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金汐港.完（超大章）
金汐港·高岸區一高岸區是緊貼著內城高牆的一片高地，金汐港的商人富翁大多將宅邸安置於此。
滑磚鐵木堆砌成獨棟華宅，如鱗片般覆蓋高岸區，天然的石崖將其與喧鬧的集市區、
混亂的平民區分隔開。
高岸區里，住宅的位置與主人的地位掛鉤，越是財力雄厚的商人，宅邸占地越高，越貼近金汐港的權力中心。
這使奉命召見商人的鐵荊棘武士行動方便了不少。
武士們成群闖入高岸區的領域，先是挨家挨戶敲門，如若無人應答，便當場破門而入，將一個個還裹著絲袍，滿面驚恐的商人拎出屋舍。
有資本的豪商會招募戰職者，組建武裝侍從團拱衛府邸，然而這些戰職者面對身經血火的鐵荊棘武士實在太過屏弱，無論戰鬥技藝、搏殺經驗還是體格力量都差得遠。
女人的尖叫，砍殺的呼喊，混亂的聲音交織，撕裂高岸的寧靜，不少平民區的人們聽見動靜，目光透過窗縫，偷偷窺視石崖之上的亂象。
目睹這幫高岸老爺遭難，莫名的，偷窺的平民們心底湧出幾分快意。
武裝侍從的血在地磚上流淌成一張大網，沒過多久，高岸區府邸里所有的人都被揪出，押往內城。
臉色發青，衣著檻褸的福奇走在人群中，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目光有些渙散。
他很配合大地精的「邀請」，因此沒有被捆縛，可以自己行走。
在福奇登陸金汐港後沒幾天，他就打點好了一切，阿特丹酒都產的精釀果然受到各個酒館與城邦顯貴的喜愛，眼看著銷路暢通了————
順風沒有持續太久，金汐港淪陷，巨龍占領了這座城。
貿易集市封鎖、城門港口封禁接踵而至。
曾經談好價格的顯貴官僚再也聯繫不上，酒館紛紛閉店，哪怕如今封禁解除，也沒有人願意購買他的高檔酒水。
福奇的酒水全部砸在自己手上了。
此時，福奇甚至生不出離開金汐港的念頭，因為一旦回到家鄉，就要面對借款買酒的巨額債務，可他如今窮困得一塊烙餅分三天吃，生怕今天吃多了明天餓肚子。
踏足在高岸區，也不過是來向一位遠親借款罷了。
然而，命運再度戲弄了這個窘迫的傢伙，偏偏是今日，紅龍要召見金汐港的商人，然後大地精來了。
不過鐵荊棘倒也沒抓錯人，福奇雖然潦倒，可的確是一位商人。
人流被推著向前，有人怒罵威脅，說自己認識鐵荊棘的長官，有人脫下金銀首飾拋酒向大地精武士，希望網開一面。
高牆越來越近，陰影吞沒人群的頭頂。
驚惶未定的商人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刀鋒抵著脊樑，渡過石柱長橋，來到一片宏偉廣場的階梯下，其中有些人還能站著，有些人被捆住手腳，只能在地上蛆一樣咕蛹，沾得一身污穢，絲毫沒有曾經體面的樣子。
有人想破口大罵，但當他拱起頭，看清廣場上聳立的巨大紅帳，頓時噤聲，心頭像被潑了冷水，渾身發涼。
短暫的混亂沖昏了他們的頭腦，商人們本以為是大地精獸性大發，終於要對金汐港開刀，現在才意識到是誰要召見自己。
能指使大地精武士行動的，唯有色彩龍。
猜想剛出現就被印證，紅帳門帘蕩漾，灼熱的血氣撲面而來，一隻覆蓋血鱗的爪趾探出大帳，接著是碩大猙獰的龍首，山一般的威勢壓在眾人頭頂，幾個老邁的人幾乎喘不上氣。
這是一頭紅龍，有標誌性的冠角。
...........
