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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我的渤海好岳父

2026-06-13 11:40:47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大述忠被當眾揭短,面色漲紅,卻不肯退讓,梗著脖子回懟:

  「大玄錫,你莫要血口噴人!我何曾說過要收回食邑?我方才說得明明白白……不奪食邑,只分結餘。大慕禾依舊是銀州之主,食邑依舊歸她名下,只是將盈餘之數略作調劑,補充軍費,也好保銀州,這有何不可?」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

  「臣的國公年俸,食邑、職田、俸料、軍職補貼,合在一處也不過五千貫!而銀州一州食邑,歲入四萬貫,是臣的八倍之多!臣不是嫉妒,臣是替國家不值!」

  「郡主一人之私產,竟遠超公國之俸祿,陛下不覺得這太過懸殊了嗎?」

  大玄錫冷笑一聲,鼻孔看人,卻字字誅心:

  「年俸五千貫?你嫌少?那你該去打契丹開拓疆土或上書陛下,求陛下給你加俸便是,跟契丹和陛下去要,別打我女兒零花錢的主意!」

  「零花錢??」

  大述忠一愣,不敢置信。

  我的天吶!

  誰家女兒的零花錢有四萬貫啊,老弟,你怎麼好意思說成零花錢?

  「銀州的食邑,是陛下親口賜予的。你要動它,就是讓陛下出爾反爾,讓渤海國君失信於天下!」

  大玄錫抬手指向大述忠,怒目圓睜:

  「如今境內太平,商路興旺,銀州歲入越來越多,你就眼紅了?你一個大男人,堂堂扶西國公,不想著怎麼建功立業、拓土安邊,反倒打起你侄女嫁妝的主意來了?真不要臉!」

  「你藉此事分明是挑撥渤海與遼東溫侯的姻親關係,動搖國家根基,是何居心?我大玄錫在此立誓……此事,我絕不應允!」

  殿中氣氛驟然緊繃。

  大述忠被罵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惱羞成怒,忽然話鋒一轉:

  「你口口聲聲說溫秀是渤海恩人,那我倒要問問……溫秀此人,當真對渤海忠心不二?」

  「我聽聞,他娶了契丹皇后的親妹妹!那契丹女子,名叫押剌蠻,是述律平的妹妹,如今正在遼東帶兵掌權!此事人盡皆知,唯獨你大玄錫裝聾作啞?」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譁然。

  「什麼?溫秀娶了契丹女子?」

  「述律平的妹妹?那不是耶律阿保機的小姨子?」

  

  「若真如此,這溫秀到底是我渤海的女婿,還是他契丹的女婿?」

  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朝臣們神色各異,有人震驚、有人狐疑、有人幸災樂禍地看向大玄錫。

  大玄錫卻神色不變,甚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他面向大述忠:「人盡皆知?」他滿臉疑惑,又轉身向身後幾位太子一黨大臣詢問:

  「你們知道嗎?」

  那群老臣聞言,紛紛搖頭,滿臉疑惑,顯然不知,其他中立大臣也是不解。

  大玄錫攤了攤手:「吶,你所謂的人盡皆知,看來只是一面之詞,我問你,你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大述忠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底一寒,卻硬撐著道:「我自有消息渠道,押剌蠻就是是述律平之妹,如今在遼東帶兵,遼東的契丹人都知道了!」

  此刻大述忠只恨這個世界沒有「時間定格神器」,不然細作用神器記錄,甩幾個證據出來,看他怎麼抵賴。

  「呵。」

  大玄錫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嘲諷道:

  「民間道聽途說,豈能可信?」

  「臣從未聽聞溫秀娶契丹皇后之妹之事……無昭告天下,無婚禮,無媒妁之言,更無婚書盟約。這也叫娶?」

  「遼東雖聞有一女子帶兵,但那人叫月里朵,不叫押剌蠻。她是溫秀麾下的部將,奉命統領胡騎、鎮撫草原。朝廷命官、統兵之將,與娶妻納妾,豈能混為一談?」

  大玄錫直視大述忠,目光如刀:

  「你大述忠麾下也有契丹、奚族將領,難道他們都是你的女婿?荒唐!」

  大述忠氣得渾身發抖:「那女子明明是述律平的妹妹,還自稱回紇王族……豈能有假?」

  「回紇王族就不能假冒了?」

  大玄錫一聲嗤笑,滿臉不屑,「草原上多少部族,動輒自稱匈奴王庭後裔、突厥汗國血脈,你聽聽就好,還真信?」


  「你若非要把傳聞當真,那我還聽聞……你大述忠府上有一歌姬,據說是唐室宗親之後,要不要我替你上表,請陛下封你為大唐駙馬?」

  「你——!」

  大述忠被噎得說不出話,滿臉漲紅,胸腔起伏如風箱。

  殿內幾名年輕朝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大諲譔身旁的近侍也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夠了!」

  龍椅之上,大諲譔終於開口。他揉著太陽穴,滿臉無奈。

  「你們都是朕的弟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吵成這樣,成何體統?」

  大述忠連忙轉身抱拳:「陛下,臣所言句句為國,絕無私心!」

  大玄錫也不甘落後:「陛下明鑑,臣所為只為保全渤海與遼東之盟約,不使小人離間!」

  大諲譔抬手制止二人再爭,沉默片刻,作出決斷:

  「溫秀於渤海有救扶之恩,此事朕從未忘記。若無遼東邊軍當年馳援,契丹鐵騎未必那般輕易退去。」

  「食邑之事,是孤的規矩,亦是孤親口應允的。君無戲言,豈能因區區幾萬貫而失信於姻親?」

  他看向大述忠,語氣放緩,卻態度鮮明:「此事休要再提。」

  大述忠嘴唇翕動,想再說什麼,卻見大諲譔目光微沉,終究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垂首道:

  「……臣,遵旨。」

  大玄錫微微頷首,抱拳道:「陛下聖明。」

  大諲譔掃視殿中,淡淡宣布:「無事退朝。」

  「臣等告退——」

  群臣叩首,魚貫而出。

  大玄錫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色沉穩,看不出喜怒。

  大述忠落在後面,鐵青著臉,一言不發,腳步沉重。

  殿外春風掠過,捲起幾片落葉。

  這場朝堂之爭,看似大玄錫完勝,大述忠鎩羽而歸。

  但所有人都知道,大述忠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他今日的提議雖被駁回,但已經成功把「銀州食邑」這個議題擺上了桌面。

  下一次,他不會只帶一個提議來了。

  大玄錫回府的路上,對身旁親信低聲說了一句:

  「今日我壓住了他,但此事不會就此了結。派人去遼東,告訴賢婿……銀州有人盯上了,讓他心中有數。」

  「是,」

  親信低聲應諾,策馬先行。

  數日後,

  秘信送入建安侯府。

  溫秀拆信細讀,渤海朝堂暗流涌動、王叔大述忠覬覦銀州賦稅、屢次上書削奪郡主食邑的種種紛爭,盡數瞭然於心。

  他滿眼困惑。

  這大述忠哪根蔥?

  竟然也敢惦記他老婆的零花錢,沒聽說過我溫夜叉的名號嗎?

  是認為扶西軍有實力與遼東邊軍碰一碰嗎?

  溫秀對著案上的邊境輿圖默然良久。

  銀州與遼東北疆緊緊相依,以鐵嶺凡河為天然界河,土地相連、商旅互通,幾乎算是貼在遼東家門口的重地。

  如今燕渤兩國本是姻親盟友,亂世之中互為屏障,契丹、晉軍虎視關外,倒不至於因一方封地賦稅被提及,就驟然撕破盟約、掀起邊境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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