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二階段（3k8，第二更）
擂台上的風還沒完全停。
趙乾龍說出「我認輸」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平靜。
他從面對突發狀況到接受現實，轉變得很快。
他收回短棍，插回腰側的卡扣里，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李青。
他沒有走過來。
沒有像很多戰敗者那樣上前握手，沒有說「你打得很好」或者「下次再戰」之類的客套話。
這場戰鬥甚至稱不上勢均力敵。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轉身，朝擂台邊緣走去。
李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邊的木刀甚至沒有出鞘。
他沒有開口叫住趙乾龍。
剛才那一場戰鬥，從趙乾龍被迫停手到喊出認輸，全程不過幾分鐘。
心氣這種東西，可不是再生之物啊。
「李青，勝。」
裁判的聲音從擂台側面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高亢。
畢竟人們總愛看到以弱勝強的故事，哪怕這個故事裡沒有反派。
台下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雜亂的聲響。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拍大腿，有人站起來朝擂台方向張望，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臥槽，他真的贏了？」
「趙乾龍主動認輸————這個李青到底什麼來頭？」
「你沒看剛才那一手嗎？趙乾龍衝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速度直接慢了一半。」
「那不是絆了一下，那是被壓制了。你懂個屁，讓你多讀點書你不聽，那是場。」
「？"
「那不是凝氣期的東西嗎？」
「場？煉體期的場？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他媽也想說我在開玩笑。」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在考生席之間蔓延開來。
周平坐在台下，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旁邊的李長春倒是依然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種「我就知道」的表情，甚至還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自己帶的保溫杯里的水。
「感覺怎麼樣？」李長春轉過頭來問周平。
「啊？哦，感覺————感覺我在看神仙打架。」
周平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不，不對，感覺我像是在看一部假得離譜的武道電影。」
「那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但這也太離譜了。」
周平抹了一把臉，「我跟他同班這麼久，他什麼時候偷偷練成這樣的？」
李長春眨了眨眼睛，「大概是在剛才上台前吧？」
周平臉色一僵，擂台那邊已經傳來了下一組挑戰的通知。
李青從擂台上走下來，穿過人群。
人們主動向兩旁讓開，給他讓出一條路。
他走到周平身邊，把木刀隨手放到椅子的靠背上，然後坐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管怎麼說，趙乾龍還是沒有讓李青失望。
如果沒有場，李青一點勝算都沒有。
「感覺咋樣？」周平問。
「還行。」
「你是不是從頭開始就打得過趙乾龍？只是你故意那樣子而已。」
周平壓低聲音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李青想了想，「也不能這麼說，如果他早知道我有場的話，可能就會在外面消耗我就是了。」
當然要足足消耗二十二分鐘，李青在心裡補充道。
而且就算是真消耗這麼久，他也是會動的。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變態啊？你請假就是訓練這個是吧？」
「你猜。」
李青說著，往趙乾龍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乾龍沒有回到考生席，他直接走向了武道館的側門，背對著人群，步伐沉穩，頭也不回。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側門外的那片光線里。
李青收回目光。
「他走了。」李長春忽然說了一句。
「嗯，我看到了。」
「怎麼感覺像是記恨上我青哥了？」周平看著他的背影。
「應該不會。」
李長春的語氣很篤定，「他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那種心胸寬廣的人，但他是武者，輸了就是輸了，還不至於為了一場擂台賽去記恨什麼。
「你這個是不爽吧，以前從頭到尾就沒拿出全力，在有些人看來，可能是不怎麼尊重自己。」
「我故意的。」
李青攤了攤手，故作嘆息，「誰叫他前段時間在群里蚰蛐我，還被我看見了，我真出手又容易把他打傷，那這怎麼辦？」
「好裝————」
周平忍不住吐槽道，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了李長春，「你認識他？」
「不太熟，但我認識他爹。」
李長春的回答很隨意，像是順口提了一句，「他爹那個人，挺有意思的。」
李青沒有追問。
這李長春隱瞞性別，還特意跟他搭話，實在有點可疑。
回去打聽一下什麼來頭。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把剛才那場戰鬥的細節在心裡過了一遍。
出拳節奏、步法銜接、氣血波動，還有趙乾龍武技運行的細節，都在他的腦海里緩緩回放。
【解析】消耗的精神力比上次少了將近一成。
雖然趙乾龍的實力比甄嘉豪高了不少，但李青對這個技能的運用正在變得熟練，消耗自然也就降下來了。
「有點意思。」
他在心裡想著，然後睜開了眼。
擂台上的挑戰還在繼續，但接下來的幾場已經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他的排名已經固定，不出意外的話，最終會停留在第二位。
倒是有個人值得注意一下，李長春。
如果她要參加第二階段的任務，那這次考核的成分就有意思了。
