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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清算豪紳,還地於民

2026-05-24 10:01:54 作者: 書扎水泥面

  文官們紛紛點頭稱好。

  他們大多是幽州本地人,或者是在幽州做了多年官的人,對劉仁恭時代的那些豪紳早就不滿了。

  以前是敢怒不敢言,現在劉仁恭倒了,李公佺拿下了幽州,羅紹勛坐了節度使,這些豪紳沒了靠山,不動他們動誰?

  「節帥英明!」

  「正該如此!」

  「那些豪紳兼併土地,逃稅漏稅,早就該收拾了!」

  羅紹勛聽著這些附和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只是幽州豪紳盤踞日久,根基不淺。若真要清算田產、清丈土地,只怕他們不肯輕易順從……」

  他說完,目光轉向了武將這邊。

  武將們本來站得松松垮垮,有人靠著柱子,有人雙手抱胸,有人低頭打盹,對文官們的議論壓根沒興趣。

  但羅紹勛的目光一過來,他們立刻精神了……因為他們聽懂了。

  節帥的意思是,文官出主意,武將動手。

  清丈土地,豪紳不肯配合,怎麼辦?刀架在脖子上,看他們配不配合。

  趙崇正要上前,溫秀卻比他快了一步。

  他邁步出列,拱手說道:

  「節帥仁德,欲還地於民。溫秀不才,願率部進駐薊縣,保境安民,協助節帥推行善政。薊縣豪紳若有抗拒,當以雷霆手段鎮壓,絕不使節帥政令受阻。」

  「???」

  堂中安靜了一瞬。

  幾個都頭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反應過來!

  他奶奶的!

  薊縣,就是幽州的附郭縣,就在幽州城邊上。那是幽州最富庶的地方,良田最多,豪紳最集中,油水最厚。

  溫秀這哪裡是去幫忙,分明是去搶肥肉。

  而且他說得冠冕堂皇,「保境安民」「協助節帥推行善政」,讓你挑不出毛病。

  此同事竟有如此心機!

  真是不拿他們當外人啊,肥肉不多,此時不搶更待何時?

  「節帥,末將也願領兵鎮壓!」另一個都頭急忙站了出來。

  「末將也願往!」

  

  「末將願往涿州!」

  「末將願往莫州!」

  武將們爭先恐後地站出來,搶著要任務。

  不是因為他們忠心,是因為他們算盤打得精!

  清丈土地,還地於民,聽著是好事,但實際操作起來,好處能少得了?

  豪紳要獻地,獻出來的地怎麼分?

  上報節度使多少,自己留多少?這裡面的門道,這些在亂世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比誰都清楚。

  羅紹勛大喜,高聲道:「有各位都頭鼎力相助,此良策可行!也可一舉蕩平周圍匪患,還幽州一個太平!」

  他說得慷慨激昂,但心裡清楚!

  他需要餵飽這群魏博牙兵,他們才會賣力為他推行政策。

  而他需要威望,需要民聲。

  還地於民,百姓會念他的好;清丈土地,豪紳恨的是動手的牙兵,不是他。

  這筆帳,他會算。

  文官們紛紛拍馬屁,稱讚節帥體恤百姓,實乃百姓之福。堂中一片歌功頌德之聲,熱鬧得像過年。

  趙崇站在隊列里,看著溫秀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幾分打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溫秀沒有看他,散會後,他轉身就往外走。

  「溫都頭請留步!」趙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秀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趙都頭,有事?」

  趙崇走過來,打量了他一眼,低聲詢問:「溫都頭,你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溫秀微笑著回答:「沒有。某乃武將性子急,對事不對人,平時有些胡言亂語,趙都頭別見怪。」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離去,步伐不緊不慢。


  趙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色有些陰沉。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都頭在疏遠他。不是因為溫秀說了什麼,是因為他做了太多!

  搶著站在最前面迎接節度使,搶著在宴席上跟節度使套近乎,搶著在所有場合表現自己。

  在魏博牙兵這個圈子裡,太出頭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溫秀沒有回頭。

  他知道趙崇在想什麼,但他不在乎。

  三天後,

  薊縣的鄉紳們被「請」到了校場上。

  一百五十名牙兵列隊四周,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薊縣是幽州的附郭縣,就在幽州城邊上,這些鄉紳根本不用出幽州城,就被溫秀的人從宅院請了出來。

  說是「請」,其實就是牙兵上門,遞上一把刀到其脖子上,試試脖子硬否?

  然後他們最後乖乖跟著走。

  這也是其他都頭反應過來之後拍大腿的原因。

  薊縣是最大的一塊肥肉,想要拿走,壓根不用出幽州城,直接在幽州城內就能把事情辦好。

  校場上,黑壓壓地站了幾十號人。

  個個頭戴巾帽,身佩玉珏,穿著綢緞袍子,腳下蹬著青布靴。

  平日裡在地方呼風喚雨,手握數萬畝良田,跺跺腳全縣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卻個個面如土色,在甲士的呵斥下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被圍在中間,像一群被關進柵欄的羊。

  溫秀騎在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身穿一身青色絹甲,外罩素色戰袍,看起來不像個殺人的武夫,倒像個巡視田產的官員。

  但他的刀沒有離身,橫刀掛在腰間,刀柄上的黑繩在風中輕輕晃動。

  「諸位父老,不必驚慌。」

  「本官今日帶兵至此,並非為了濫殺無辜。乃是奉魏博節度使軍令,清查田畝,還地於民。」

  他勒馬向前一步,手中馬鞭虛指眾人:

  「本官在碼頭混飯吃時就懂一條規矩:幽州的天,是節度使大人的令。你們各家手裡那些沒入籍、逃賦稅的『隱田』,心裡都有數。今日我溫秀不查舊帳,只給你們兩條路選。」

  他的話音一轉,語氣冷了幾分:

  「第一,主動獻出所有隱田,再讓出五成良田,配合官府清冊。你們的田產根基不動,我保你們全家平安,過往逃稅之罪一筆勾銷。

  除此之外,本官親自為你們請命,授予『鄉賢』名頭。往後在幽州地界,你們受鄉里敬重,官民兩便,體面長久。」

  田埂上安靜了。

  豪紳們互相看著,眼神里滿是算計和猶豫。

  全部成隱田,五成良田,加起來就是七成。大半的家產,說沒就沒了?

  有人心疼,有人不甘,有人想抱團抗命。

  但看著四周那些甲冑鮮明的牙兵,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槍,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

  溫秀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考慮。

  他的聲音驟然變冷,馬鞭重重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脆響!

  「第二條,頑抗到底,隱匿田契,拒不配合。那便休怪我溫某無情,我會以『抗拒王師』、『私通外敵』的罪名,將爾等定性為逆賊。」

  他橫刀指向他們,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殺氣凜然:

  「到那時,家產全數充公,男丁盡誅,人頭掛在城樓上示眾,妻女發配奴籍,沒入軍中為婢。幽州的規矩很簡單: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識時務者……」

  「人頭餵狗。」

  一席話畢,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這位少將軍說的話太直白了,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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