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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年夜值守

2026-05-24 10:07:23 作者: 書扎水泥面

  而行至東北角敵台,還未靠近,先聞見一股濃烈酒氣。

  溫秀眉頭一皺,加快腳步登上敵台。

  只見兩名州兵歪靠在垛口旁,酒罈倒在一邊,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甲冑松垮敞著,頭盔滾落在牆角,守城兵器隨意丟在地上……一把長槍橫在台階上,差點把溫秀絆個跟頭。

  一個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另一個乾脆打起了呼嚕,鼾聲如雷。

  溫秀臉色一沉,眉頭瞬間擰緊,語氣冷得像城頭夜風:

  「除夕值守重地,竟敢酗酒醉臥,形同棄守!」

  他當即回身下令:「拖下去!冷水潑醒,杖責十軍棍,革去軍職,逐出軍營!」

  「是,將軍!」

  親兵應聲上前,將兩個醉醺醺的州兵拖下敵台。

  那兩人被拖動的瞬間,一個猛地驚醒,看到溫秀著裝當場嚇尿,酒還沒醒透就開始磕頭求饒: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聲音很快被夜風吞沒。

  一旁帶隊的城防都頭嚇得臉色發白,慌忙上前單膝跪地,滿面羞愧,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末將御下不嚴,管束不力……請主將治罪!」

  溫秀垂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漠:

  

  「起來,整肅軍紀。再有下次,唯你是問。」

  「是是是……」

  都頭連連叩首,爬起來後立刻去整隊清查,腳步匆忙,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溫秀一路再巡城牆下各處「武侯鋪」。見鋪兵皆備漫水車,嚴防火災,燈火分明,並無懈怠,神色才稍稍緩和,微微點了點頭。

  行至東門瓮城處,幾名守兵押著三個漢子上前稟報:

  「將軍,這三人深夜欲出城,神色鬼祟。屬下攔下一搜,竟搜出銀兩、首飾,合計價值約莫五十貫巨款,來路不明!」

  「大人冤枉啊!」

  那三人立刻跪地喊冤,連聲叫嚷是經商周轉、親友所贈,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溫秀掃了他們一眼。

  衣衫不整,錦袍下面露出打著補丁的裡衣;眼神躲閃,說話時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怎麼看都不像正經商戶。

  倒像是竊賊,或是替人跑腿銷贓的。

  他懶得細問,淡淡一句:

  「贓物暫且扣下。人,押去州衙嚴加審問。」

  「啊,大人饒命,我們是良民啊!」

  「你不能這樣!」

  三人大驚失色,連連磕頭求饒、百般狡辯,仍被牙兵架起,套上枷鎖拖往衙門。其中一人還在掙扎,被牙兵一刀鞘砸在後背上,悶哼一聲,頓時老實了。

  溫秀瞥了眼親兵收妥的贓款,嘴角掠過一絲冷意。

  管這錢是從哪戶大戶偷來、貪來、黑來的……今夜撞在他值守的東門,便算他整城守夜的辛苦錢。

  除夕夜,城門不閉。

  城門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比白日裡還熱鬧幾分。

  有走親訪友的,有趕著回鄉下老家的,有商販趁著最後一點時間送貨出城的,形形色色,各懷心事。

  守軍持刃立在兩側,盤查得極為嚴密。行人但凡文牒齊全、無甚可疑,便當即放行,倒也井然有序。

  偶爾有神色慌張的被攔下盤問半天,最終查無實據,便揮揮手放了過去。

  溫秀坐在東門城樓之上,擺上酒菜,憑欄小酌,獨賞這邊城年夜盛景。

  一壺濁酒,一碟花生米,簡簡單單。酒是涼的,入喉卻有一股熱勁,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城中煙花此起彼伏,衝上夜空炸開五色光屑,紅的、綠的、金的,映得滿城燈火通明,街巷屋舍、檐角燈籠,一覽無餘。

  亂世之中,能有這般安穩夜景,他心中自有一番複雜滋味。

  正觀望間,城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兩名青年士子打扮的才俊想登城樓一同賞景,剛到梯口,便被值守牙兵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牙兵厲聲喝罵:「瞎了你的狗眼!主將在上,也是你等隨便攀附的?想找死嗎?」

  兩人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著臉連聲告饒,嚇得面無血色。

  「對不起軍爺,我們走……我們馬上走,快……」

  二人連滾帶爬落荒而逃。

  跑出老遠才敢回頭看一眼,其中一個還在嘀咕:

  「我的牙都打掉了,不就是個牙兵,擺什麼譜……」

  「哎喲,你可別說了!」

  他被同伴一把捂住嘴,拽著跑了。

  另有百姓出城,包袱被守軍強行扯開翻檢,衣物雜物散落一地。

  那百姓敢怒而不敢言,蹲在地上默默撿拾,撿到一半還被守軍踢了一腳:

  「快點!磨蹭什麼!下一個……」

  只得加快了動作,撿起包袱匆匆離開。

  一個商販嘗試給點錢牙兵,一點心意,試圖免於搜查,但牙兵一把奪過錢揣進兜里,然後大怒:

  「老子缺你這點臭錢?把你這獨輪車打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商販見牙兵收錢不辦事,他差點就哭了,哪有這樣的。

  但還是配的打開箱子和袋子檢查,發現有糕點,牙兵伸手拿了幾塊,丟給一旁的兄弟,然後呵斥小販快滾。

  這些小事,不會傳到溫秀耳中,此刻他正欣賞這巨城美景與煙花。

  不多時,一名牙將快步上樓,抱拳稟道:「將軍,城外施粥棚聚集百姓太多,秩序有些混亂。」

  溫秀淡淡一揮手:「撥二十名牙兵過去,持杖維持秩序,今夜除夕,不許生事。」

  「是!」

  沒過多久,府里家丁也連夜送來熱乎的暖身湯。

  一個食盒,裡面裝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揭開蓋子,香氣撲鼻。

  溫秀接過淺啜一口。

  他剛喝了酒,只覺得這湯滋味寡淡,不如酒來得痛快,便隨手遞給身邊牙將趙無忌:

  「給你,拿去喝吧,我喝不慣。」

  「多謝將軍!」

  趙無忌也不客氣,接過去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抹了抹嘴,笑道:

  「挺好喝的啊,將軍這嘴是讓酒養刁了。」

  溫秀沒理他,轉頭繼續望著城中的燈火。

  城頭風清,煙花依舊。

  城中喧鬧而安穩,遠遠傳來一陣陣爆竹聲和歡笑聲,混著夜風,飄飄蕩蕩。

  溫秀靠在欄邊,眼底微松。

  看這光景,今夜應當出不了什麼大事。

  可以安穩度過這除夕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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