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紫雷伐青獅,紅塵研真武(9.5K字-大章求訂閱)
賀州軍區..
地下。
李玄和陸尋風離開「血河照月刀」收藏區,正走在甬道,對面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藍衣,高個兒,年輕,壯碩,英俊,一副灑脫不羈的陽光笑容,活像狼群中的頭狼。
這正是那位最接近隊長之位的「冠軍侯」侯軍冠。
陸尋風神色顯出幾分愕然,問:「侯子,你怎麼在這裡?」
軍區靈物藏室,必須隊長親自領人才能進入,否則軍區不會開出通行證。
侯軍冠笑道:「陸隊,最近各處鬼疫泛濫,組織直接讓我來領取第三件靈器。還是老樣子,我先來試試這把我賀州鎮州之寶———血河照月刀。」
陸尋風卻沒笑,而是掃了眼引領侯軍冠的士官。
繞開他這個上級,直接來到靈物收藏地,這是大忌!
他一直知道侯軍冠這小伙子格外能幹,可卻沒想到能幹到了這種地步。
那士官微微行禮,喊了聲:「陸隊。」
陸尋風不再多言,帶著李玄直接離開。
靈器的挑選,並無什麼奇遇。
假靈器之位格,行天人之異事。
伍清清借到的「異事」是掌心雷,此術能開眼見靈異,能出手盪鬼煞,亦能雷擊傷人身,是一種很均衡的術法。
李玄的靈器所能提供的「異事」乃是「五雷」之中的西方白氣金雷,除卻「掌心雷」的功效之外,還具備著「強針對邪煞」,以及「鍛肺」的輔助功能。
上個小世界,武道分兩個層次:第一是練出了武道勁力的;第二則是更上一步,或是練出真氣,或是橫練身體的。
這個世界其實也差不多,甚至...這個世界的「真氣」高手少之又少,比起「黑暗佛門小世界」的武道還弱了許多。
「黑暗佛門小世界」里,玄心等人聯手鑽研,試圖研究出更高層次的武道,結果卻失敗了。
可他們的研究成果也得到了妙音的認可。
毫無意外,「繞指柔」「崩海潮」都是小世界級別真正絕頂的武功。
然而...
絕頂的意思,是再無更上一步的可能。
然而現在,李玄看到了。
他雖未練武,卻在武理的山巔看到了更高一層的階梯。
「武道的第三層次」
法術鍛髒!
而契機則是「西方白氣金雷」。
然而,「西方白氣金雷」乃是一階靈器,這個一階是對等「末那境」的,想要駕馭至少得是入了道門,有了道行,那才能假借這更高的位格。
「五雷」除卻西方白氣金雷外,還有東方青氣木雷,南方赤氣火雷,中央黃氣土雷,北方黑氣水雷,這五雷各自對應著人的五臟。
如果利用五雷練五臟?
李玄出神地看著掌心那白色殘籙的雷擊木符,諸多念頭閃過。
陸尋風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又似是他自己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於是直接道:「在想五雷練五臟?」
李玄坦承:「是。」
陸尋風道:「看到這塊木牌的人都想過這件事。
只是...別想了,四州靈物雪區,雷系殘籙很多,可五雷正法的上位位格雷,只有這麼一塊,能擁有一身正氣契合這種五雷的也只有你一位。
你真想試試練髒,那現在可得好好練武,練到內外兼修皆絕頂再說。橫練,真氣,一樣都不能少,而且必須練到極致完美。
否則,你連去嘗試的資格都沒有,畢竟這條路國內從未有人走過。」
李玄疑惑道:「師父,這些靈物是哪兒來的?」
陸尋風道:「鬼域,也就是鬧鬼的地方,鬧鬼的規模越大,出現靈物的可能就越大,具體什麼原理也沒人知道。
現在有兩種猜測。
一是,古代有修士去下面鎮鬼了,大戰一場,才給了現世平安,可同時他們的隨身寶物也落在了地下。那些寶物會隨著鬼域的浮世而顯露出來。證據就是很多真人的傳說。
二是,古代有修士宗門,結果卻遭了惡鬼入侵,大戰一場,結果惡鬼被鎮壓,宗門也覆滅。宗門的寶物因此就混在了鬼域中。證據就是古代仙俠誌異里提及的天庭之類。
不過你也看到了,都是猜測,沒法驗證。
說起來,我還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整個賀州三十個區一年出現的鬧鬼事件打死了兩三起。
一年時間,三十個區,只有兩三起!
