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奇異而熟悉的氣味。
李青這下子知道城市裡為什麼總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味道了,原來是源自於裂隙。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李青第一次和楊蔓面對面站在一起,距離只有幾步之遙。
之前雖然在學校里見過很多次,但基本都是遠遠地看一眼,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接觸過。
她的確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女孩子。
皮膚白皙,身材高挑,五官帶著銳氣。
但李青更在意的是她身上的那股氣質。
此刻她站在那裡,沒有刻意擺出什麼姿勢,只是安靜地站著。
李青卻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
不同於面對王猛時的壓迫感,王猛更像是一頭猛虎,全面的碾過去,絕對的霸道。
而楊蔓更像是一種兵器,一把被掛在腰間的軍刺,肉眼可見的鋒銳。
這種壓迫感不是來自單純的樣貌或者其他東西,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用氣場來形容或許更合適一點。
她周身的氣場,那股鋒芒已經無法完全隱藏了。
「我打得過她嗎?」李青不由得心中暗想。
楊蔓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先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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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聲音清亮,像是已經習慣了在這種場合做決定。
李青心裡快速轉了一圈。
他還從來沒有試過這種修煉方式,而楊蔓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讓她先來,自己可以觀察她的做法,了解一下流程,也好有個參照。
裂隙就在那裡,又不會消失。
「你先吧。」他說。
楊蔓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向裂隙的方向走去。
李青往反方向走,也恰當遠離了裂隙。
他站在原地看著楊蔓的背影,默默調整狀態,仔細觀察。
她停了下來。
那個位置,距離裂隙大約還有二十米左右。
從李青站的地方看過去,那道銀白色的裂隙邊緣依然在緩慢地呼吸著,一明一暗。
楊蔓站在裂隙前面,背對著李青,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站定了。
她開始調整呼吸,胸腔起伏的幅度逐漸平穩下來。
——————
此時,在遠處的空地上,王猛和老武者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跟你講,上次,對,就那個老李,被其實一個織域者——對,就那種改變地形拉入幻境的那個——拉進了全是激發性……」
「臥槽?!」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結果,哈哈哈哈哈,聽說那些裸女全帶著動物的頭。」
「好他媽噁心,這真是享福了。」王猛一臉嫌惡。
「而且,而且,你聽我講哈哈哈哈哈。」
老武者笑得喘不過氣,還在補充,「聽說當時,那個時候是晚上,老李當時剛進幻境就脫褲子,周圍人都不知道他怎麼了。」
「月下遛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他我不活了!」
「我們當時還在琢磨,為什麼老李的小李一會立正一會鞠躬敬禮的,後面聽他講了才知道!」老武者已經笑得喘不上氣了。
王猛也是忍俊不禁,沒想到離開奉京以後,發生了這麼多有意思的事兒。
「話說回來。」
老武者邊笑著邊撞了一下王猛肩膀,「你不是來探查的嗎?探查出什麼了?」
王猛搖搖頭,神秘一笑,「哪兒能說啊,反正收穫頗豐。」
「喲?」老武者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下巴對著李青翹了翹,「我看,這個才是最大收穫吧?」
「還不賴。」王猛沒有否定。
他是廣海人,自然更青睞本地人。
「嘿,我跟你講,你那個苗子未必有我們這邊的這個好。」
老武者雙手抱在胸前,背微微駝著,目光卻沒有離開遠處裂隙前那個纖細的身影。
「確實很厲害。」王猛點頭認可,「全聯邦也沒有幾個她這種規格的天賦吧?」
「那當然,不然怎麼會被那個男人收徒呢?」老武者點頭。
「誒,要我說,你把李青收了當徒弟,然後把他送去奉京,樹挪死人挪活,多好。」老武者聲音壓低。
「不成。」王猛搖頭,「我們廣海自然會培養他。」
「而且。」王猛補充道,「我現在的狀態,我覺得不配收李青。」
「你不配?」老武者一愣,「你都不配那還有誰……」
王猛打斷道,「先不說李青,我自從那道裂隙出來以後,我實力還剩多少?」
「唉,這麼說沒有毛病,但是我就是不想聽見這種話。」老武者砸吧砸吧嘴,不滿的說道。
「當年的山君,你知道現在那些狗娘養的怎麼說你嗎?說你是病虎!」
「病虎也能拍死人。」王猛倒是無所謂,「我還在為聯邦做事就行,能重回故鄉,我又能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唉,誒,他們開始了應該是。」
「吼,臭小子,看樣子是讓楊蔓先上?」王猛會心一笑。
李青向來精明,做事有分寸,如果收徒有對象的話,王猛現在第一時間只會想到李青。
但是……
王猛露出苦笑。
收徒,意味著要繼承師傅的全部技法、人脈,以及恩怨。
某種意義上來說,親傳弟子比兒子都親。
弟子能選,兒子可不能選。
「開始了。」
老武者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看向王猛,「你覺得他們倆,誰的潛能更大?」
王猛沒有立刻回答。
看到王猛沉思,老武者更好奇了,「你真覺得李青能趕上她?這小子雖然能熬過淬鍊,但根骨和氣血流速這些硬差距擺在這裡啊。」
王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武者又不是光看根骨就能定性的,還要看心性。」
「喲?」老武者眼睛一亮,露出壞笑,「賭一把?就賭他們兩個誰能在裂隙前撐得更久。」
「滾,這種誰跟你賭。」
「你聽了我的籌碼你就拒絕不了。」
王猛挑了挑眉:「賭什麼?」
「你輸了,你那個珍藏的老普洱,分我一餅。」
老武者笑眯眯地說,「我輸了,帝京的那套開脈經絡圖,借你抄一份。」
王猛嘴裡「嘁」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但也沒有拒絕。
兩人繼續看著裂隙的方向。
「接了,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