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蔓的場啟動得毫無徵兆。
李青甚至沒有看到她有任何蓄力的動作。
只是她站在那裡，然後場就展開了。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一瞬間完成了擴散。
李青雖然已經退後了，但還是被籠罩在了楊蔓場的範圍內。
無論是速度還是範圍，都要比李青多，而且不是一星半點。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能感受到整個場，甚至能看到場裡的景象，但是他感受不到任何壓力。
這種感覺很奇妙。
李青自己的場，【意】，啟動的時候，那種壓迫感是從他身上向四周蔓延開的。
像是從中心向四周推出去的一圈漣漪，最大的異象是手臂上纏繞那條蛟龍。
仿佛這一切都是多餘的，都是為了這條蛟龍服務的。
所以李青更多的是在感受手臂上的異象，相對來說沒有太在意場的存在。
也不是說不在意，李青也有專門練習過，但是毫無頭緒。
不過他還是總結出了一個結論。
強度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遞減。
越靠近他，壓力越大。
越遠，壓力越小。
而且他沒法控制給某個人單獨去除壓力。
要麼全開，要麼全關。
但楊蔓的不是這樣。
除了感覺到楊蔓的氣血對他的存在有出自本能的，輕微的排斥以外。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站在一個透明的氣泡里。
氣泡里的空氣是平靜的，所有的壓迫感都在氣泡的表面流轉，然後被導向了另一個方向。
李青仔細去感知，隱隱約約感覺到，那些壓力似乎都在楊蔓的面前集中。
像是在她的身前匯聚成了一道無形的牆壁。
這是場的應用。
李青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領域。
這個時候，面板彈了出來。
除了一直在發癲的【學生】，還有一點新的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行者】狀態：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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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老武者和王猛站在一起，目光都落在裂隙前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王猛又在抽菸，這是他抽的第三根了。
他抽菸的姿勢極其不雅，就像個火車頭一樣，鼻子一鼓一鼓地冒著煙。
活像個煙囪。
「雖然如此，」王猛開口了，語氣不咸不淡，「但是你那一套開脈經絡圖，恐怕不好拿吧？」
老武者嘿嘿一笑。
「我不這樣子，你怎麼會同意？你是老廣啊，那個東西夠靚，我眼饞好久了，上次去你家吃飯，我就看到了，我感覺它和我有緣分。」
「滾。」王猛罵道。
懂的都懂，廣海人對這種東西的執念。
老武者頓了頓，無視了王猛的反應，目光依然沒有離開楊蔓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而且，你也看到了，差距就擺在這裡。」
「如果那個李青十年前開始，那可能真的說不定。」
「可是我查了資料來說，沒有如果啊。」
王猛沒有反駁。
「你說普洱拿來泡好呢？還是給它供上？」
老武者已經開始想著拿到普洱要幹嘛了。
王猛翻了個白眼。
他知道老武者說的是實話。
一旦在裂隙面前展開場，裂隙就會把所有的壓力集中在場上。
這是個很淺顯的道理。
裂隙本身就是兩個世界交匯的節點，它會本能地排斥一切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尤其是武者的場。
武者的場可以理解為一個武者自己主導的世界，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是也差不多。
武者之間展開場，就是要不死不休了。
所以當武者把自己的場展開的時候，裂隙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把所有的精神壓力都集中到那個場上。
這是武者主動暴露自己，吸引火力。
而武者的精神意志和氣血總量是有限的。
他沒法同時調動精神和氣血去對抗裂隙的壓力，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來維持場的穩定。
就像雞蛋殼一樣。
雞蛋殼能均勻地把力分散開，但是它沒法承受單一方向上的、尖銳的力。
裂隙的壓力就是不均勻的。
它會像一根針一樣，精準地扎在場上某一個點，試圖在雞蛋殼上開一個洞。
而且裂隙本身還會對場做出反應。
隨著武者的場不斷變化，裂隙施加的壓力也會隨之調整。
也就是說，武者的場面對的外部壓力，是動態的，是不穩定的。
這種不穩定的狀態加劇了場的波動，讓武者對場的維穩有了額外的損耗。
本身就在對抗裂隙，還要花出額外的精神和氣血進行場的維穩。
條件簡直是苛刻。
在這種環境下，武者幾乎沒有適應和喘息的空間。
「眼前這個裂隙，我記得之前剛剛出現就被檢測到了。」
「是啊，按照狀態，這頂多算是裂隙里的新生兒，沒想到這麼活躍。」老武者點頭道。
王猛說，語氣平靜，「按照這個強度，恐怕最次也是個B級的裂隙。」
裂隙自然也是分等級的。
由 D級往上遞增，嚴重性和波及範圍，對標武者聯盟里的任務評級。
而與武者聯盟里的任務評級不同的是，裂隙是真的有等同於他們級別的波動。
最直白的，給人帶來的精神壓力就不同。
如果是一個沒有場的武者看一眼成熟的 B級裂隙，恐怕下一刻精神就能崩潰，武者已經不是他自己本人了。
至於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那又另講。
當然，裂隙也是分時期的。
比如眼前的這個裂隙。
真要算上來的話，連新生兒都算不上，算是一個胚胎期。
「楊蔓以前撐了多久？」
老武者伸出手指，比了個數字。
「三分鐘。」
王猛點了點頭。
「不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心實意的。
要知道，楊蔓現在頂多算是一個初級正式武者，李青甚至還是預備武者。
他們在真正踏上武道的人眼裡，他們還是處於同一個水平線的。
他們的生命層次並沒有區別。
但在擁有場的武者那個層次來說，每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就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沒錯，差距就是這麼大。
正式武者和預備武者，就算意志力再強，精神再堅韌，可調動的氣血總量就擺在那裡。
要知道，這種對抗，本質上是和另外一個世界的滲透做對抗。
三分鐘，作為初級正式武者來說，已經是非常傲人的成績了。
由此可見，楊蔓的氣血在同齡人之中有多恐怖，說是降維打擊一點也不過分。
老武者拍了拍王猛的肩膀。
「不用沮喪。」
他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
「對了，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去你家坐一趟。正好，你把那餅普洱拿給我。
沒事的，我也不是很想要，但是沒辦法，老朋友這麼久沒見了，我王猛兄弟盛情難卻，是這樣子的！哈哈哈哈哈哈！」
王猛拍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李青還沒試呢，你就這麼篤定他能輸？」
老武者一聽這話，就被逗樂了。
「行，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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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發，打磨了一下，這幾章很重要，所以晚了點發。
更新時間晚了，上架後加 6k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