而我師父說,這還算多的,我師父還當學徒的時候,一年可能一起都沒有。
可現在呢?
現在一年裡,一個區一年怕是就有兩三起了。
這種突兀的鬼域爆發,真的猝不及防,所以公司很多設施制度都沒完善,小陳死了,就是這麼個原因,這也是給我們敲響警鐘,上面也在制訂策略以應對這種新時代的變化。」
李玄點了點頭,忽的問:「師父,你聽過孫悟空嗎?」
「誰?」
陸尋風疑惑地應了聲,然後道,「孫悟空?是什麼名人嗎?網紅?還是明星?我平時不關心這個。」
李玄道:「在本網絡小說上看到的。」
陸尋風「嗯」了聲,沒再接這話題。
他的面色有些陰沉。
今日的憋屈感已經從心底爬到了臉上。
李玄掃了眼師父,想也不用想,師父是在為今天在賀州軍區見到侯軍冠而憋屈。
不過,他也沒多問。
本來,他還以為陽光安保公司只是純粹的捍衛黑暗的邊境,可現在看來...當時代開始變化,當權力開始變大,任何地方都不是淨土。
邏輯很簡單..
鬼多了,業務也就多了。
夜遊聯盟需要的員工自然也會變多,權力也會變大。
夜遊聯盟權力本來就不小了,現在再大,那怕是要一躍上天了。
陸隊之前還只是「隊長」,可只要他繼續活下去,那沒多久就能變成真正的一方大員了。
陽光安保公司二樓原本還只有不到三十人,再這麼下去,怕是很快要擴招過百,乃至..兩百,三百。
今天,有人能繞過陸尋風直接安排侯軍冠去拿靈物,這就是一個信號:上面...對陸隊不滿了。
又也許不是不滿,而是更喜歡那位「天生頭狼」且有著「冠軍侯」這種討喜威猛名號的侯軍冠。
李玄沒說什麼。
陸尋風卻是冷哼出聲:「侯子天翼健身莊園真沒白去啊。」
李玄還是沒接話。
他不想捲入陣營爭鬥。
陸尋風掃了他一眼,道:「你這種老實本分的小伙子不多了,還有一身正氣,當真難得。」
境外。
「大哥,你老了,該退位了。」
黑天藥社,韓飛虎直接坐到了部長辦公室里,他掏出根雪茄,自顧自地抽了起來,雙腿直接往台子上狠狠一架。
Duang的一聲,台桌直接顫了三顫。
他的腳底對準這正面的黑天藥社安保處部長一馮安儒。
馮安儒臉上帶著老大慣有的安穩的笑,嘴角咧開,看向對面小弟,道了句:「我聽說你最近很能打,去年你一個人衛冕了我們幫派的地位,今年你威望穩了,終於來找我了?」
韓飛虎不說話,沉默著抽了口雪茄。
明明凜冬,他的西裝卻被魁梧的體魄撐開,露出金屬色澤的胸肌。
「大哥,這麼多年你怎麼對我的,不用我多說。不過昔日的恩情,我也還記得。所以...給你一次機會。」
他隨手將雪茄菸灰彈到桌上,然後歪著腦袋看向對面,道:「我給你養老。」
馮安儒笑道:「我今年才四十,壯年。」
韓飛虎似是聽到了什麼很好聽的笑話,垂首笑了兩聲,「啪」一下狠狠把雪茄摔開。
他一動,馮安儒也動了。
馮安儒以極快地速度掏出了一把槍。
「你該在更大的場合提前遞戰書,然後請上一些地位不低的人前來見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呵......下輩子,記得。」
砰!
一聲槍響。
一道狂勁腥風。
子彈撞在了韓飛虎的巴掌心,卻像是撞在了銅牆鐵壁,「叮」一下彈開了,然後韓飛虎就撲到了對面那壯碩中年人眼前,蒲團般的大手像凶獸爪子直接呼扣住了對面的臉,一帶!一壓!一扣!一砸!
轟!
