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入駐中天域。
這一日,當真界各大仙域仍在觀望猜測仙庭下一步動向之時,陷仙、戮仙兩位殿主已率領仙庭部眾,在中天域的核心地帶——距離中天仙城萬里之外的那片太古神岳之上,立下了仙庭的新界碑。
碑高千丈,通體以混沌神石鑄就,正面刻著兩個古篆大字——仙庭。
帝威灌注其中,字跡筆鋒如劍,遠隔千里都能感受到那股鎮壓諸天的沉厚氣息。
消息傳開,無數修士震撼熱議。
「仙庭真的入駐中天域了?!」
「那可是五大天域之一啊!大劫將率先席捲五大天域,仙庭居然選擇了中天域紮下根基?」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你懂什麼!正因為大劫率先衝擊五大天域,仙庭才要坐鎮中天域!」
「看來仙庭是真的要堵在第一前線了……」
「當年上古仙庭,每逢大劫便是第一個頂上去的。如今新天帝重立仙庭,依舊如此,倒是令人敬佩。」
議論如潮水般席捲諸天萬域。
有人不解,有人震撼,有人暗嘆仙庭的決絕,也有人心中升起一縷久違的安穩感。
在即將到來的滔天大劫面前,終於有一尊無上存在,願意擋在眾生的最前面。
緊隨其後,靈嫚以仙庭之名發布了公告,傳遍真界每一個角落。
公告的內容並不長,但字字如錘,砸在所有修士心頭:
「大劫將至,真界需同心戮力,共度此劫。凡真界帝族、仙宗、道統,皆當以大局為重。有異心者,不從仙庭符詔者,屆時休怪仙庭滅其族、踏其宗!」
公告一出,引發軒然大波。
各大仙域之中,無數修士議論紛紛。
「仙庭這是要整合真界所有力量來對抗大劫了!」
「不服者滅族,這可不是說著玩的。天帝如今已是十二轉無上仙帝,又有四位殿主、天子等仙帝戰力,誰還敢逆其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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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仙庭此舉,確實是應對大劫的唯一辦法,大劫面前,一盤散沙只有死路一條。」
「是極,是極!若各路帝族仙宗各自為戰,怕是大劫一來便會被逐個擊破,只有同心戮力,才有活路。」
真界各大帝族、仙宗,都在第一時間表態,願意聽從仙庭號召,共度此次大劫。
沒有哪個帝族、仙宗敢糊弄。
那些曾在暗中磨刀霍霍的勢力,在淵帝十二轉仙帝的絕對威壓面前,也盡數收斂了鋒芒。
天府也同樣發話了。
天府之主親自出面,聲明天府願與仙庭攜手,共抗大劫。
這意味著真界最古老、最神秘的龐然大物也選擇了與仙庭站在同一陣營。
真界風雲激盪,原本那些有仇怨的帝族、仙宗,紛紛停止了戰爭,將注意力轉向了即將到來的大劫。
整片真界,前所未有地凝聚成了一股繩。
這一日,帝宮大殿之中。
誅仙與絕仙兩位殿主齊齊歸來。
他們踏入大殿時,身上還帶著一絲遠行風塵,但神色從容,步履沉穩。
「陛下,幸不辱命!」誅仙殿主雙手奉上一枚晶瑩流轉的晶石。
絕仙殿主也同時取出一枚。
兩枚真界之晶懸浮在二人掌上,散發著與天地共鳴的古老本源氣息,與淵帝體內那五枚真界之晶相互呼應,發出細微而悠遠的嗡鳴。
淵帝伸手一招,兩枚真界之晶各自化作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自此,七顆真界之晶集齊。
殿中眾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仿佛七枚晶石齊聚的剎那,整片真界的某種氣數都被牽動了。
淵帝垂眸看著掌中的七枚真界之晶,那七枚晶石在他掌中緩緩旋轉,彼此相互牽引,發出淡淡的光暈。
「諸位愛卿辛苦。」淵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中眾人,「仙庭遷居中天域,諸事繁多,還需你等各自費心。」
「臣等必不負陛下所託!」眾人躬身道。
淵帝正要起身回閉關室,忽然神色微動,望向了殿外虛空。
在仙庭祖宮上空,一道劫雲無聲無息地凝聚。
那劫雲通體呈紫金色,其中流轉著駭人的道韻,如同萬古沉睡的雷海驟然甦醒。
劫雲中心,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衣袂飄飄,正是天靈兒。
「九轉仙帝劫!」誅仙殿主微微一驚,「天后竟也要渡劫了!」
淵帝望著那道身影,目光平靜,眼底卻浮現一絲柔和。
天靈兒這些年在仙庭祖宮中從未懈怠修煉,如今終於走到這一步,即將證道仙帝。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大殿門前,靜靜看著天靈兒渡劫。
