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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在戰與和之間,選擇改名

2026-05-24 10:07:54 作者: 書扎水泥面

  但李承訓仍不死心,沉吟片刻,又試探著問:

  「倘若讓他們出征,多加節制如何?」

  李謙聞言,當即打斷,語氣斬釘截鐵:

  「萬萬不可,這更是下下之策。多有節制,不但讓牙將束手束腳,無法禦敵、打贏戰爭,更是讓牙將心生怨恨,多有不滿,一旦兵變,必引發盧龍大亂!」

  「啊,這……」李承訓臉色愈發難看,「那該如何?」

  李謙拱手,沉聲道:「正如剛才所言,契丹五年內恐難大舉南下,正是少主養兵之時。戍邊牙將抵禦契丹所需,額外軍需皆得從軍屯州地自籌。少主只需穩住內局、積蓄力量……等到擁有上萬騎精銳,方可北上伐遼!」

  「唉……」

  聞言,李承訓長長嘆了口氣,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心中安逸感慨:

  吾帳下諸將,皆抗遼勁卒,守邊御虜,無人能出其右。

  然其兵勢過盛,威望日隆,一旦遣出塞外,兵權外放,必難約束。外敵需之若渴,內憂防之若虎,能用而不敢用,能戰而不能戰,何其荒誕也?

  他神色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倦意:

  「罷了。就依你之計,契丹之事,暫且擱置,不再提及。」

  「是。」

  自此,幽州征討契丹的提議,暫且壓下。

  雖然李承訓擱置了出兵征討契丹的念頭,既不願授予周安、溫秀一眾戍邊牙將外放領兵權,更不肯撥付錢糧軍械擴充各部實力。

  可為了對外彰顯盧龍抗遼的姿態,穩住邊境人心、堵住朝野非議,他必須做點什麼。

  於是,思來想去,他特意下了一道軍令……給四支戍邊勁旅盡數更改正式番號。

  

  節度使府大堂,李承訓親筆題寫四個金字:鎮、靖、安、破。

  分別賜予四牙軍冠名,對外昭告全軍,立誓不滅契丹、不復遼患,絕不更改軍號。

  聲勢做得轟轟烈烈,檄文傳遍了盧龍各州縣,連街頭的百姓都在議論紛紛。

  其中溫秀麾下百戰精銳,正式定名——靖遼軍。

  軍令傳到軍營時,溫秀正坐在帳中批閱文書。親兵進來稟報,他接過軍令展開一看,眉頭微挑,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帳中幾個心腹牙將圍過來看,趙大壯撓著頭,滿臉不解:

  「將軍,這靖遼軍……是啥意思?咱們要出征打契丹了?」

  溫秀把軍令丟在案上,淡淡道:「意思是咱們的旗號換了,從今天起叫靖遼軍。」

  「那……軍餉漲不漲?甲冑發不發新的?」趙大壯追問。

  溫秀白了他一眼說,「當然發……發個錘子給你用。」

  「錘子在哪?」

  趙大壯脫口詢問,但突然又明白了,尷尬的嘿了一聲,轉身走了。

  而溫秀心裡滿是哭笑不得的吐槽……只改個好聽的金字番號,一分軍餉、半件甲冑、一匹戰馬都不多撥付。

  空有名頭沒有實利,這空架子的抗遼名號,事先連半句問詢都沒有,便直接安在了他頭上。

  這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雖然溫秀心中牢騷滿腹,卻也只能暗自悶著。

  說到底,不過是個虛名番號,不觸及兵權、錢糧與封地根本,翻不起半點風浪。沒必要為此公然頂撞節度使、落人口實。

  他提起筆,在軍令下方批了個「遵」字,交還給親兵。

  「傳令下去,全軍更換旗號。」




  同時,得益於溫秀的斂財手段!他的部隊編制逐漸補齊,達到了千人牙兵滿編。

  一千人,實打實的一千人。

  甲冑齊全,兵器精良,戰馬膘肥。

  每日晨操,一千人列陣校場,旌旗招展,氣勢如虹。

  溫秀站在將台上,看著這滿營精銳,心中有了幾分底氣。

  在他的想法裡,吃空餉只是暫時的,兵力才是亂世的話語權。

  手裡有多少兵,嘴裡就有多大口氣;手裡沒有兵,說什麼都是廢話。

  如今,他終於可以不再吃空餉了。


  而幽州一眾文人秀才、寒門士子得知節度使的「騷操作」後,瞬間群情激昂,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在議論。

  「節度使賜下金字番號,立誓不滅契丹不更名!此乃大丈夫之志!」

  「鎮、靖、安、破……四個字,何等氣魄!何等雄心!」

  「我趙國厲兵秣馬,整軍備戰,用不了多久便會大舉北伐,一舉擊潰遼國,平定邊患!」

  文人秀才們奔走相告,人人交口稱讚節度使深謀遠慮、志在北掃契丹。

  有人寫詩頌揚,有人作賦讚美,還有人提議在城門口立碑紀念,將節度使的功績刻在石頭上,傳之後世。

  滿城文臣儒生都沉浸在這份虛浮的聲勢之中,對北伐之戰滿懷憧憬,仿佛契丹已經俯首稱臣、邊患已然蕩平。

  文武之間的心思高下、務實與務虛的差別,此刻盡顯無疑。

  可自打麾下兵馬掛上靖遼軍的名頭,溫秀從頭到尾就沒將平鎮契丹放在心上。

  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節度使不想打,文臣們不敢打,武將們打不起……他一個牙將,李承訓不給他放權,他拿頭打?

  所以他有自己的算盤,先不管契丹,而是兵器私用,忙於自己的事情。

  對外打著清剿山匪、安定邊野的名目,溫秀頻頻帶兵往返檀州、媯州各處。他目光全然盯緊了從河東逃難外流的流民。

  因為他的遼東半島實在太缺人了。

  近兩萬平方公里的土地,起步人口不到四萬。這個數字,擱在中原不過是一個中等縣的規模,撒在這偌大的遼東半島上,簡直就像一把芝麻撒進了大海。

  地廣人稀到了極致,放眼望去多是荒田曠野,城鎮之間隔著一日甚至兩三日的路程。

  他不努力,猴年馬月遼東半島才能有一萬大軍?

  好在,機會來了。

  河東百姓因為潞州之圍,官府橫徵暴斂,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李克用死後,河東更是人心惶惶,百姓爭相逃往河朔。

  這正是溫秀補充遼東人口的大好時機……等他們進了幽州腹地,那就晚了,各路勢力早就搶光了。

  他要主動出擊。

  為了抓流民,溫秀摸透了流民的落腳習性,早已熟門熟路。

  荒山野嶺的破敗廟宇……那些斷了香火、牆倒屋塌的破廟,遮不住風,擋不住雨,卻是流民們為數不多的棲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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