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誰同我漏的風,阿鋒,這個案子你千萬不能繼續往下查了!」
龍九急得直扯他的衣袖,聲音里全是慌亂:
「你根本不曉得火雲邪神有幾分可怕。他在港島橫衝直撞這麼多年,道上沒人製得住,連警隊高層都不敢輕易動他,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看著眼前滿是關切的面孔,陳鋒明白不管是龍九還是老丈人龍一,出發點全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安危。
陳鋒溫和地握住她的手腕,輕聲打斷:
「阿九,看著我。你信不信我?」
「我自然信你,可是……」
「信我就夠了。」
陳鋒目光平穩,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辦事向來有分寸,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爛仗?再說了,咱們身上套著這身制服,抓賊除惡是天職。差人若是跟兇徒低頭認慫,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穩而嚴肅:
「要是照著你們的意思辦,把手裡的罪證雙手奉還,由著惡匪在市面上繼續逍遙法外,那咱們趁早脫了衣服回鄉下種田算了,還當哪門子差?」
字字在理,猶如當頭棒喝,直接讓龍九愣在當場。
對啊,身為警員,若是被犯罪分子嚇破了膽,選擇妥協退讓,那還有什麼臉面面對頭頂的警徽?
龍九從小立志當一名除暴安良的稱職警察,骨子裡流淌著維護正義的血氣,哪怕丟掉性命也不願同流合污。
被陳鋒這麼一點醒,她收起心中的焦躁,鄭重囑咐道:
「既然你拿定了主意,動手時務必加倍當心。」
想通了關節,龍九不再阻攔。
一路走來,陳鋒辦成了多少看似絕無可能的驚天大案,給過她太多驚喜,她願意全心全意相信身邊的男人。
「安心,收拾幾個跳樑小丑而已,傷不著我分毫。」
陳鋒伸手將佳人攬入懷中,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能得到心愛之人的無條件信任,換作誰心裡都是舒坦踏實的。
「給長官展示兩手,免得她老替咱們提心弔膽。」
兩兄弟立刻在院落空地上拉開架勢。
王小龍掌風呼嘯,勢若奔雷;王小虎腿法快如閃電,帶起陣陣破空氣浪。
精湛凌厲的攻防手段,看得龍九雙眸放光,嘴巴微張。
她完全沒料到陳鋒手底下居然藏著兩位這等猛將!
見識到兩人的真實水準後,龍九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徹底安下心來。
她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轉頭打趣:
「你到底打哪兒挖來這麼兩個身手厲害的怪胎?」
陳鋒咧嘴一笑,隨口胡謅:
「馬路牙子上隨便撿回來的。」
龍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啐道:
「瞧把你能耐的,下回上街也給我順路撿兩個頂尖高手回來開開眼。」
......
玩笑歸玩笑,正事半點耽擱不得。
陳鋒把三天後登門踏平羅剎門的計劃合盤托出,讓龍虎兄弟提前備好行頭,抓緊時間調整氣血。
大敵當前,利刃必須提前磨快,搏殺時才更占便宜。
王小龍和王小虎聽到動手的確切日子,整個人興奮得直搓手。