連人帶椅掀落到底。
後腦勺狠狠砸地,發出瓜殼碎裂的骨裂聲,腦漿血水直接濺開。
馮安儒,死!
韓飛虎扶好椅子,重新拿起雪茄,翹著腿抽了起來。
今日後,黑天藥社安保部的部長就要換人了。
外面其實有兩波人在對峙。
一波是跟著他的幫派新人,一波是跟著馮安儒的老人。
兩幫劍拔弩張。
可他讓手下在外等。
相信熱兵器和自己武功的馮安儒也選擇了讓他的手下在外等。
如今,兩虎相爭,只有一個活了下來,所有人都該心服口服。
略作思索,韓飛虎覺得得找個機會去大光明寺還願,畢竟...他思來想去,他應該是在大光明寺拜完菩薩後得到佛祖夢中傳承的。
「這種恐怖的功法,僅僅兩年多時間就讓我做到了這種地步,這種法門...只能為我一人所有。」
韓飛虎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
主角,只能有他一個。
可下一剎,他心中陡然生出了又一個念頭。
「我韓飛虎傲然世間,豈會懼怕挑戰?縱是神功傳播出去,我也依然是最強者。」
想到這裡,他心底忽然產生了一種迫切的想法。
他要廣收門徒,將自己修煉的《武經第一篇》傳出去,如此...他才能在小弟們的鞭策下繼續變強,而自家幫派也才能安穩地佇立在頂端。
陽光安保公司,練武艙..
李玄穿著運動背心,拿著條擦汗的毛巾下來,和老戰打了招呼,就進艙「看武功」去了。
就在剛剛,他「他化了韓飛虎」,在韓飛虎成功後,幫他強化了一下「傳播功法」的念頭。
一部《武經第一篇》如果通過網絡傳出去,那就是大海撒網,不知會落到哪兒。
可通過韓飛虎這麼一位境外傳奇傳播出去,那...可以說是「人人凱覦」。
韓飛虎原本什麼水平,別人又不是不知道。
他突飛猛進,傻子都知道有了奇遇。
而這樣的人只要開始招收門徒,那......細作將千瘡百孔,無縫不入。
容易得到的往往不被珍惜,千方百計得來的東西才最珍貴。
李玄可以想像,當他的《武經第一篇》從韓飛虎手裡流傳出去後,將會被視為多麼高層次的機密。
另一方面,他也比較確信他已經精準地將這功法拋到了該拋的地方。
因為,阿諾等人叛變的特種兵已不同程度地被證明在境外曾經參加了黑天寺的祭拜,說是需要「賽前尊重當地文化習俗」...
一個即將登台競技的特種兵,遇到異地的神佛,自然而然地會真心祈禱「獲勝」之類的念頭。
陽光安保公司不知道「他化」,可李玄知道。
黑天寺,黑天藥社,十有八九和辯機脫不開關係。
至於整個事的前因後果,李玄大致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個想法:
辯機原本就有布局。
在知道到一線生機的計劃失敗後,他發動了次計劃。
他利用不知什麼手段增加了鬼域出現的頻率,以此促使寺廟香火大盛,繼而讓黑天寺入駐境內。
第二個想法:
AI經十有八九是能他化的,可AI經卻未必是辯機的,否則辯機沒道理花這麼大力氣來整「黑天寺」這種事。
「AI經」和「黑天寺」的背後應該站了兩個不同的人。
第三個想法:
辯機既然通過讓黑天寺入境的方式來布局,那他很可能自己本體也在境外。
他為什麼去境外?
結合「一線生機」的說法,李玄的猜測是:躲。
辯機在躲「AI經」背後的人。
可他被逼無奈,只能發動了「黑天寺」入侵。
這些念頭並非胡亂推測,而是作為陽光安保公司文員,以及結合韓飛虎視角,做出了一個宏觀判斷。
而隨著這些念頭的落下,李玄面板一變:
【技能點】從「2」變成了「3」。
【世界探索度】也提升了1點進度。
變成了:【世界探索度(5/100):你不是唯一一個穿越而來且被察覺的神魂,也許...辯機也是,辯機也被盯上了,辯機被盯得更凶】
李玄眯了眯眼。
經歷了這麼多事,居然才提升了1點。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回事?