大商人們掌握財富，四通聞報，獲取消息的渠道遠遠比平民更靈通，他們第一眼就知道，眼前即是占領金港的色彩龍群首領熾迦·菲瑞厄斯。
雖然鱗片色澤與情報販子所描述不符，但那冠冕般的龍角卻是獨一無二的特徵。
灼熱的目光壓在眾人肩上，讓人難以遏制的渾身顫慄，沉重的壓力持續了片刻，沉渾的嗓音才緩緩壓下。
「這些都是我的賓客，不可以輕慢，給他們鬆綁。」
山般的重壓散去。
大地精武士們提刀上前，砍斷捆縛住商人們手腳的粗麻繩，將蠕動的傢伙從地上拽起。
「荒野的武士行事粗野了些，各位不會怪罪吧？」
紅龍目光掃過眾人，用溫和的語氣詢問。
紅龍的態度反而讓這群商人無所適從，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眉須斑駁，身裹綢緞長袍，肩披貂裘的老人才顫顫巍巍開口：「金汐港的主人啊，荒野的武士們聽從您的命令行事，承蒙邀請謁見您，這是我等的榮幸。」
熾迦目光看向這老傢伙：「你知道我是金港的主人？」
老邁的商人話語一頓，垂下頭顱：「擊退沙華魚人，踏碎骨馭蠻，您的威嚴隨著風擴散，光芒照耀南岸全境，是無法忽視的強大者，凡是耳聰目明之輩，沒有不知道您威名的。」
「那麼你知道我召見諸位的原因麼？」熾迦又問。
老商人沉默，心裡暗道無非是凱覦財產，或者想把商人們作為人質，向背後的商會、
家族換取贖金————大概率是兩者兼有，畢竟紅龍的貪婪也是舉世聞名。
只是，這些腹誹他是不敢說出口的。
「老朽半身積累的財富，金汐港的主人不嫌棄，可以全部取走，如果您願意聯絡西陸的沙舟金盟，我的老朋友們會出資贖取我。」片刻後，老商人開口。
他的話說完，身邊的商人們紛紛附和，表示願意用所有錢財換取自由與安寧。
他們本以為這頭紅龍會滿意，畢竟商人，尤其是成功的商人，沒有不看重自己性命的，因此各自開出的買命價碼都極有分量。
說實話，這讓跟著熾迦走出營帳的普萊德聽見，內心都有點悸動。
然而，紅龍卻嗤出一口鼻息，用紅亮的眸子俯視眾人。
「你們所擁有的財富，或是你們背後勢力能交取的贖金，在我看來都遠遠不夠，無法滿足我的胃口。」
隨著紅龍的話語，氣氛陡然凝固，商人們的心一點點冰涼。
紅龍的目光壓向最開始對話的老商人，讓他眉須止不住地抖動。
「在你獲取的情報里，難道我的形象是鼠目的匪徒麼？」
老商人不敢直面紅龍的逼視，垂著頭。
紅龍歪起腦袋，繞著一眾瑟瑟發抖的商人踱步，掛滿刺鱗的長尾拂過人群身側。
「我問問各位，你們遠渡重洋，來金汐港的目的是什麼？」
「拓開商路，把域外的美酒銷往此處，將海岸獨產的奇珍物產販運出海，最後——從中攫取一些利潤。」
人群里，一個外貌窘迫潦倒的傢伙應答，在一群穿絲披裘的商人中，他像個路邊的乞討者。
「很好。」
紅龍看向這個潦倒肥胖的中年男人。
「諸位的目的，想必大致如此吧？」
「是··.」
商人們應聲，金汐港既有豐富而獨特的物產，又可以作為北上燼火群山貿易的中轉港，是充滿機遇的地方。
「那就再好不過了，我與各位來到這片港灣有著相同的目的，簡單來說，我們都是為了金幣而來。」熾迦滿意地頷首。
「既然有一樣的目的，那麼諸位就是我的貴賓，請入帳吧，我想與諸位談談金汐港的未來。」
不多時，所有商人進入紅帳，大地精們搬來木凳長桌，商人們紛紛落座。
天色漸漸暗了，紅帳里沒有照明火炬，卻絲毫不顯昏暗，紅龍散發的火光足以照亮帳內。
氣氛還是有些壓抑不安，畢竟如今性命攥在龍爪里，沒有人能完全冷靜。
「額——不知南岸領主召見我等，是想要商討些什麼？只要是用得到我等的地方，您盡情開口。」
........