不過，李青想了想，暫時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眼下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更實際一些。
挑戰環節很快結束了。
主持人宣布了最終排名。
第一名：楊蔓。
第二名：李青。
第三名：趙乾龍。
第四名：甄嘉豪。
第五名————
排名表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滾動了一圈，最後穩定下來。李青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心裡記下了那個數字。
「現在請排名前三的考生出列。」
李青站起來，朝擂台走去。
楊蔓已經站在擂台中央了。
她依然穿著那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深色長褲，扎著高馬尾，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趙乾龍不在。
「第三名考生趙乾龍，因故無法到場，其考核登記將由王教練代為確認。」
主持人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
他走到擂台上，站到楊蔓身邊，兩個人中間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
楊蔓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
「團隊任務，明天早上八點，武盟大樓三層集合。」
主持人的聲音繼續說道。
「任務等級為C，任務類型為裂隙周邊區域排查」。
「目標地點為廣海市西郊廢棄礦區，目前情報顯示礦區範圍內存在裂隙殘留能量波動。
「你們的任務是帶隊前往，完成區域內的能量檢測與異常清除，時限為二十四小時。」
李青聽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竟然是C級任務嗎？
也對，按照正式評級，雖然他現在還是預備武者，但是戰力可不能當預備武者算。
分配正式武者的級別，C級任務才是正常的。
而且核心任務是探查，而不是清理。
「本次任務共由排名前三的考生各選隊員，隊伍上限六名，剩餘的考生由系統隨機分配到隨行正式武者麾下。」
「選人的規則是：排名第一的考生先選，其次排名第二，最後排名第三。」
「若考生有意向加入三位隊長，任何一個，可提出申請，由隊長選擇。」
「趙乾龍方面，將由王教練確定人員配置。」
「楊蔓，請選擇你的隊員。」
楊蔓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開口：「許鈺。」
台下一陣騷動，不過很快就平息了。
許鈺正是之前跟李青打過招呼的那個女生。
「李青，請選擇你的隊員。」
李青沒有猶豫：「周平。」
台下的周平喜笑顏開，四處張望著。
看吧，第二，是我哥們！
不是楊蔓，我哥們就是第一。
「嗯，還有方術。」
李青補充道。
許多目光投向方術。
方術也略顯驚訝。
在他的記憶里，好像跟李青沒什麼交集。
不過也挺好的，至少是跟自己同校同學，而且以前打過交道。
「第三名考生趙乾龍，因故缺席，其隊員選擇將由王教練代為確定，稍後通知各考生。」
「那剩下的名額呢？」李青問了一句。
「剩下名額，將在明天早上由武盟給你們申請名單，在你們選擇之後，剩餘人員會開始隨機分配給武盟派出的正式武者。」
「好了，今天的考核到此結束。明天早上八點，武盟大樓三層集合，請各位考生準時到場。」
主持人說完，全息屏幕上的排名表開始滾動，最後變成了一行大字：「本次實戰考核第一階段，圓滿結束。」
人群開始散場。
李青走下擂台，周平已經等在旁邊了，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複雜的表情。
「第二。」周平說，「青哥牛逼！我感覺在做夢啊！」
「那你最好醒醒，明天還要早起。」
「楊蔓選那個許鈺，趙乾龍直接跑了。」
周平撓了撓頭，「你怎麼突然想到要選那個方術？」
「他看著做事又靠譜，而且實力也不弱，更何況他這次表現還挺亮眼的，我覺得他戰力不弱。」
「言之有理啊，青哥。」
「必然啊。」
「赴湯蹈火啊，青哥！」
「你再發癲，我陪你去加練。」
「別，錯了。」
兩個人並肩走出武道館。
傍晚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磚上拉出一道道明亮的條紋。
李青走出校門的時候，在台階上停了一下。
身後傳來一聲輕快的聲音。
「李青。」
他回頭，看到李長春正站在幾步之外，背著雙手，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沒法拒絕的笑容。
「明天的任務，我也在哦。」
李青沒接話。
李長春說著，朝他擺了擺手，「明天見。」
說完，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白色的長髮在夕陽里飄動了一下，很快就拐過了街角。
周平站在李青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方向。
「他也要去？」
「是啊，具體不清楚。」
「男生也能長得那麼美嗎？」
聽到此言，李青看了一眼周平。
周平的臉上一副痴漢臉，但是表情還帶著掙扎。
「你喜歡她？」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喜歡男生？」周平的解釋很慌忙，倒是有點像做賊心虛的感覺。
嘿，看來這小子私底下沒少天人交戰吧？
好玩。
李長春不想暴露名字，一定有她自己的用意。
嗯，我們要尊重同學，還是不告訴他比較好。
「他為什麼要說明天見？明天也能」
「不知道。」
李青把目光收回來，拍了拍周平的肩膀，「走吧，先回家。」
回到家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李曉雨不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壓著一碗蓋著保鮮膜的蛋炒飯。
「哥，我去同學家寫作業了，晚飯我炒好了，別放太久。」
紙條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
李青看了紙條，把保鮮膜掀開，用微波爐熱了一下蛋炒飯，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完了。
窗外傳來幾聲犬吠，遠處偶爾有車燈掃過天花板，帶出一片流動的光影。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小塊污漬看了很久。
楊蔓、李長春、明天的任務。
還有那座廢棄礦區的裂隙殘留。
他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去洗了碗。
明天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