念頭掠過,他開始認真地掃視本世界的武功。
「黑暗佛門小世界」的核心其實是真氣,無論是「含光手」的真氣外放,「繞指柔,崩海潮」的以彼之道還是彼身都是真氣巔峰,而「鏡目打」則更是一種類似「氣和神統一之後形成的威壓」。
說白了,上個小世界的練體橫練功夫其實是二流水準。
那種缺憾,他希望在本世界的武道里得到補全。
他細細觀看。
在浩瀚武功之下,各種招式心法之後,藏著的是「精和神的統一」。
譬如功法中有提到「掌握身體內外的每一個器官,加以鍛鍊,這樣最終使全身上下,力達牙齒,舌頭,指甲,毛髮這四梢,暗勁遍布全身,直至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化勁,也又提到「凝力丹田,以意念控制氣血,以氣血刺激身體的隱秘點」的丹勁,甚至還有傳說中的「用各種方法修補自身最微小的傷害傷勢,永遠把自身調整到完美的狀態,哪怕活到百歲,體力也不會衰退」的見神不壞。
李玄思索著。
上個小世界,有玄心這麼一個超然勢力頂級高手團研究濃縮本小世界的武功,而在這裡...他需要自己去研究去總結了。
除此之外...
還有《寶瓶功》。
《寶瓶功》顯然是另一個「活屍國小世界」的「法術類功法」,那不是「氣和神統一」的武道功法世界,也不是「精和神統一」的武道功法世界,那是一個「以自殘精氣神為代價,來獲得極大提升」的傀儡世界。
想到《寶瓶功》,李玄在腦海里復誦了一遍內容。
按理說,善財的「我執」道行已經遠不如他。
可他居然還是無法破譯《寶瓶功》,無法解除其中的「我執」以見到原本的純淨的《活屍術》。
對此,李玄只有一個猜測了..
《寶瓶功》並非善財獨自完成,裡面有妙音的出手。
他之所以窺不破,不是因為善財,而是因為妙音。
也不知道妙音沒了我這座橋,還能不能來到這個世界?」
念頭閃過,李玄又一念鎖執,開始了打醬油般的訓練。
白天在紅塵里參禪,入夜在睡夢時修道,此心雖無法去悟他人的心法去練他人的武功,卻還是可以追求至高至極的武理。
原本武功這東西是低下的,可有了「五雷法」,卻又讓李玄看到了更高階的路。
若凡夫俗子修煉武功沒有前途..
那就以悟道了的真人狀態去修煉。
此可謂—真武。
時光飛逝,轉眼又是一年過去。
李玄發現自己的武理雖然精通,可真正的武不止是武理,還有拼殺。
至高的武功不是閉門造車能得到的。
於是,他開始頻繁「他化」,開始藏在韓飛虎身上不加干涉地去體驗那種「拼殺感」。
他能有這麼閒,完全是因為陽光安保公司二樓的文員又多了三個人。
兩男一女,楊敢,朱維秀,王知慧,皆為少年。
從談吐來看,這三人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非富即貴。
而念頭...卻只是比普通人稍強,卻沒有達到「真我」入門的層次。
換句話說,這三個少年連假持靈物都做不到。
三人里,只有一個楊敢會叫他「李老師」,另外倆則是從沒叫過,朱維秀更是偶爾會笑著喊喊他「小李」,然後又說一句「你我年歲一樣,我又長你兩個月,叫聲小李不為過」。
李玄沒管他們。
文員的活兒不需要真道行,有人給他分擔工作,他也樂得清閒。
這一日,冬夜。
李玄和老戰去吃火鍋。
兩人默然地吃著。
老戰平時不喝酒,今天叫了箱啤的,劈頭蓋臉先幹了一瓶,然後嘆了口氣,道:「李老師,來來來..喝。」
李玄也開了瓶,直接幹了。
擁有一世長壽高僧苦修的心境,別說一瓶啤酒了,就算他喝的斷了片,都別想有人趁機壞他心念。
老戰見他竟直接幹了一瓶,哈哈大笑,道了句「痛快」,然後又開了第二瓶,繼續幹了,虎目發紅,看定對面李玄,緩緩道:「李老師,一切都在不言中。」
李玄笑笑。
老戰說的是公司的氛圍。
不知何時,那種純粹的捍衛陰影邊境的氛圍,變得多了點兒「辦公室文化」的色彩。