又是眉須斑白的老商人代表眾人出言，他背靠西大陸的巨型商盟，又掌握著數支遠洋船隊，是在場資金最為雄厚的商人之一。
「正好，我有一件十分緊急的事需要各位配合。」
「最近，我聽見風聲，有一群貪婪的蛀蟲，將金港儲存的谷糧全部揣進自己的兜袋裡，讓金港的城民花費十倍的價錢都填不飽肚子，以至於城內盜匪橫行。」
紅龍的眸子裡一點點迸出血紅的火焰，轉動目光掃視眾商人。
「我想各位幫助我，揪出這些蛀蟲，讓我的金港不會因饑荒發生暴亂。」
無形的威壓縈繞在眾人心頭，座席上一部分商人坐姿扭捏，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怎麼擦拭也止不住，面色慘白。
「我相信在座的諸位不會作出那樣惡劣的行徑，只要各位能揪出那些蛀蟲，把所有糧食放到我面前，這件事就此翻篇。」
紅龍又說，血光充斥他的眸子，讓人們無法分辨喜怒。
帳內片刻沉寂後，一個滿臉虛汗的胖商人哐當一聲站起身，用顫抖的聲音說：「稟——稟報大人，我知道是哪些蛀蟲，我知道他們把糧食藏在哪，月亮升起前，我會讓所有糧食出現在您面前！」
紅龍盯著對方，咧嘴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啊，願意幫助我，那麼你可以收穫我的友誼。」
「我的榮幸，大人————」
胖商人費勁地擠出席位，就準備去給紅龍找糧食。
有了胖商人帶頭，座席上將近三分之一面色發白的商人都搶著站起身，表示自己也知道那群蛀蟲窩藏糧食的位置。
看著相當配合的眾商人，紅龍眼中的血火消匿，轉而流露出滿意。
「古隆，派遣一隊武士護送，不要讓我的賓客出現意外。」
「諾。」
佇立在紅龍身側陰影里，體格龐大的熊地精現出身形，領著一群商人走出大帳。
剩餘三分之二商人還坐在席位上，觀察眼前一幕，目光閃爍。
他們並沒有參與購糧抬價的生意，因此心裡相對鎮定，同時也暗自評估這頭紅龍的性格。
初步判斷，這頭紅龍並非混亂邪惡的瘋獸，它理智清晰，可以交流溝通。
這使得剩下的商人內心安定了不少，不再憂慮性命，同時思索著，一位理智清晰的龍領主，或許金港會與萊森總督執政時差不多？
天色愈發暗淡，月輝灑向大地前夕，前去取糧的商人們在大地精武士的護送下回返紅帳。
粗帆布縫製的大袋裝滿麥子，壘成一座小丘，羊角薯裝滿比成年人還高的大桶，排成一列，各類穀物豆類裝在陶罐里，堆出一座小塔，還有各種醃魚肉乾————
追隨威爾進入內城的一群底層男人，看見這堆成山的糧食，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除了糧食之外，還有滿滿幾個大缸的金幣，金幣正面刻著戴王冠的大鬍子人像，反面是鬱金香圍繞的帆船。
這是阿特丹王國的貨幣，稱作金琅，正面的人像是阿特丹開國君主，腓波一世，帆船與鬱金香則是阿特丹國內最多的事物。
有傳言說，阿特丹的船隻比馬匹更多，而阿特丹人的船上都栽種著鬱金香。
回返的商人們稱，這些金市都是在「蛀蟲」們窩藏糧食的倉庫里發現的贓款，全部進獻給金汐港的主人，可惜並沒有發現蛀蟲的身影，或許是畏罪潛逃了，沒法把那些壞傢伙一起獻給紅龍。
熾迦看著這群上道的傢伙，面上露出更加滿意的笑容。
「諸位的配合讓我感到滿意，都可以收穫我的友誼，至於那些蛀蟲，找不到就罷了，........