他們早就恨不得活撕了火雲邪神,此前全憑陳鋒壓著才耐住性子,眼下總算等到了報仇雪恨的契機。
仇恨歸仇恨,兩人行事卻不盲目。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時間,兄弟倆抓緊分秒切磋過招,在空地上反覆演練拳腳配合,查漏補缺,盡全力把武藝打磨得更為純熟。
陳鋒和石黑龍也一同加入操練。
陳鋒身為師尊,閒暇時順帶指點了石黑龍幾記發力關竅,盡心盡力履行傳道的本分,好讓二徒弟多攢點保命的手段。
石黑龍底子雖好,但未經靈藥洗筋伐髓,奇經八脈未曾拓寬,目前的本事實在不夠看,必須靠水磨工夫慢慢打熬。
陳鋒並不指望石黑龍短時間內突飛猛進,習武終究要循序漸進。
至於保命的靈丹,更不能隨隨便便餵給他。藥性只對氣絕垂死的重創之人起死回生,好端端的大活人吃下去純粹是受皮肉酷刑,全無必要。
單算頂尖戰力,陳鋒領著龍虎兄弟對付火雲邪神綽綽有餘。
但羅剎門分舵里還盤踞著棍妖、老妖以及羅剎女,稍有疏漏便容易被對方以多欺少、亂了陣腳。
趁著休整的空檔,陳鋒將眾人召集到沙盤前,商討排兵布陣的策略。
行軍作戰講究各司其職,先把對手劃定清楚,到時候按部就班圍剿,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王小龍第一個挺身請纓,語氣堅決:
「陳長官,棍妖和老妖交由我來處置!坤哥慘遭老妖毒手,我後腰受重創也是老妖下的黑手。這筆血債,理當由我親手討回來!」
陳鋒思忖片刻,點頭應允:
「行。老妖和棍妖歸你,以你現在的掌力,速戰速決不是難事。解決掉他們之後,立刻轉頭過來支援包抄。」
陳鋒目光落在石黑龍身上:
「至於羅剎女,黑龍你去纏住她。」
「羅剎女交給我收拾!」
旁邊的龍九出聲截斷話頭,挑眉說道:
「黑龍身板結實,留著配合阿鋒壓制正面戰場。我帶隊抓人,同為女流之輩,拿辦羅剎女正好合襯。」
陳鋒微微側頭,略帶憂色地問道:
「你一個人應付得來麼?要是不放心,留在後方指揮車上坐鎮也是一樣的。」
龍九不樂意了,昂著下巴爭辯:
「我都這般相信你的本事,你反倒小瞧起我來了?不過是個羅剎女罷了,她要是敢反抗,我手裡的配槍可不長眼睛!」
見她心意已決,陳鋒也不好拂了她的鬥志,妥協道:
「千萬當心,別貪功冒進。羅剎女在邪派門裡混了這許多年,手段陰毒得很,萬不可麻痹大意。」
兩人脾氣秉性皆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剛烈,言語交鋒間滿是對彼此的體貼牽掛。
......
此時的羅剎門總堂內,氣氛同樣沉重壓抑。
殘破的大堂尚未收拾妥當,四周一片狼藉。
老妖揉了揉酸脹的腕子,面露憂色地向堂上進言:
「門主,您在海外和內地結交了這許多名家,要不連夜請一兩位強援過來坐鎮?」
話音未落,火雲邪神當即冷聲打斷:
「放屁!羅剎門清理門戶,求外人援手成何體統?傳揚出去,老子往後如何在黑白兩道立足?!憑老子的神功,取這小輩的人頭易如反掌!」
火雲邪神的狂傲並非盲目自大。
經過幾天沉思復盤,他察覺到陳鋒招式雖然飄忽詭秘、接連躲過數記重招,但整場較量下來,陳鋒壓根沒有使出什麼具備破壞力的重手。
換句話說,年輕差佬或許僅擅長身法騰挪,正面殺傷力十分有限。
最關鍵的是,當日斗到三分鐘左右,陳鋒便藉故縱身遁走。
結合各方線索,火雲邪神推斷陳鋒極可能是服用了某種激發潛力的禁藥,或者催動了短暫暴增敏捷的獨門秘法。
這種障眼法頂多維持兩三分鐘的時效。
時限一過,氣力枯竭,年輕人便會打回原形。
只要扛過開局的三分鐘猛攻,隨手一拳便能將脫力的陳鋒碾死在腳下!