九轉仙帝劫,雖然不是淵帝當初那萬古無一的十二轉仙帝劫,但九轉在真界已經算極為上乘的劫數。
劫雷裂空,紫金光芒照耀九天,天靈兒以天帝后妃的身份,展露出了遠超常人的底蘊與手段,一式式神通施展而出,抵擋劫雷的衝擊。
淵帝看了整場渡劫,從頭到尾沒有出手。
他神色平靜,目光中卻帶著一絲欣慰。
天靈兒的根基紮實,底蘊深厚,度過此劫不過是水到渠成。
果然,最終紫金劫雲散盡,浩瀚帝光垂落,天靈兒穩穩踏入仙帝之境,周身帝輝流轉,清麗絕倫。
她降落在淵帝身前,微微一笑:「陛下。」
淵帝輕輕握住她的手:「渡劫辛苦,你先歇息,朕要去閉關了。」
天靈兒點頭:「陛下放心去吧。」
淵帝鬆開她的手,轉身朝著閉關室走去。
他早已迫不及待。
七顆真界之晶齊聚,他要去驗證那個傳說——超脫之門。
閉關室內,淵帝盤膝而坐。
七枚真界之晶懸浮在他身前,緩緩輪轉,如同一片微縮的星河。
每一枚晶石都散發著浩瀚的本源力量,諸天萬界的道韻仿佛都在晶石之中流轉,彼此共鳴,發出一種超然物外的悠遠顫音。
淵帝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探入七枚晶石的共鳴之中。
他感應到那共鳴深處,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門戶,隱藏在層層大道壁壘之後。
他催動體內帝力,以七枚真界之晶的本源力量作為鑰匙,去叩響那道門戶。
嗡——
整座閉關室都輕微震動起來。
七枚晶石的光芒越來越盛,那股共振的力量不斷攀升,仿佛下一刻便要穿透那層壁壘,將那扇門推開。
但就在那道門戶即將顯化的剎那,一股無形的阻力從虛空深處湧來,像是有某種力量死死堵住了那扇門,讓其無法開啟。
淵帝皺眉,催動帝力更猛烈地衝擊,但那股阻力堅不可摧,任憑他將七枚真界之晶的力量催動到極致,也無法讓那扇門真正開啟。
持續了整整三日。
淵帝幾乎耗盡了心神,卻依然毫無進展。
「難道真如天主所言,那條路已經被截斷了?」淵帝緩緩睜開眼,眸中帶著一絲冷冽,「超脫之門,根本不存在?」
他沉默許久,最終輕嘆一聲:「看來,這是一條錯誤的路。」
七枚真界之晶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
淵帝將它們收攏在掌中,正要收起,忽然想到了另一樣東西——第一殺陣。
那是天地初開便存在的古陣盤,與真界之晶有著奇異的共鳴。
他取出那塊陣盤,看著盤心那七個凹陷的凹槽,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他將七枚真界之晶,逐一嵌入凹槽之中。
咔嚓。
咔嚓。
咔嚓。
七聲清脆的嵌入聲響起,七枚晶石完美嵌入第一殺陣。
剎那之間,陣盤爆發出無量之光!
那光芒無比璀璨,帶著一種開天闢地的原始氣韻,仿佛混沌初開,萬道始成。
一束光柱從陣盤中心沖天而起,在閉關室的上空凝聚成一座虛幻的門戶。
淵帝瞳孔微縮。
那門戶約莫三丈高,通體流光溢彩,門框之上刻滿了古老到無法辨認的道紋,門內朦朧一片,仿佛是通往另一個維度的通道。
「這是……超脫之門?」淵帝心頭一跳。
但很快,他便發現了異常,那門戶雖已顯化,卻始終無法徹底清晰凝實,似乎被某種偉力阻隔住了,只能以虛幻的姿態呈現在他眼前。
淵帝目光灼灼,直接全力催動第一殺陣。
陣盤轉動,七枚真界之晶同時爆發出更為浩瀚的本源力量,那座虛幻門戶愈發清晰,門內的朦朧霧氣漸漸散去,像是下一瞬就要凝聚成真實,徹底洞開。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威嚴宏大的聲音,自那虛幻的門戶深處傳出,如同萬古天雷炸響:「腐朽將至,誰欲開啟災禍之門?該當何罪!」
隨著那聲音落下,一股無比恐怖的氣息自虛幻門戶中卷出,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從門內伸來,輕輕一拂。
那座虛幻門戶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轉瞬之間徹底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淵帝眉頭猛然一皺,再次催動第一殺陣,嘗試讓門戶重新顯化,卻發現那道門戶再也無法出現了。
七枚真界之晶依然嵌在陣盤中,但無論他如何催動,都感應不到那扇門的絲毫痕跡。
淵帝盯著第一殺陣,眸中滿是凝重。
「超脫之門內有生靈?」他低語,「而且,還說這是災禍之門?」
他沉思良久,眸光閃爍不定。天主曾言,超脫之門是一條被截斷的路。
可如今看來,那扇門並非不存在,而是被人以偉力封鎖、阻隔,甚至被冠以「災禍」之名。
那門後的生靈,又是什麼來頭?
它為何不許他人開啟此門?