我已經備好了宴席，請落座吧。」
原本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商人們臉上的緊繃漸漸卸去，多了些笑容。
「古隆，吩咐武士們把這些糧食全部分發給金汐港的城民們，作為菲瑞厄斯的見面禮「」
。
「諾。」
熊地精領著一群武士，牽來馱獸，將堆積如山的糧食給運出內城。
一些商人聽見紅龍的命令，確信這頭紅龍真的不是帶著毀滅與災難而來，毀滅者沒必要展露仁慈與慷慨。
雖然傳言說，紅龍不是在毀滅，就是在毀滅的路上，但聰明人只相信自己的所見與判斷。
商人們回到席位，桌面上竟已擺滿各種烤肉瓜果，營帳里也生起照明的火炬，餐食在火光下流露油潤的色澤。
紅龍邁步踏上絨毯，看了眼面前的烤肉瓜果，目光轉向一個近衛：「怎麼不取來美酒？」
近衛面露難色：「廚房的人說，鐵荊棘緊急入駐金汐港時就沒有攜帶酒水，並且軍營日常禁絕飲酒，因此庫房中也沒有酒水儲存。」
熾迦皺起額鱗：「今夜除了在座賓客，我還要舉宴犒賞鐵荊棘戰團的武士們，沒有酒水無法讓我的武士酣暢。」
「讓人去市集裡搬些酒來吧。」
普萊德湊近建議，他倒是很想嘗嘗人類飲用的酒水，龍群以往喝的都是荒野氏族釀造的果酒，雖然滋味不差，但喝多了也膩。
聽說人類效仿矮人，使用鍊金工具蒸餾美酒，製造出佳釀，滋味醇厚，讓普萊德饞了許久。
熾迦對著近衛甩出一把金幣：「去吧，多搬些來，鐵荊棘戰團需要釋放壓力。」
正在此時，一道突兀的聲音直插而入。
「尊貴的巨龍！不必勞煩眷屬去集市取酒了，我手上有一批產自酒都的精釀，足夠百人暢飲，願意————」
話沒說完，撲通一聲響。
熾迦與普萊德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體格肥胖的傢伙試圖擠出坐席，結果用力過猛，一下子撲倒在地，他倒也不在乎，麻溜地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願意全部獻上！」
鼻血湧出，糊滿他的上唇。
熾迦認出這潦倒肥胖的中年人，正是那衣著檻褸，與一眾商人反差明顯的乞討者。
此時，這個男人卻眼露精光，也不顧唇上橫流的鼻血，一下子飛撲跪倒在熾迦面前，竟是展現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
「你叫什麼名字？」
熾迦看著這滑稽的傢伙，來了興致。
「福奇·威斯，來自阿特丹的海商，大人稱呼我福奇就好。」
「酒都？那是什麼地方？」普萊德眼睛一亮，頭顱貼近福奇。
面對能一口吞下自己的藍龍，福奇喉頭滾動，仰視著對方的下巴說：「酒都原本是阿特丹王都旁一座盛產紅葡萄、螢光樹莓的小鎮，腓波二世國王聘請了一批來自燼火群山的矮人酒匠，將他們安置在那，利用小鎮的特產，專為王室供應美酒。」
「後來，隨著時間發展，小鎮演變成一座以酒業為支柱的城市，稱為「酒都」，那裡產出的美酒，滋味絕對是人類諸國的頂尖水平，您一定會滿意的！」
說著，福奇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
「好，你全部的酒水我都要了，需要多少金幣自己去取。」
熾迦伸出爪趾，點點裝滿金幣的大缸，那正是商人們「繳獲的贓款」，此時被抬進營帳，放在熾迦絨毯旁。
福奇趕忙搖搖頭：「酒水是我獻給巨龍的禮物，怎麼可以收取金幣？」
「收下。」
紅龍只是下令，這傢伙潦倒又滑稽的模樣，讓熾迦都生出一絲憐憫。
福奇看面前的紅龍不似戲弄自己，只能躡手躡腳靠近那灌滿金幣的大桶，看看滿缸的金幣，他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鼻血，又拍拍身上的灰，這才把手伸進缸中，開始點數金幣。
自己有多少美酒，價值多少金琅，福奇心裡清楚得很，很快，福奇清點完，將一捧金幣用外袍裹著，放到紅龍爪趾下。
