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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哎呀,夫人所言極是

2026-05-24 10:05:43 作者: 書扎水泥面

  他看著沈晚棠凜然不屈的模樣,再望向一旁瑟縮不安的崔清沅,心中已有決斷。

  為明心志,也為警醒自身,溫秀抬手將案上酒盞重重一頓,沉聲道:

  「幸虧有夫人提醒,不然差點釀成大過,自今日起,本都戒酒一月,晨昏不輟,重理軍務,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話音落下,他目光轉向崔清沅,語氣雖有不忍,卻異常堅定:

  「清沅,你暫且隨夫人回去,由她安頓。往後府中規矩,一切照舊。」

  崔清沅臉色一白,卻不敢多言,只得斂衽行禮,怯生生退至沈晚棠身側。

  溫秀不再多看,轉身大步走向外廳,將那滿室絲竹溫柔盡數拋在身後。

  來到書房後,案上積疊的軍報被一一鋪開,久未翻動的兵冊重新陳列眼前。

  他褪去一身慵懶繾綣,換回往日執掌兵權的冷厲果決,燈下伏案,批閱文書,往日那個勤勉果決的將軍,終於重回。

  溫秀離開後,

  沈晚棠屏退左右,只留她與崔清沅二人在偏廳。

  她雖只是側室,可溫秀至今未娶正妻,這府中里里外外,向來是她做主,氣度沉穩,自有一番主母風範。

  望著眼前垂首而立、眉眼間尚帶惶然的崔清沅,沈晚棠語氣平和,無半分苛責,卻字字懇切:

  「妹妹,我知你並非狐媚惑主之人,也瞧得出,你對夫君是真心傾慕。」

  崔清沅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

  沈晚棠輕輕嘆息,緩聲道:

  「可你該明白,他不是尋常富家翁,是手握重兵的一軍之帥。他肩上扛著萬千將士的性命,扛著一城藩鎮的安危,更扛著自家的前程生死。如今亂世,刀兵無眼,一時沉溺兒女情長,看似是溫存,實則是害了他。」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崔清沅臉上,語氣鄭重:

  「若你真愛他,便不該由著他耽於安逸、荒廢軍政。真正的心意,是勸他走正路,守大業,而非日日相伴廝守,讓他一步步失了軍心、毀了前程。這才是護他,也是護你自己。」

  一席話說得崔清沅心頭猛地一震,臉上血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愧疚。

  她垂眸落淚,輕聲道:

  「夫人說得是……是清沅糊塗了,只顧著伴在將軍身側,從未想過這般深遠。清沅明白了,往後絕不再讓將軍因我分心。多謝夫人提點。」

  見她這般通透知禮,並非恃寵而驕的女子,沈晚棠神色頓時柔和許多。

  她上前一步,主動拉住崔清沅微涼的手,語氣溫婉:

  「你明白便好。你我同在這府中,都是為了夫君,為了這個家。不必太過拘謹,往後,便以姐妹相稱吧。」

  說罷,她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間清靜雅致、陳設周全的上好廂房,輕聲道:

  「主房是夫君處理內外大事之處,你暫且搬去這裡住,清靜安穩,也免得旁人多言。你放心,有我在,必不會委屈你。」

  

  崔清沅心中感激,深深斂衽一禮:

  「多謝姐姐。」

  一夕之間,後院的繾綣喧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的安穩。

  數天後,

  已經入秋,幽州城外便換了一番天地。

  秋獲滿野,兵糧俱足

  入秋之後,幽州郊外的風便帶了幾分乾爽涼意。

  極目望去,千里田園盡鋪一層耀眼金黃,沉甸甸的麥穗垂滿枝稈,風過處,麥浪翻滾,沙沙作響,漫山遍野都是豐收的盛景。

  田間地頭,百姓扶鐮割麥、擔筐運谷,歡聲笑語混著勞作聲響,在原野間散開。

  村落空地上,竹蓆木架鋪滿新收的麥栗,在秋陽下曬得暖黃,一派安穩富足之象。

  溫秀勒馬立于田埂之上,望著眼前這片屬於自己的三千畝軍屯良田,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滿意笑意。

  軍屯歸他直管,不繳賦稅,谷粟盡歸麾下支配。

  這批收成,足可安穩安置建安州湧入的流民,穩住境內人心;餘下部分還能外運變賣,償還舊債;所得盈餘,盡數充入軍費,再無糧草拮据之患。

  有糧在手,心中便先穩了三分。


  他略作停留,便策馬直奔軍營。

  校場上旌旗獵獵,八百將士列陣而立,甲冑鮮明,刀槍寒光凜冽。

  皆是他親手選拔操練的牙兵精銳,筋骨強健、號令嚴明,只認他溫秀之令,不聽旁人調遣。

  喊殺聲震徹雲霄,步伐齊整如雷,塵土飛揚間,盡顯強軍氣勢。

  溫秀立於將台之上,俯瞰麾下兵卒,再想起城外連綿的軍屯糧倉,心中頓生一股踏實無比的底氣。

  在這禮崩樂壞、藩鎮割據的五代亂世,什麼榮華恩寵,都是虛浮泡影。

  唯有手中有兵,倉中有糧,能護境安民,能自立一方,才是真正握在掌心的安全感。

  秋糧豐收、兵甲漸盛的安穩光景沒過多久,一則從媯州傳來的消息。

  便在盧龍藩鎮官場掀起巨浪,讓整個藩鎮的官場氣氛驟然緊繃起來。

  媯州刺史薛崇,一夜之間被冠以勾結胡人的罪名,官職盡革,家產盡數被抄沒,偌大的家族頃刻間分崩離析。

  好在節度使李承訓念及他往日鎮守邊陲的微末功績,終究網開一面,沒有下誅殺令,饒了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只將其貶為庶民,逐出媯州。

  明眼人都看得透徹,這所謂的通胡之罪,不過是周安蓄意報復的幌子。

  當初薛崇無意間得罪了周安,如今便被羅織罪名,落得這般下場。

  消息傳遍盧龍各鎮,麾下各州刺史無不心驚膽戰,人人自危。

  昔日眾人尚還能在節度使與軍頭之間周旋,可經此一事,方才看清盧龍八大軍頭的狠戾手段與滔天權勢。

  他們盤踞幽州,把持軍政,肆意構陷打壓異己,連一方刺史都能隨意扳倒。

  節度使李承訓看似坐鎮中樞,卻已然壓制不住這些手握重兵的軍頭。

  一時間,各鎮官吏皆謹小慎微,生怕一不小心觸怒軍頭勢力,落得跟薛崇一樣的下場。

  盧龍藩鎮的權勢天平,徹底倒向了八大軍頭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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