陽光安保公司的地位正在走高,人員也在變多,伴隨而來的就是「關係」。
老戰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李玄是正兒八經從詭異事件里活下來,且有道行的,老戰這才稱一聲「李老師」,可那些空降過來的半吊子文員,老戰真的不爽。
老戰甚至當面罵過。
可很快,老戰就不罵了,因為有老領導給他打了電話,說「未來是年輕人的,我們也都是從年輕走過來的」。
老戰不能罵,就只能喝酒。
這時,李玄的手機「嘟嘟」響了。
他掃了眼老戰。
老戰很懂規矩,直接起身走出了包廂,順帶把門帶上。
李玄接通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陸尋風的聲音。
那聲音很嚴肅。
「小李,消防等各部門這些都提前聯繫好了吧?」
「師父,放心吧,全都通知到位了。」
「你的話,我放心。」
「師父...小心點。
「6
李玄掛了電話。
這麼長時間,陽光安保公司和黑天寺是拉鋸來拉鋸去。
公司除了沒證據,基本已經確定鬼災的事和黑天寺有關。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
拖到現在,陸尋風決定動手了。
一來,他是老派的「行動派」,見不得人間鬧鬼,見不得百姓受苦,看到百姓因鬼受苦總覺得是自己辦事不力;二來,隨著公司的走高,他隊長的位置有些不保的架勢,他急需一場大勝來鞏固自己。
良心和利益的雙重趨勢,讓他決定干一票大的。
而今晚,就是他籌謀已久的特別行動。
李玄也不知道具體內容,他只負責聽從陸尋風的安排。
陸尋風掛斷電話,掃了眼周邊的心腹。
冬夜,天沉。
月在雲後,雲如蜃腹。
「來吧,諸位,今晚...我們為賀州百姓把這顆毒瘤徹底拔除,讓世人見到它本來面目。」
「是,隊長!」
一聲聲堅定的聲音,一道道不變的目光,匯聚在陸尋風身上。
伍清清也在其中,她已經握住了手中的一階「掌心雷」靈物。
陸尋風掃過眾人的面龐。
這位四十多歲的老男人,眼中沉穩破了,變得熱血。
他抬手,用低沉咆哮般的聲音吼出兩字:「雷,來!!」
吃完火鍋,幹了半箱啤酒,又喝了點兒白的,李玄和老戰坐在路邊醒酒,抽菸。
老戰吐了口煙圈,笑道:「李老師,該找個女朋友了。」
李玄笑道:「找了女朋友,誰陪你吃火鍋,喝酒?」
「哈哈哈!」
老戰大笑,「我有些戰友,回頭問問有沒有哪家好姑娘能配得上你李老師。」
李玄搖搖頭。
老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說,醉醺醺地摸出手機,開始隨意刷視頻。
刷著刷著,他忽的頓了下。
視頻赫然顯出一個標題天降紫雷,精準伐廟。
「李老師,你看看。」
李玄側頭,靠近,卻見老戰手機視頻上顯過一個畫面:漆黑天穹陡顯幾線紫色雷痕,旋即一聲天音轟隆,那裂紋般的雷線陡然炸開,寬如巍峨紫蟒,從九霄墜落於世,定格於夜色,劈落至人間。
下面評論區已經炸開了。
「是劈到黑天寺了!」
「周圍那麼多高壓電線塔不劈,偏偏劈了比鐵塔還低的黑天寺。有沒有懂行的大佬解釋一下。」
「確實玄妙,邊上那麼多高的不打,我的無神論已經千瘡百孔,只剩敬畏。」
「劈黑天寺做什麼,這裡很靈驗的,自從請了他們寺廟的平安符,我家平安很長時間了。」
「黑天寺的平安符,那不得上萬?膜拜大佬。」
李玄看著那視頻,看著那紫雷..
他忽然明白師父做什麼去了。
天若無雷劈邪孽,便由我來盪人間。
只不過這麼大的雷,應該不是師父能夠施展出來的,看來是動用了什麼具有代價的法術了。
老戰作為特種兵訓練隊長,也是知道不少內幕的,此時看著那屏幕,眼眶忽的一下子紅了,連聲道:「好,好啊!這才是條有血性的好漢子!」
凌晨...