「巨龍大人，酒水的價格總共是一百零六枚金琅，如果您的武士們飲用後不滿意，所有金幣照單全退。」
他說得很小心，生怕這個數字觸怒巨龍。
還好，紅龍只是平淡地頷首，看也不看爪下的金幣，對著親衛吩咐：「去隨他取酒來」
O
「是。」
親衛喚來一隊大地精，跟著福奇走出營帳。
宴席繼續，接下來，熾迦與一眾商人開始討論正題。
「各位，想必你們也清楚金汐港的價值，它的規模雖然尚且微小，但是潛力卻是巨大的。」
熾迦環視眾人。
「所以，我攻陷金汐港，不是為了你們口袋裡的幾枚金幣，而是為了這座城本身，依託綠野的物產、燼火群山的商路，這座城充滿機遇，未來，它會是北方大陸的明星。」
」
，後面的話熾迦說得很直白，眾商人聆聽熾迦的話語，也確切明白了紅龍占據金汐港的目的。
不是為了劫掠，也不是為了贖金，紅龍想把金汐港打造成一座長久聚斂財富的金盆。
這頭紅龍是一位龍領主，金汐港在未來，將會是這位龍領主領土上的經濟核心，紅龍承諾，凡在金汐港營生的商人，只要遵守法度，菲瑞厄斯龍群就能保證他安然往來。
並且，在金汐港，接下來至少五年時間，無論是掌握船隊的大商人，還是經營商鋪的小商人，遵守規則，就可以享受：
免去一切稅款、減免土地租金，政治庇護等等一系列限時優待，這是菲瑞厄斯的承諾。
商人們聽完紅龍的話，不得不說，還是很心動的，紅龍給出的優待很誘人，金汐港本身也極具吸引力，這都是商人們所渴求的，但同時，他們也有疑慮。
首先是在諾瑟利斯，色彩龍的信譽實在太差，沒有人敢保證一位龍領主會不會突然發狂，變成肆虐的天災。
其次就是萊森家族，金汐港曾經的主人，這也是商人們最擔憂的。
作為阿特丹王國僅次於王室的大貴族，萊森家族擁有私屬的海上艦隊，更坐擁數具魔能巨像，甚至掌握著一條超巨型鍊金戰艦，能與王室的【聖輝鬱金香】相媲美。
並且萊森家族持有王室頒發的【闢地令】能夠在世界各地開闢占據「無主之地」，這使得萊森家族在陸間洋南岸控制一片群島，那裡距離金汐港不算遙遠，有戰船列隊停泊。
一旦萊森家族的報復來臨，到那個時候，菲瑞厄斯還能否兌現諾言？
商人們的疑慮熾迦當然都明白，但他不再多說什麼。
等具體的法度與特權優待出爐，讓這些商人自己看過，再選擇留下與否，商人重利，多餘的話不必多說，利潤會替他開口。
至於金汐港前主人的報復，龍群會做好迎接的準備，色彩龍從不畏懼戰爭。
福奇帶著酒水回來了，可惜紅龍與商人們的談話結束，他們無法享受，接下來是犒賞鐵荊棘武士們的時刻。
商人們與以威爾為首的一眾金港城民，在大地精武士的看管下離開內城。
鐵荊棘戰團的武士們聽說大領主為自己戰團準備了搞賞晚宴，一個個早已摩拳擦掌。
很快，巨大的火堆在內城的廣場上升起，火光映照下，武士們卸下盔甲，盡情搏擊歡慶，酒水鮮肉任由他們拿取享用。
而在內城之外，金港各處街道，閃耀的火光連成一片，當人們聽說巨龍領主發放糧食作為見面禮時，起初還不相信。
但當他們看見那一筐筐穀物麥子、一桶桶醃魚肉乾擺在眼前，便蜂擁著加入取糧的隊伍。
領取糧食的人群排成長龍，隊伍旁，輪崗的武士們腰挎刀劍，震懾意圖乘機作亂的惡徒。
所有人都收到了菲瑞厄斯的見面禮，無論壯年還是老弱，人人有份，龍的秩序一如既往的森嚴公正。
與見面禮一起到來的，是龍領主的解封令，今夜過後，金汐港一切封禁解除，所有海港城民來去自由。
這一夜，金汐港的城民們匯集在一起，把領取到的糧食肉類也聚在一起，升起火堆，架起大鍋，開始屬於自己的歡慶。
再過幾日，便是阿特丹人重要的節日「春帆慶」，在這一天後，寒風消退，海況轉穩，遠洋帆船要準備揚帆出海。
阿特丹人便選在這一天歡慶，祈願風浪平息，航行平安，送別家人。
金港的城民們按照家鄉的習俗，把鬱金香別在耳側，沒有鬱金香便用野花代替，他們載歌載舞，將封禁與饑荒時鬱積的壓抑一股腦宣洩出去。
人們的歡笑歌唱隨著逐漸熾盛的火光，與內城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