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凌晨三點。
整座城市早已經陷入了沉睡,萬籟俱寂。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今夜註定是一個無眠的殺戮之夜。
三合會總部的高級套房內。
大田原會長和他的貼身隨從依然沒有休息。
兩人正坐在榻榻米上,焦躁地等待著前方傳來的絕殺捷報。
「會長大人,您說……鬼隱者他們會不會失手?」隨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
「八嘎!」
大田原猛地轉頭,怒目圓睜地瞪著隨從。
「鬼隱者是島國目前最頂尖的刺客團隊!他們出手怎麼可能失誤!」
「你真當那個叫陳鋒的華夏人是刀槍不入的神仙嗎!」
「私密馬賽!是我多嘴了,請會長息怒!」
隨從嚇得趕緊跪伏在地上,連連磕頭道歉。
其實,大田原之所以突然發這麼大的火,是因為隨從的話剛好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最深層的恐懼。
這也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結果。
他打心底里拒絕承認,連傳說中的頂級忍者都殺不掉區區一個過江龍。
按理說,鬼隱者早就該提著陳鋒的人頭回來復命了。
可現在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前方依然音訊全無。
這反常的死寂,讓大田原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
緊閉的房間內突然毫無徵兆地騰起一陣白色的煙霧。
大田原見狀,心裡猛地一喜。
他知道這是忍者獨有的報信方式,鬼隱者終於回來了!
然而,當煙霧漸漸散去。
房間裡並沒有出現鬼隱者的身影,只是在面前的矮桌上,多了一封黑色的信箋。
大田原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抓起信封撕開。
看清信上的內容後,大田原的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連連後退了幾步。
「會長大人,怎麼了?信上寫了什麼?」隨從見狀,滿臉驚恐地問道。
「刺殺……失敗了!」
大田原的聲音都在發抖,絕望地跌坐在榻榻米上。
「不僅沒殺掉目標,鬼隱者還折了四個最精銳的部下在那人手裡!」
「天照大神啊!那群廢物到底給咱們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大田原將信紙扔給隨從。
隨從看完後,同樣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那可是鬼隱者啊!」
隨從語無倫次,除了驚駭只剩下絕望。
此時,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死亡預感,仿佛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大田原猛地回過神來,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衝著隨從大吼。
「我讓你聯繫殺手排行榜前三的怪物,聯繫上沒有!」
「聯繫上了!排名第三的『殺手阿一』已經接單,明天就能趕到新宿。」
隨從咽了口唾沫,面露難色,「但是……排名第一的『幽靈』和第二的『影』,嫌咱們開的價碼太低,拒絕了這單生意。」
「立刻把懸賞金提高三倍!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他們請出山!」大田原瘋狂地咆哮。
「可是會長大人,三倍的價碼實在太離譜了,會直接掏空咱們幫會的現金流的……」
「閉嘴!沒有什麼可是!」
大田原粗暴地打斷了隨從的話。
「如果不殺了他,我這輩子都睡不著覺!這小子必須死!我就不信,天底下沒人能收他的命!」
「是!我馬上就去辦!」
見會長已經徹底陷入瘋狂,隨從不敢再勸,連滾帶爬地跑到一旁的電腦前,開始修改懸賞金額。
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
現在雇兇殺人早就不用像以前那樣去黑市里當面交易了。
只需要在暗網的專屬平台上發布任務、掛上賞金,自然會有亡命徒接單。
大田原使用的這個暗網平台,是最近兩年才在全球殺手界聲名鵲起的「大陸酒店」。
據說這個網站擁有全球最頂尖的殺手資源庫。
懸賞金額翻了三倍後,大田原和隨從都死死盯著屏幕。
他們堅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絕對不可能有殺手能拒絕如此駭人的天價懸賞!
…………
另一邊。
陳鋒和西城正駕駛著機車,在趕往三合會總部的路上。
突然,陳鋒口袋裡的加密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電話接通,傳來副手陳國棟極其驚訝的聲音。
「阿鋒!你小子在島國到底捅了多大的婁子,惹到哪路神仙了?」
「對方剛在暗網上掛出了三億日元的天價懸賞,指名道姓要買你的人頭!」
「你從哪得來的消息?」
陳鋒也有些納悶。大田原那邊剛發布懸賞,陳國棟怎麼在港島就知道了?
