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洗衣穿衣
李幼薇摸了摸膝蓋,小手感覺指尖發潮。
紫薇本來就睡不著,感覺到小妹在被窩裡亂動,不由得問道:「你又怎地,睡覺了,來,姐姐摟著你睡,別亂動,你這樣我哪裡能睡得著。」
幼薇是個好奇的性子,更不知此中密辛,直勾勾問道:「姐姐,你尿床了?」
紫薇一聽,臉兒騰的一紅,只想找個地縫鑽了,誰也找不見。
她一瞬間便明白了到底怎麼一回事,自己的毛病,自己最是清楚。
「姐姐————我不笑話你,尿床就尿床了,我誰也不跟誰說。」
幼薇又縮著腦袋摸索了一陣,摸得紫薇連連撅屁股躲避,可幼薇只是在床上摸了一陣,想了想鄭重道:「只濕了一點兒,沒漏到床上。」
紫薇慌亂中辯解道:「沒,我這是————哎呀你別亂摸。」
欲言又止。
幼薇很明白姐姐這般窘迫,她也是尿過床的,她還記得姐姐如何做的,給她拿了小衣,什麼也不說,既不罵,也不打,只是把她的床單默默洗了。
黑暗中,她滿懷深情地望著姐姐,倘若天公作美,月色好些,紫薇應當能看到她一雙碧眼中的溫熱和關心。
但是紫薇看不見,只聽幼薇深情道:「姐姐,我們拉鉤,你尿床的事兒,誰也不告訴,哥哥也不告訴他。」
紫薇聽了大窘,可事到如今總不好矢口否認,她也不好給小妹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
哼哼了半天,只好將錯就錯:「好,你可不許告訴少爺,讓誰知道也不能讓少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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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薇連連點頭,被窩裡找到姐姐的手,硬拉過來,硬是跟她拉了個勾。
幼薇又道:「姐姐,只一點點,不打緊的。」
紫薇聽了只想把臉蒙上,恨不得自己是個聾的,為什麼要這般折磨自己。
她抿了抿嘴唇,小聲道:「那就給姐姐拿個小衣過來————」
說罷還不忘囑咐:「披著衣裳去,別凍著。」
被窩裡一陣衣物摩擦的沙沙聲,很快,世界上,一條小衣少了溫熱,另一條則倍感溫暖。
第二天一早,王道顯起來伸了個懶腰。
剛穿好衣裳,紫薇便低著頭端了熱水進來,放在盆架子上。
一切都是那麼及時。
「少爺,你醒啦,水溫乎呢,趁熱洗臉。」
紫薇低垂眼帘,從進來一眼也不瞧他,左看右看,盯著腳邊的地磚說話。
王道顯看她臉兒微紅,只道她害羞,但還以為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兒害羞。
「你起這麼早做什麼,回床上睡著,郎中說了要你休息調養,你怎地起這麼早。」
紫薇自打吃了藥,感覺身子輕快多了,這兩天又躺在床上調養,感覺比生病前還好些o
可她不能說,不能告訴少爺今天早上起這麼早為了做什麼,更不好意思叫少爺知道。
「奴家————奴家————」她囁嚅著,腳尖磨蹭腳尖。
「你別忘了,還欠著九下沒打,這才一晚上就不好使了,看來還是打輕了。」
紫薇聽了抿住嘴唇,臉兒猛地一抬,羞得不敢往外瞧,看了一圈才小聲道:「少爺,讓小妹聽著了再,璇璣小道長也還沒起呢,這等事————不好說的。」
她並緊了膝蓋,生怕昨晚上的事重演,那她還得再折騰一遍。
可心裡卻隱隱期待讓他再多說幾句。
瞧她含羞帶怯的模樣,王道顯笑道:「好,回去躺著吧。」
紫薇點了點頭,紅著臉兒深深望了他一眼,掩門走了,只是姿勢略顯奇怪,好像夾著東西似的,步子邁得扭捏。
她回到廂房後,插上門,連忙低頭檢查了一番,這才放下心來,長出一口氣。
少爺最會捉弄人,差點又來————
想起欠的那九下,心裡一陣兒酥麻,下回可得找個小妹不在的時候,要不就咬緊牙關廂房窗外,王道顯蹲在院子裡刷牙,早晨清冷,口杯里冒著熱氣一路升騰。
幼薇跟他一樣蹲著,離他很近,他喝水,幼薇便鼓起腮幫子喝上一口,小臉圓鼓鼓的,很是可愛。
他刷牙,幼薇便也學著他上下左右前前後後刷牙,每個動作一模一樣。
幼薇見王道顯瞧她,咧著嘴嘿嘿直笑,嘴角的白沫子流下來也沒察覺。
為了不髒了衣裳,王道顯咬著柳樹枝,伸出手來替她抹白沫子。
幼薇便眯起眼睛,伸著下巴頦,微笑著方便他擦,擦乾淨後,天真地沖他笑,笑眼中滿足的很。
只是手髒,王道顯不好摸她的頭。
漱口時也一樣,王道顯喝一口水,仰著脖子咕嚕,幼薇也有樣學樣,仰著腦袋瓜咕嚕。
洗手時,王道顯這才注意到牆角不知什麼時候搭著一件小衣,孤零零的很是奇怪。
紫薇平時最是不捨得熱水柴火,要洗衣服一定是攢了一批燒熱水再洗,從來也沒見她單洗一件。
他走近了看,確實是紫薇的。
不過也沒什麼,來那個了也說不定,紫薇最是愛乾淨,看不得一點髒污。
幼薇見他看個不停,心裡一陣緊張,可不好叫少爺知道,姐姐昨兒尿了床,早上偷偷洗小衣————
她忙湊過去,拽著他的胳膊盪悠,央求道:「哥哥哥哥————我想吃胡餅,我們去吃胡餅好不好?」
王道顯揉了揉她的腦袋,銀髮很是柔順溫暖:「走吧。」
「哥哥真好!」
幼薇滿足地跟在他後頭蹦蹦跳跳,回頭望了眼姐姐那屋,心道:姐姐,放心吧!
王道顯不大想去國子監,可又不得不去,學正不可能總替他遮掩,萬一查到得不償失。
秀才身份有許多切實的好處,比如可以免各種賦稅徭役。
坐在大力的車上,看著小雪陣陣落下,落在婦人的髮絲上,白的星星點點。
路邊蒸包鋪子蒸騰起熱氣,白霧瀰漫,給那婦人重新染回青絲。
嗅著蒸包的肉香面香,他想起方才幼薇喝羊湯時,仰著脖子發出滿足的「啊」聲,不免笑出聲來。
串車在國子監停下,王道顯掏出十五文錢,話別大力,往國子監走去。
誰曾想剛進門就叫人伸手攔住,是個面生的舍人:「你是幹什麼的?」
那舍人臉上略顯倨傲,上上下下飛快打量了王道顯一遍。
眼見他腿上還有縫補的痕跡,不待他回答,冷冷道:「這兒是國子監,閒人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