老魔頭久經沙場,直覺與判斷老辣狠毒,竟真讓他猜中了陳鋒視覺慢放的時效軟肋。
與此同時,陳鋒亦在車庫前向王小龍等人做最後的戰術動員。
他神情嚴肅,沉聲叮囑:
「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這趟動手,核心要領只有一個字——快!所有人務必毫無保留傾力猛攻,必須在三分鐘內撕碎防線、徹底收尾!」
兩邊的盤算恰好撞在了一處。
火雲邪神打算硬拖三分鐘,耗盡對手的氣力;
陳鋒則要求全員爆發,在三分鐘內斬將奪旗。
究竟是邪神的護體硬氣功更能硬扛,還是陳鋒這邊的閃電突襲更加兇殘,全看戰場上的真章見分曉。
......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陰雲密布,天色暗沉。
陳鋒、王小龍、王小虎、石黑龍與龍九一行人,分乘兩輛黑色越野車,直奔羅剎門總舵殺來。
更有一張旁人無法察覺的致命王牌潛伏在側——擅長暗影匿蹤的小影已然悄無聲息摸入外圍,靜候收割戰局的時機。
羅剎門門樓前的石階上,火雲邪神抱臂而立。
左右分列著棍妖、老妖,羅剎女則側身立於石獅子旁,幾人渾身殺意騰騰,早就嚴陣以待。
狂風颳過空曠的青石板路,捲起漫天沙塵,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怪叫。
誰都明白,今天站在這扇門前的人,絕無握手言和的可能,唯有一方徹底倒下,爭端方休。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前方的越野車尚未停穩,車門已然猛地踹開。
一道矯健的人影宛若下山猛獸,貼地疾掠而至!
王小虎憋足了滿腔怒氣,雙腳猛踏地面,挾帶著破空勁風直取火雲邪神的面門!
火雲邪神抬臂硬擋,拳腿相交,砰的一聲悶響在大門前迴蕩。
面具底下,火雲邪神的雙眼驟然睜大,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
此前分明一拳轟碎了年輕人的臟腑,按理說即便不死也該終身癱瘓,怎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內生龍活虎地站在面前?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短短數日不見,王小虎出招的力道比之前沉重數倍,竟震得他小臂發麻!
這絕非此前那個隨手可以掐死的小雜魚,此刻的王小虎,已然具備了正面搏殺的凶威!
「命還真大!既然沒死透,今天老子再送你一程!」
火雲邪神惱羞成怒,厲聲狂喝。
王小虎被揭開舊傷疤,怒意更盛:
「老狗休狂!拿命來!」
話音未落,王小虎身形拔地而起,雙腿連環踢出,殘影漫天飛舞。
奇經八脈全通之後,他的腿法快得令人眼花繚亂,每一擊都裹挾著剛猛無匹的力道,逼得火雲邪神腳踩碎石連連倒退。
被逼退數步之後,火雲邪神心頭大震,不敢再有半分留手,當場調動周身內勁:
「黑級浮屠!」
護體罡氣瘋狂運轉,火雲邪神凌空躍起,雙膝如同兩塊下墜的巨型青石,狠狠朝著王小虎的胸膛猛砸而下!
砰!
碎石飛濺,地面被砸出深深的凹坑,王小虎被狂暴的力道壓在下方。
火雲邪神大聲狂笑:
「有長進又如何?惹惱了老子,一樣得死!」
言語未畢,一股刺骨的冰涼驟然從後頸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火雲邪神憑藉多年在刀尖上摸爬滾打的本能反應,硬生生將脖頸往下一縮!
唰!
雪亮的武士刀刃貼著他的面具下沿掠過,凌厲的刀氣將厚實的領口割開一道平整的大口子!
若非躲閃得快上半寸,他的大好頭顱當場便要滾落塵埃!
火雲邪神嚇得驚出一身冷汗,踉蹌翻滾開來。
他一直在防著陳鋒偷襲,可沒想到陳鋒這一刀來得如此悄無聲息、快若閃電!
還沒等他喘勻氣息,視線前方再度躍出一道眼熟的身影。
王小龍大步流星逼近,周身氣勁翻騰,雙掌翻飛如龍。
火雲邪神定睛一瞧,眼皮狠狠跳動,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王小虎沒死也就罷了,連當天被雙節鋼鞭穿透雙腰要害、氣絕身亡的王小龍,竟然也活生生地殺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