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本分
「我自覺完成本分，暫時如果和他們比的話，我覺得我可能差一點。」
趙乾龍倒是意外的坦誠。
王業點點頭。
他對趙乾龍的態度還是爭取的，這個孩子明顯和他的父親不一樣。
王業把文件夾合上，放到了桌上，看著全息屏幕里的趙乾龍。
「你今天的表現，中規中矩。
該做的都做了，沒做無用功，也沒有明顯的失誤。
在你這個階段，這已經算合格了。」
趙乾龍點點頭。
「不過，我要給你一個小建議。」
王業把手裡的文件翻開一頁，目光落在上面，「如果你的目標是長遠的路，那你需要想一個問題。
你今天的行為，是在執行任務，還是在扮演一個執行任務的人？」
趙乾龍低下頭，看不清表情。
「你是隊長，你可以做決定，也可以不做決定。
但是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你對整件事的控制力。」
王業的目光依然落在文件夾上，沒有看他。
「李青今天的戰報，是經過他自己完整梳理的。
他不僅做了，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趙乾龍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節上還帶著厚厚的拳繭，指甲修剪得很短，手掌寬厚，這是一雙練了十幾年武的手。
但他在這幾分鐘裡，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甚至沒有抬頭，就是像是思考著什麼。
王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合上文件夾，抬頭看了趙乾龍一眼。
「另外，你的人，就是甄嘉豪，去哪了？」
趙乾龍皺起眉頭。
「他走了，半小時前，說是去礦區邊緣透透氣，我沒攔他。」
「他沒回來？」
「沒有，通訊也沒回。」
王業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四隊的隊長也失聯了。」
趙乾龍抬起頭，目光驚訝。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王業問，語氣很平淡。
「不知道。」
趙乾龍搖頭，「我之前沒有收到相關消息。」
「現在收到了。」
王業說，「有消息馬上傳給我。」
趙乾龍點頭。
他大概明白王業在說什麼了。
他坐在棚子裡的橫樑上，全息屏幕還亮著，但通信已經掛斷了。
他把目光從終端的通訊記錄上移開，抬頭看向礦區東側的方向。
那裡只有灰白色的天空和裸露的岩層，什麼也看不到。
他收回目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集合廳里比早上更安靜。
王業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椅背沒有靠牆，面前放著一塊數據板。
他剛結束與趙乾龍的通訊，但屏幕上還停留著第四小隊的實時定位信號。
代表第四隊長的那顆光點，已經在礦區邊緣消失了將近半小時。
王業沒有動作。
他只是坐在那裡，手指在數據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等什麼東西。
門從外面推開了。
林教授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慢慢悠悠地走到王業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腿。
「怎麼樣了？」林教授問。
「第四隊隊長的信號消失了，甄嘉豪的信號也斷了。」
王業說，沒有抬頭，「終端定位最後一次更新，是在礦區北側的廢棄礦道入口附近。」
「那就不太對了。」
「嗯。」王業說，「然後呢？」
「然後？」
林教授喝了一口茶，臉上露出好笑的表情，「然後那個信號就不見了唄，還能有什麼然後。」
王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林教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像是想了一下什麼事情，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讓你打個電話。」
「打給誰？」
「你帶來的那個人。」
林教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說那個。」
「嗯。」
「也行。」
林教授把茶杯放到桌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李長春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有點空，像是在室內。
「長庚啊，你那邊怎麼樣了？」
林教授語氣溫柔的問。
「林叔，你這電話打得真是時候————」
「剛清完核心做完任務啥的，正在往回走的路上，在睡覺呢。」
李長春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怎麼了？」
「喲，還是我老頭子不合時宜了？」
「哼，知道就好」
林教授一笑，接著說道。
「你王隊說，第四隊的隊長失蹤了，還有學校那個叫什麼————甄嘉豪？他也不見了。」
電話那頭聲音不耐煩。
「幹嘛，什麼時候的事，關我啥事？」
「大概半小時前吧，你要不去看看？。」
「————找到我順手抽兩下別怪我，位置呢？」
「礦區北側，廢棄礦道入口附近。」
「知道了。」
李長春說，「我去看一眼，回去不許讓我陪你喝豆汁，難吃死了。」
「嚯呀，你這孩子，這是體驗老奉京人的原汁原味兒，你不懂————」
「滾滾滾，我去看一眼。」
電話被掛斷，把手機放回口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業看了他一眼，「她怎麼說？」
「反正去看看了，等消息就行。」
林教授顯得很放心，「她做事放心就行。」
王業點了點頭，沒有評價什麼。
林教授摩挲著杯子，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
「不用著急，她處理這個很快。」
「有多快？」
「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
林教授嗤笑道，「這裡能傷到她的人，不過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