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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就喜歡脖硬之人

2026-05-24 10:01:57 作者: 書扎水泥面

  他們彼此對視,眼神里滿是算計與猶豫,沒人敢輕易開口。

  抱團抗命?

  眼前這上百牙兵刀光閃閃,顯然是有備而來。獨自認慫?又捨不得自家世代積累的田產。

  終於,人群里一個面色富態的中年漢子腿肚子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捲地契幾乎要被捏爛。

  此人是薊縣南鄉的張鄉紳,靠著早年依附軍將起家,家底不算最厚,卻最怕丟了性命。

  「溫、溫將軍饒命!」

  張鄉紳聲淚俱下,連連磕頭,「在下願獻田!在下願獻全部隱田,再讓五成好地,只求都頭饒過小的一家!」

  有一必有二。

  張鄉紳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幾個依附大族的中小地主也紛紛跪地,哭嚎著表示願意獻地。

  他們心裡清楚,節帥羅紹勛是個橡皮章,真正掌權的是溫秀這些殺人不眨眼的軍頭。

  只要能保住性命,讓出點田算什麼?日後靠著溫都頭的勢力,說不定還能捲土重來。

  短短一個時辰,便有近二十家豪紳乖乖交出了地契。

  

  溫秀命戶籍官吏一一登記,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些獻出來的土地,上報給節度使羅紹勛的,只有七成!

  專門用來做「還地於民」的樣子,博個仁政的名聲;剩下的三成,全被他劃入了自己的名下,成了自己實打實的私產。

  這便是帶兵清丈的「辛苦費」。

  然而,田埂深處,還有幾尊「硬骨頭」紋絲不動。

  為首的是李氏家族的人,他身著錦袍,手持拐杖,昂首挺胸,眼神里滿是不屑。

  李家是薊縣百年望族,掌控著近八千畝良田,私藏了大量護院兵器,甚至暗中與契丹部落有過貿易往來,自恃根基深厚,根本不把溫秀放在眼裡。

  「溫都頭,」

  李老財派來的人冷笑一聲,「田產乃我李家祖業,世代相傳,豈容爾等隨意丈量?想要地,沒有!想要命,便請繞道!」

  他身後的十幾家豪紳也紛紛附和,一時間田校場上叫囂聲四起。

  溫秀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硬骨頭,既然不肯乖乖就範,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好一個不識抬舉!」

  溫秀猛地橫刀出鞘,刀鋒直指李氏族人,厲聲喝道,「李氏一族,私藏兵器數百,暗中勾結契丹,私通外敵,意圖謀反!此等逆賊,罪不容誅!」

  「來人!」

  「在!」上百牙兵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去給我圍了李氏莊園!凡是持械反抗者,格殺勿論!男丁全部斬首,妻女家產全數抄沒!我要讓全幽州的人都知道,反抗節帥政令,是什麼下場!」

  「遵令!」

  隨著溫秀一聲令下,牙兵們如潮水般湧向李氏莊園。

  刀光劍影中,護院的烏合之眾根本不堪一擊。

  不到半個時辰,李氏莊園便被攻破,火光沖天,哭嚎聲、慘叫聲響徹雲霄。

  李老財被當場斬殺,人頭送到溫秀面前。

  溫秀看了一眼那顆血淋淋的頭顱,隨手一丟,滾落在校場地上。

  「大家好好看看,這就是下場!還有誰的脖子想試試硬否?」

  李老財的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哎呀,這這這……」

  周圍的豪紳們看著那顆頭顱,看著周圍瑟瑟發抖的李氏族人,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再也不敢抱有任何幻想,紛紛爭先恐後地跑到溫秀馬前,跪地獻地,生怕慢一步就被當成逆賊抄家滅族。

  一時間,薊縣校場上,堆滿了各色地契。溫秀看著堆積如山的地契,心中得意萬分。

  他當即傳令下去,命隨軍的帳房和差役,立刻開始大規模丈量土地。

  一邊是「還地於民」的仁政美名,一邊是源源不斷湧入自己名下的良田沃野。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夕陽西下,

  幽州城外的田埂上只剩下溫秀和他的兵。他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麥田,他露出一抹冷笑!

  這些地,是他的了。

  不是搶的,是「獻」的。

  豪紳們自願獻出來的,有地契為證,有帳冊可查,誰也挑不出毛病。




  「都頭,」趙大壯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摞新收的地契,「薊縣南鄉的張鄉紳又來了,說想把昨天獻的地再獻一份。」

  溫秀看了他一眼。

  「告訴他,已經獻過的不用再獻了。但若是想多獻一些,本官也不攔著就笑納了!」

  「是,」

  趙大壯咧嘴笑了,轉身去了。

  溫秀看著薊縣的豪紳們跪了,地契交了,田產清了,他的腰包鼓了一圈。

  但他並不滿足。

  這點地契,哪裡夠他抽成?

  豪紳們的隱田雖然多,但好歹有田契可查,有帳冊可對,動起來還要講究個「勸」字!

  勸你獻,勸你讓,勸你乖乖配合。

  可這幽州的地,難道只握在豪紳手裡?

  不!

  還有一塊更大的肥肉,盤踞在幽州的土地上,比豪紳更難啃,比鄉紳更狡猾,卻也更肥得流油。

  那就是寺田。

  那些寺廟,坐擁數千畝良田,僧眾數百,借著「方外之地」的名頭,常年隱匿田產、逃避賦稅,連劉仁恭時代都沒怎麼動過他們。

  豪紳尚有田契可查,這群禿驢,倒把幽州的地當成自家私產了。

  溫秀摩挲著腰間橫刀的刀柄,眼底掠過一絲狠戾。

  節度使要養民,要銀子,可幽州的田畝,一寸都不能落在官府之外。

  大覺寺的田,如今必須歸公,而他也要抽成。

  我管你這你那的,自己可不會跟錢過不去。

  主要是前世實在窮怕了!

  第二天,

  溫秀率兵來到薊縣東郊,丘陵起伏,一座古剎盤踞在山腰之間,青磚黛瓦,香火繚繞,山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刻「大覺寺」三個字。

  筆力遒勁,據說是前朝狀元的手筆。寺前是成片的良田,麥浪翻滾,一眼望不到頭。

  溫秀騎在馬上,看著那片麥田,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上千畝膏腴良田,按畝產三石算,一年就是三千石糧食。

  三千石,夠養多少兵?這群禿驢,倒是會挑地方。

  「都頭,寺廟乃清淨之地,若無實據,硬闖恐惹非議……」

  身旁的丈量官躬身請示,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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