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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有賢外甥,舅父之幸也

2026-06-02 13:50:51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就在溫秀坐鎮無棣,有條不紊的吸納中原流民之時。

  另一邊德州境內,舅父李橫卻整日心神不寧,終日深陷不安之中。

  因為,他曾經親手斬殺朱溫的女婿羅紹威一家,舊怨根深蒂固,早已被大梁皇帝深深記恨。

  如今大梁名將楊師厚率領數萬梁軍入駐魏博腹地,兵勢浩大。

  李橫時時刻刻都在擔憂,朱溫會藉機翻出舊仇,藉機秋後算帳,隨便安插罪名,發兵征討德州取自己全家性命。

  亂世風雲變幻,各方藩鎮互相角逐,雖然他加固了德洲城,在城外深挖壕溝,鋪設陷坑,但眼下他認為還是得早早擇定靠山,方能保全自身。

  眼下能夠依附的勢力無非兩方,其一便是執掌盧龍的趙王留後李承訓,其二便是勢頭強盛、虎視河朔的晉王李存勖。

  李橫本心之中,其實更加偏向歸順李承訓。




  可李承訓為人城府深沉,猜忌心極重,麾下將領派系繁雜,內部矛盾叢生,日後未必能夠長久成事。

  反反覆覆權衡許久,李橫始終猶豫不決,遲遲無法下定抉擇。

  思來想去,他想起了自己那足智多謀的賢外甥溫秀。

  於是當即親筆寫下書信,派人快馬送出,送往無棣軍中,誠心詢問溫秀的看法,打算依照外甥的謀略決斷日後去路。

  很快,這封密信送到了溫秀手中。

  溫秀閱覽書信,瞬間通透了舅父心中所有顧慮。

  身為穿越而來的後人,他清清楚楚知曉往後數十年天下大勢,梁晉爭霸的最終贏家,必然是晉王李存勖。

  但眼下絕對不能倉促徑直投靠晉國。若是早早站隊歸附,日後梁晉大戰,必定會被率先徵用錢糧兵馬,白白充當前線炮灰,損耗自身實力。

  同理,歸順李承訓更是下下之策。

  李承訓多疑寡恩,麾下人心不齊,格局有限,將來怕是終究抵擋不住李存勖的兵鋒,早晚落敗覆滅,依附此人日後只會一同淪為敗局。

  一番縝密思慮過後,溫秀心中已然敲定較為穩妥的謀略。

  他提筆落筆,緩緩回信。

  信中直言,李存勖胸懷大略,勇武卓絕,坐擁雄兵,具備一統中原的帝王資質,遠遠不是李承訓能夠比擬。

  只是大勢未曾塵埃落定,萬萬不可急切押注一方,貪圖微薄的從龍功勞,而折損兵馬根基。

  眼下最優的處世之道,便是保存實力,兩頭交好。一邊維繫與李承訓的從屬名分,一邊暗中結交拉攏李存勖。

  與此同時徹底割裂和叛臣張源的所有關聯,擺明立場不和逆賊同流合污。

  這般左右周旋,不輕易站隊,進退皆有餘地,亂世之中方能長久自保,永遠不會落入被動絕境。

  書信落筆封好,即刻以飛鴿傳書火速送回德州。

  李橫細細讀完通篇謀劃,豁然開朗,不由得長長感慨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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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何其有幸,能有這般見識賢外甥,實在是李氏一族莫大福氣。

  心中所有猶豫盡數消散,瞬間拿定所有主意。

  隔日,李橫立刻派遣兩路使者,分別前往滄州拜見李承訓,又去往晉軍大營朝拜李存勖,雙雙遞上厚禮,表達友善臣服之意。

  除此以外,他立刻頒布德州軍令,嚴令邊境守軍嚴防死守,嚴禁魏州張源麾下任何叛軍踏入德州一寸土地。

  但凡敢擅自越境闖入者,一律就地斬殺,無需稟報。

  強硬的態度直白坦蕩,公開擺明立場。

  德州絕不承認張源私自僭越稱王的名分,公然將其定性為謀朝篡位、犯上作亂的叛賊。

  消息傳回魏州王城,得知此事的張源勃然大怒,怒火攻心,氣得渾身發抖,連連跺腳憤恨不已。

  李橫身為趙國舊部重臣,如今公然背藩忤逆自己,處處作對,無異於當面打臉。

  盛怒之下,張源當即草擬詔令,直接剝奪李橫趙國牙軍都指揮使、德州刺史全部官職爵位。

  並且公然下發懸賞,但凡有人能夠斬殺李橫,取下首級,便可直接繼任德州刺史,加封千戶侯,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而就在李橫與張源隔空鬥法之時。

  河朔魏博戰局驟然生變。

  原本眾人皆以為,大梁此番北上抗衡晉國,必定會委派戰功赫赫、用兵老練的楊師厚統領全軍。

  誰料朱溫忽然改換主帥,捨棄智謀老成的楊師厚,反倒任用王景仁作為大軍統帥。

  此人勇武過人,悍不畏死,可謀略粗淺,思慮短淺,根本不擅長統籌大戰。

  又以韓勍、李思安、張歸厚三人為副將,統領大梁主力奔赴柏鄉,正面對線李存勖、周德威、李嗣源一眾晉國頂尖名將。

  遠在無棣坐鎮的溫秀得知此番人事調動,心中一時頗為費解。

  細細揣摩片刻,認為現如今朱溫常年病痛纏身,身體日漸衰敗,晚年心性多疑猜忌,越發忌憚麾下功高蓋世的大將。

  楊師厚乃大梁軍隊「二把手」,威望滔天,手握重兵,在梁朝內威望無人能及。

  倘若由他打贏柏鄉大戰,軍功鼎盛,威望徹底無人制衡,日後定然難以管束。

  朱溫便是害怕大將功高震主,特意刻意壓制楊師厚,不肯再給他立下蓋世功勳的機會。

  溫秀暗自搖頭唏噓,亂世霸主年歲越高,心思越發狹隘糊塗,一味猜忌部下,到頭來只會白白損耗大梁根基。

  大梁大軍向北開拔,奔赴柏鄉戰場途中,軍紀散漫毫無約束。

  沿路一路肆意劫掠鄉里,騷擾欺凌沿途魏博百姓,搶奪糧草財物,魚肉鄉民。

  戰火未起,境內百姓已然飽受梁軍禍害,怨聲載道,人人苦不堪言,紛紛舉家避禍。

  本土的魏博牙兵心中更是積滿不滿。

  一眾牙兵素來高傲蠻橫,向來只利己、重鄉土,從不願任由外人擺布驅使。先前各州牙將各自割據觀望,尚且能夠保全本土底氣。

  可自從張源自立趙王之後,一味依附大梁示弱俯首,硬生生讓世代割據自主的魏博兵馬,淪為朱溫麾下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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