淵帝想不通,但他心中卻萌生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想法。
第一殺陣加持了真界之晶,全面復甦催動的話,那股殺伐之力,連他自己都抵擋不住。
這股力量太強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抗腐朽大劫。
他如今雖然是十二轉仙帝,但那場即將席捲真界的大劫,連遠古時期那些存在都飲恨,或者墮落。
那麼,只能拼一把了。
淵帝眸光漸漸變得決然。
他盯著第一殺陣,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將第一殺陣,融入自身。
以身為陣,以陣御劫。
如果他能將這座天地初開便存在的殺陣與自己的肉身、道基、帝魂熔煉一體,那他將擁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簡簡單單地借用陣盤之力,而是與殺陣合一,舉手投足間都可催動第一殺陣的殺伐偉力。
瘋狂,但也許是他唯一的出路。
淵帝沒有猶豫太久。
他閉上眼,開始祭煉。他先將第一殺陣中的所有符文、陣紋、道則一絲一縷地以帝力牽引而出,然後引導其緩緩渡入自己體內。
那些陣紋太古老,太浩瀚,似承載著混沌初開時的無數信息,一絲一縷地融入他的血肉、筋骨、經脈之中。
開始時還算順利。但隨著越來越多的陣紋融入,他體內開始出現劇烈的排斥反應。
第一殺陣的殺伐之氣太濃郁,幾乎是天然的毀滅意志,在他體內攪動帝道根基,如同萬千把利刃同時切割他的五臟六腑。
淵帝咬緊牙關,以帝御九五天功強行壓制那股躁動,將那些陣紋一縷縷地凝固在道基表面。
但第一殺陣實在太龐大了。
它的陣紋數量之多,遠超淵帝的想像,每一條陣紋都蘊含著天地初開的道則信息,比任何一部天功都要繁奧。
淵帝的帝力消耗極為恐怖,僅僅煉化了三分之一的陣紋,他的帝輝便黯淡了大半。
更可怕的是,那些陣紋之間相互呼應,在他體內逐漸形成了一個不完整的第一殺陣雛形。
這雛形運轉起來,殺伐之力在他體內不斷翻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絞成碎片。
淵帝數次險些被那股殺伐之力衝破防線,體內的帝道根基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他只能咬緊牙關,繼續煉化。
身上那襲玄色帝袍早已被汗水與鮮血浸透,貼在身上,任誰看去都知道他此刻的狀況極為不妙。
但在生死一線的間隙,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撐住。
如果連這一步都邁不過去,那大劫降臨之時,他拿什麼去擋?
拿什麼去守護他身後的一切?
三分之二。
淵帝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體內幾乎成了第一殺陣殺伐之力的戰場,陣紋在不停碰撞、衝撞,企圖徹底崩解他的帝軀。
他甚至感覺到,如果自己稍有鬆懈,立刻就會被那股殺伐之力炸成齏粉,連真靈都無法倖免。
差一點。
就差最後三分之一了。
淵帝近乎是以意志碾壓肉身,強行將最後那批陣紋拖入體內。
當他將最後一條陣紋渡入體內的剎那,第一殺陣的完整陣紋終於在他體內徹底串聯,形成了一座完整的殺陣。
那殺陣猛然運轉,一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殺伐之力,試圖將他從內到外絞成碎片。
淵帝感覺自己的帝軀、神魂、真靈都被一個巨大的磨盤碾過,疼痛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猛地睜眼,低喝一聲,帝御九五天功、十二轉仙帝道則、終結混沌紀元大道權柄,三者同時瘋狂運轉,與第一殺陣的殺伐之力產生碰撞、共鳴、交融。
殺陣要在他的血肉中紮根,他便將自身的道則、帝力、神魂盡數貫注入殺陣,與它熔煉為一體。
是生,是死,就此一搏。
不知過去了多久。
閉關室內,殺伐之力漸漸平息。
淵帝的身影重新浮現,端坐於陣盤之前。
他的軀體上布滿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被摔碎後重新黏合的瓷器。
但隨著他體內帝力一次次流轉,那些裂痕漸漸癒合,直到徹底消失。
他的氣息在那一刻驟然下沉,仿佛變得與天地融為一體。
第一殺陣徹底融入他的肉身、道基、帝魂,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從今往後,他揮手投足間,都可催動那天地初開便存在的殺伐偉力。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掠過一抹深邃的流光,宛若有一片古老的陣紋在眼底一閃而過。
「還不夠強,但至少……有了與那場大劫一搏的力量。」淵帝輕輕自語,輕吐口氣,感受著體內那道隱而不發的殺伐之力,也算是多了一絲把握,
他站起身,推開關閉已久的閉關室大門。
殿外陽光灑落,中天域的遼闊山河在他視野中展開,如同一幅亘古長存的畫卷。
就在這時,他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微微轉向遠方。
天地之間的劫氣越來越濃郁了,真界的意志就快要被撕裂出一道口子了。
淵帝神念延伸至界外,
不祥腐朽的物質幾乎將真界籠罩,無數龐大猙獰的怪物宛若水中魚兒遊動,虎視眈眈盯著真界。
淵帝眸光可怖,「需主動出擊,絕不能讓真界被撕裂出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