賀州大雷音區,一家醫院。
一輛搶救懸浮床在四個護士的推動下往急救室而去。
床上,躺著個全身燒傷的男子。
旁邊還有許多人在喊著「一定要救陸隊」之類的話。
醫院的院長都直接被驚動了,帶了一大堆專家從各處匆匆而來。
很快,急救門扉關閉,手術開始進行。
兩天後...
陸尋風在病床上醒來。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對面的老人。
「劉...劉長老。」
老人慈祥道:「小陸,你這次做的不錯。你強行聯合下屬,施展紫雷,劈了那黑天寺,居然真劈出了什麼。」
「是什麼?」陸尋風愣了下,「當時雷火太盛,亮光煊赫,我什麼都沒看到。」
劉長老取出手機,撥弄了幾下,調出了一副照片,展示到了陸尋風面前。
那是一副衛星圖,拍照地點正是黑天寺上空。
雖然模糊,可陸尋風還是能看到..
紫雷從九霄劈落,而廟宇之中確實有一道恐怖的巨大輪廓升騰而起,朝著劈落的紫雷齜牙咆哮......
那輪廓,那色澤,赫然是一隻青毛獅子!
「這是...」
陸尋風眉頭緊鎖。
劉長老道:「妖魔,根據一些古籍記載怕是有百年道行了。
俗話說,煞不過十,過十吃人;煞不過百,過百為魔。
凡胎肉眼看不到,只有衛星從星空俯照,才能照出真容...這是一隻真正的妖魔。誰能想到黑天寺居然真的供著妖魔?」
陸尋風盯著那妖魔,眼中露出決然之色,他感到一種沉甸甸的擔子壓在肩頭,他似是尋到了活著的使命感。
他抬起頭,沉聲道:「劉長老,我再休息三天就可以歸隊,到時候我一定把黑天寺查個底朝天。」
話音落下,他卻看到劉長老笑了。
「小陸啊,你這一次強沖黑天寺,縱然結果是好的,可卻還是破壞了國際團結,而且衛星雲圖也不能完全說明什麼,這種極度玄乎的東西人家不認。
可我們知道,你是真的做了實事,那就功過相抵。
你現在受了傷,明眼人一查就知道是你出手了,你啊...也該休息一下了。
不服老不行啊,新的擔子該交給年輕人了。
盟里鑑於你兢兢業業這麼多年的功績,給你安排了一處蘆州的高位閒職,今日我來,就是等你醒了,給你辦轉院手續的。
你啊,都四十多歲的人了,該拼也拼過了,今後就好好享福吧。
陸尋風徹底愣住了。
這是...摘桃?
他拳頭握緊。
可劉長老在笑。
陸尋風長嘆一聲,垂頭,問:「新隊長是誰?」
劉長老道:「你們公司的小侯不錯。冠軍侯,冠軍侯,年少有為,天資縱橫...這是名字就擔了責任和使命的。有他在,你也可以放心了。」
當日..
沒有送別宴的送別。
陽光安保公司還在雷音大區的員工全部來到了醫院,為陸尋風送行。
李玄也來了。
他看著木乃伊般躺在床上的陸尋風,輕聲道了句:「師父,您讓我感到了榮耀。」
陸尋風含笑看著他,道:「小李...」
他很想說「其實我更看好你,你這孩子沉得住氣」,可既是塵埃落定,隊長旁落,他也無法把這種給李玄引敵的話說出口,只能道:「加油。
說完,他又看向一旁的伍清清,調笑道:「我會申請一批特殊獎金...」
「師父...」
伍清清打斷了他的話。
那晚,陸尋風匯聚眾人之力,召喚紫雷劈邪廟,這使得平日裡被她貼著「隨便報銷」的隊長多了個「英雄」標籤。
在和英雄分別前,她不想再聊「獎金」的事。
而且這次師父退居二線,明眼人都能看到這不是「退」,而是「讓」..
用命去拼的戰場,誰肯讓?
