漫天血霧。
他咬牙,僅剩右手依然凌空一劍劈出,將那串追擊的殺招劈碎,然後身形強行落回陣眼,死死握劍。
「誅仙!」
絕仙殿主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血沫子:「老子還沒死!」
陷仙殿主和戮仙殿主的處境更慘。
陷仙半身帝軀都被崩碎,戮仙右腿被斬去一截。
但他們依然站在陣眼上,以劍拄虛空,不肯後退半步。
「仙庭之人,當真都是瘋子!」有仙帝怒罵。
「時代在呼喚那些瘋子救世。」天子嘶啞的聲音在蒼穹中迴蕩,「可惜,爾等永遠不懂。」
「天子!你現在效忠的那個天帝,馬上就要歸於虛無,你又何必執迷不悟!」
天子沒有答話。
他抬頭看向那束正在落下的灰濛濛光華,然後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已經趨於枯竭的第二本源。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了,但他還是站在那裡,如同一根不會倒下的天柱。
就在那最後一轉大劫光華即將觸及淵帝頭頂的剎那,恐怖的氣息徹底鎮壓了整片真界。
那灰濛濛的光華已經不再是光,而是滅世本身的具象化。
所有圍攻者都在這一刻感應到了末日般的顫慄,連他們手中的帝兵都在嗡鳴顫抖,仿佛在向那無上劫威俯首。
「他完了!」有人狂笑,「這等劫數,無人能渡!」
笑聲未落,淵帝動了。
他迎著那束光華,悍然衝去。
白髮逆卷,玄袍裂碎,帝血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他沒有任何防禦,沒有任何取巧,用自己的全部神魂,全部道基,全部血肉,硬生生撞向那道終結光芒。
剎那之間,天地失聲。
灰濛濛的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所有人眼中都失去了那尊白髮帝影,只剩一片空無的至極毀滅。
然而,就在下一息,那片灰濛之中,驟然爆出一道驚世的光芒,如同一輪永恆的大日破開混沌,自終結之中掙脫而出!
淵帝的氣息在此刻急劇攀升,如同萬古沉眠的天帝甦醒,已是渡劫完畢!
他自劫光中走出,整個人變了,周身仙帝光輝無窮無盡,那光輝中還裹挾著他的帝道法則,帶著真界本源的深沉力量,一舉一動,皆是大道的脈動。
他抬頭,目光掃過那三十一尊仙帝,聲音低沉,卻讓整個真界都震盪起來:「爾等的末日,來臨了!」
就見他的右手緩緩抬起,從身側憑空抽出一柄長三尺、寬四指、樣式古樸的帝劍。
那劍體上紋路古樸,若有若無的帝威自劍脊中散發而出,仿佛劍隨主人,沉寂了萬古,終在此刻出鞘。
那是——天帝鎮世劍。
而下一刻,真界的蒼穹轟然崩裂出無數裂縫。
淵帝佇立在蒼穹之巔,天道哀鳴,諸天顫抖,恐怖的帝威如同一重又一重的滅世巨浪,從他那略顯單薄的軀體內瘋狂擴散,席捲整個真界。一切法則都在他那股氣息面前退避、低頭,整片真界都仿佛要跪伏在他腳下。
那三十一尊仙帝看著那道身影,瞳孔驟縮,臉色慘白。他們知道,結束了。
他們拼盡全力,最終還是沒能阻止那尊神明完成最後的展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