「你小子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電話那頭,陳國棟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忘了你自己建立的暗網殺手平台了?對方就是把懸賞令發在咱們的『大陸酒店』網站上的!」
陳鋒這才恍然大悟。
「大陸酒店」的線下實體業務一直由陳國棟打理,而那個覆蓋全球的暗網殺手平台,正是陳鋒當年親手敲代碼搭建的。
只不過平台上線後,陳鋒就當了甩手掌柜。
加上最近一直忙著處理各種棘手案子,他都快把這茬給忘了。
其實線上平台的運營數據,一直比線下實體店還要火爆。
因為很多僱主身份敏感,不願意親自現身交易。
線上平台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只要錢給夠,就能僱到頂尖殺手,隱蔽性極強。
陳鋒單手握把,掏出微型掌上電腦,登錄了大陸酒店的後台。
果然,首頁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條鮮紅的懸賞令——「三億日元,不限手段,擊殺陳鋒」。
陳鋒看著屏幕,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老小子看來是真的被逼急了。三億日元,搞得老子自己都想接單拿這筆賞金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陳國棟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跳腳。
「我看了後台數據,昨天那個什麼狗屁『蘿莉殺手』、『鬼隱者』,還有『殺手阿一』,都是通過咱們網站接的單。」
「我知道你小子身手變態,那幾個雜魚傷不了你。但這回懸賞金直接翻了三倍!」
「我擔心島國排行榜前三的那些變態怪物,絕對抵擋不住這個誘惑。要不要我立刻動用超級權限,把這個任務強行截停?」
在搭建網站之初。
陳鋒就在底層代碼里留了超級後門。
作為最高管理員,他擁有隨時刪除懸賞任務、甚至直接抹除僱主ID的特權。
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平台對付自己人。
但陳鋒想都沒想,一口回絕了陳國棟的提議。
「用不著!截停任務太跌份了,搞得好像我怕了他們一樣。」
「建站的時候我就定過規矩,任何人都有資格發布懸賞。」
「既然有人敢掏錢,只要哪個不長眼的殺手敢接單,老子就親手送他下地獄!」
見陳鋒主意已決,陳國棟也只能妥協。
「行吧,既然你非要玩命,那我就不管了。」
「不過你千萬別輕敵,三億日元的懸賞,絕對會把那些閉關的頂級怪物全炸出來!」
「謝了兄弟。對了,順便問一句。」
陳鋒突然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如果發布懸賞的金主被我幹掉了,接單的殺手也全被我砍死了。那這筆懸賞金最後會怎麼處理?」
「按照平台規則,任務徹底流產,懸賞金將自動劃入大陸酒店的公共基金池。」陳國棟解釋道。
「那不就等於是落進了我自己的口袋裡?畢竟網站就是我的產業。」
「沒錯,你可以這麼理解。只要進了基金池,這筆巨款你隨時可以提現或者用於日常運營。」
「妥了,我明白了。」
陳鋒樂出了聲。
搞了半天,大田原這老小子花重金買兇,最後這筆錢全特麼得落進自己這個被追殺者的腰包里。
這波操作簡直是送財童子啊!
除此之外。
平台上每促成一筆殺手交易,系統都會自動抽成百分之五作為手續費,同樣匯入基金池。
看到那串長長的數字,陳鋒自己都嚇了一跳。
短短半年時間,基金池裡的淨利潤已經累計超過了三千萬港幣!
果然,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無本買賣,才是世界上最暴利的行業。
關掉電腦,陳鋒猛擰油門,機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載著西城繼續朝著三合會總部狂飆。
…………
半小時後,兩人抵達目的地。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三合會作為仇家遍地的頂級黑幫,總部的安保依然森嚴。
大門外,幾個持槍的黑幫守衛正在來回巡邏。
陳鋒沒有選擇像忍者那樣翻牆潛入,或者玩什麼悄無聲息的暗殺。
他直接拔出武士刀,帶著西城,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了過去!
既然是來砸場子的,那就砸個徹底!
門外的守衛看到兩個黑影逼近,立刻舉起槍大聲呵斥。
「八嘎!你們兩個是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不想死的馬上滾!」
唰!
陳鋒根本沒有廢話的打算。
他眼神一厲,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欺近了那名喊話的守衛。
手起刀落,一道冷冽的刀芒閃過。
那名守衛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咽喉便噴出一股血泉,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陳鋒之所以選擇正面強攻。
就是為了殺人立威!
他要用最血腥、最殘暴的手段,殺穿整個三合會總部。
殺到這幫黑道分子膽寒,殺到他們精神崩潰,殺到他們就算以後換了新老大,也絕對不敢再升起一絲報復的念頭!
一旦惹上了他陳鋒,就必須承受滅頂之災!
看到同伴被瞬間秒殺,另一名守衛嚇得魂飛魄散。
他自知絕對不是眼前這個殺神的對手。
他連開槍的勇氣都沒有,轉身連滾帶爬地撲向警報器,狠狠地拍了下去。
悽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夜空,打破了三合會總部的死寂。
大樓內頓時炸開了鍋,無數黑幫成員從睡夢中驚醒,抓起武器衝出房間。
三合會總部已經很多年沒有響起過最高級別的遇襲警報了。
在新宿這片地界,他們向來是橫著走的存在,只有他們去抄別人老底的份。
誰特麼活膩了,敢單槍匹馬殺到他們的大本營來?
陳鋒面容冷峻,單手倒提著北野贈送的那把古樸武士刀。
鋒利的刀刃斜拖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隨著陳鋒的走動,刀鋒與地面劇烈摩擦,濺起一串串刺眼的火花。
在黑暗的庭院中,那刺耳的摩擦聲和跳躍的火星,猶如死神降臨的喪鐘,讓人毛骨悚然。
「殺!」
西城也受到陳鋒狂暴殺氣的感染。
他拔出武士刀,緊緊跟在陳鋒身側,準備迎接這場註定載入史冊的血戰。
很快,大批氣急敗壞的三合會打手嘰里呱啦地叫罵著,揮舞著武士刀和手槍,從四面八方朝兩人湧來。
陳鋒眼神冰冷,沒有絲毫退避。
他揮舞著武士刀,猶如一尊無情的絞肉機,悍然殺入敵群!
手起刀落,每一次刀光閃爍,必定伴隨著一具屍體的倒下。
陳鋒的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動作,全都是一擊斃命的極簡殺招。
殺這些普通的黑幫嘍囉,對他來說簡直比砍瓜切菜還要輕鬆。
但這幫島國黑道分子也確實足夠瘋狂。
在武士道精神的極度洗腦下,這幫人完全喪失了對死亡的恐懼。
就算親眼看著同伴被陳鋒像切蘿蔔一樣砍死,後面的人依然會像瘋狗一樣踩著屍體撲上來。
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入侵者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