師父還是讓了,那就說明有不可抗力。
忽的,有個炸呼呼的外勤直接點破道:「陸隊真要退居二線了嗎?我看陸隊完全可以啊,而且這次也是立了大功,憑什麼?」
沒人接話。
沒人是傻子,會接這種答案很明顯的話。
陸尋風長嘆一聲,和隊員們一個個道別。
直到最後,侯軍冠才匆匆趕到。
他像是頭狼般傲然著腦袋,身左身右是兩名女隊員,身後是幾名心腹,嘰嘰喳喳的說著話,直到病房外才安靜下來。
「陸隊,我會把隊伍帶好,把黑天寺的事繼續查下去,你就放心吧。」
像一頭新的狼王在炫耀。
侯軍冠神采飛揚。
伍清清看到他左右兩邊環繞著的女外勤,俏臉陡變。
侯軍冠似乎察覺了什麼,笑著招招手道:「清清也在,來我身邊。」
伍清清咬了咬唇,沒動。
三天後...
雪夜...
李玄值夜班。
侯軍冠上位後安排了「夜班制」,而由於他是老師傅,又不需要回家,所以天天夜班都是他,直到...另外三位文員徹底熟悉了業務才會輪班。
所幸,老戰會時不時地買些燒烤來找他。
這一晚...
李玄正值夜班,忽的聽到外面有動靜。
他走到走廊,往樓下看去。
卻見一輛豪車停在公司門口。
車門開著,侯軍冠正把伍清清往車裡拉,一邊拉一邊說:「清清,我這樣的天之驕子,你一個也無法滿足,多幾個又怎麼了?」
伍清清尖叫道:「現在可不是古代,我可不當你的妃子。放手!」
侯軍冠可不放,正要從後攔腰橫抱,抱入車裡。
古代可以三妻四妾,他侯軍冠憑什麼不行?
他盯伍清清很久了,今日一定要將她正法。
可就在這時,他似乎察覺了什麼,仰頭朝高處一看,正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李玄。
他不爽地掃了一眼李玄,卻全然沒當回事。
小嘍囉一個,他豈會放在眼裡?
可另一邊,伍清清卻已經掏出了「掌心雷靈物」,她看定侯軍冠道:「不要逼我。」
侯軍冠哂笑一聲,道:「別後悔!」
撂下三個字,他又抬頭,掃了眼樓頂的李玄,上了豪車...揚長而去。
過兩天就是國際格鬥賽,舉辦地點就在雷音大區。
他是參賽人之一。
黑天寺的事很複雜,一時半會也無法解決。
他要先去多拿份榮耀,以讓上面的大佬覺得沒有投資投錯。
「哈欠...」
飛機上,韓飛虎舒展熊軀,一年時光已經讓他徹底坐穩了黑天藥社保安部部長的位置。
他手下的十三太保在修煉了他賜予的《武經第一篇》後,也開始成長起來。
「義父,董事會讓我們待命,我們還有時間再逛逛。」一名彪悍武者道。
韓飛虎道:「有什麼樂子?」
話音落下,頓時一條條可做之事被提供了上來。
韓飛虎掃動周邊。
他在看到雷音大區國際格鬥賽的時候,忽的一激靈,心底湧起了一股一定要去的感覺,於是他點了點那一條,道:「去這兒玩玩。」
那彪悍武者看了一眼,恭敬道:「義父,我這就安排。」
韓飛虎不知為什麼,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那紫雷劈黑天寺的嫌疑人陽光安保公司前隊長陸尋風。
於是,他又鬼使神差地問:「賀州陽光安保公司有人去麼?」
那彪悍武者一番聯繫,很快回報:「義父,有的。是現隊長侯軍冠,聽說是個武道術法雙修的奇才。」
韓飛虎道:「安排一下,我要和他打。」
兩天後...
雷音大區。
國際格鬥賽台上。
侯軍冠昂頭走上了擂台,他掃了眼對手。
「韓部長。」
侯軍冠眼中顯出慎重和驚喜。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直接遇到黑天藥社安保部部長。
如此一來,他擊敗這部長,那就是立下大功。
「快點。」
韓飛虎根本不睬他,而是朝著裁判喊了聲。
裁判急忙揮手,道:「開始。」
兩字落下,韓飛虎一步踏出,周身肌膚從血肉往金屬光澤蛻變,疾風般地來到對手面前,五指後發先至,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扣住了侯軍冠的臉,然後往後...用昔日的「殺老大式」將對手狠狠往下砸去。
嘭!!
一擊。
血花四濺,腦殼破碎。
侯軍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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