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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總有賊人惦記我老婆的錢

2026-06-13 11:40:50 作者: 書扎水泥面

  溫秀心性沉穩,深諳大局,自認為這大述忠沒腦子,可能被契丹細作挑撥了。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忍氣吞聲、毫無回應。

  若是任由大述忠在幕後眼紅貪利、暗中搗鬼,步步蠶食他老婆的食邑收益,那溫秀的臉往哪裡放?

  況且歲入四萬貫可不是小數目,溫秀能否喝好酒、吃好菜、穿綾羅綢緞、郡主府數百家僕婢女的月錢都在上面呢。

  那不單單是郡主府食邑,更是溫秀的家用。

  府庫的錢是公家的,怎麼用都要有計劃,牽一髮而動全身,但私庫卻是自己的,他家裡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隱忍,從來換不來安穩,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算計。

  溫秀當即派出使臣,去說道說道這個問題,先看看一國之主的反應再說。

  不久後,

  遼東名使陸垣率親善使團遠赴渤海王城朝拜。

  殿上禮樂溫雅,君臣肅穆。

  遼東使者陸垣見到大諲撰率先拱手鞠躬行禮,聲朗語恭:

  「外臣奉遼東侯、燕藩大將溫秀之命,入朝拜賀大王,敬獻方物,以續兩國世代盟好。」

  

  說完,使團獻上攜來海量遼東珍稀物產:建安名酒、羊毛大衣、唐朝字畫、上等名茶、精製白糖,皆是中原稀缺、渤海少見的特產珍寶。

  陸垣抬首再拜,面帶喜色:

  「臣另有喜事啟稟大王……銀川郡主大慕禾,近來二次有孕。此乃王室之福、燕渤聯姻之祥,兩國血脈相連,自此根深葉茂!」

  大諲撰聞言龍顏大悅,連日來宗室內鬥的煩悶一掃而空,撫掌笑道:

  「甚好!慕禾遠嫁遼東,安穩持家,今又有孕,實乃天佑兩邦。溫侯鎮守北疆,護孤西境安寧,勞苦功高。孤必有重賞回賜。」

  不多時,內侍捧出王室錦緞、馬匹、東珠、御酒、海東青、上等毛皮等重禮,厚厚回饋遼東使團。

  殿內氣氛愈發和睦溫厚。

  待禮畢賞罷,殿中閒雜人等盡數退下,只留君臣二人對談。

  大諲撰端起御茶,語氣溫和開口:

  「溫侯年年遣使通好,歲歲謹守盟約,孤心中瞭然。近日遼東邊寧、農牧大興,遼東氣象日新,可喜可賀。不知溫侯近日在遼東,一切安好?慕禾身子可還平順?」

  陸垣躬身回話:「回大王,侯爺治下兵民安穩、春耕穩步,境內無亂、邊境無虞。郡主胎相安穩、起居平順,只是近日偶有一樁心事,縈繞心頭,難以釋懷。」

  大諲撰眸光微動,淡淡問道:「哦?郡主身居安樂,還有何憂心之事?」

  陸垣從容進言,字字委婉、句句得體:「大王明鑑。銀州乃大王賜給郡主的終身食邑,數年以來,賴大王聖德、賴遼東安穩,商路暢通、銀礦大興、田畝增收,州府日漸富庶。」

  「只是銀州地處極邊,兼收銀、商、田三稅,帳目條目龐雜、收支細碎繁多。郡主身在建安,隔山隔水,遠隔千里,無法親赴州府核查帳目。」

  他話鋒輕輕一轉,恰到好處道出難處:「近歲銀州歲賦翻倍,錢糧數額巨大,州中經手官吏繁多。郡主唯恐隔境遙治,耳目不及,恐有帳目疏漏、公費虛耗、錢糧隱匿之事。日日思慮封地瑣事,時常憂心難安。」

  大諲撰何等通透,瞬間聽懂了其中深意。

  他心知溫秀必然早已聽聞朝堂紛爭、大述忠覬覦銀州賦稅的風聲。

  此刻遼東不興兵戈、不發難言,反而以「郡主憂勞、帳目難查」為由請王室做主。

  而這一番請求,倒是戳中了大玄錫的帝王心思。

  長久以來,其弟大述忠手握扶餘府軍政大權,統領精銳扶西軍,鎮守渤海西疆,手握地方兵權財權,最近確實張揚了些。

  大諲撰也想尋機壓制其氣焰、拆分其權柄,卻苦無合適契機。

  如今溫秀主動請王室監察銀州,恰好是破局之機。

  此舉一舉兩得:一則安撫溫秀夫婦,回應遼東訴求,保全燕渤盟約,避免盟友反目。

  二則以王室監察之名,直接插手銀州財稅核查,斬斷大述忠染指銀州錢糧的渠道,敲打一下他。

  於公於私,於國於己,皆是上上之策。


  大諲撰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順水推舟,緩緩開口:

  「這有何難,孤即刻下詔,讓大慕禾之父大玄錫挑選幹吏常駐銀州,特設監察司,不問地方軍政、不涉民生治理,只管銀礦、商稅、田賦、公費四項帳目。」

  「一式兩份、一份準時遞交渤海王宮備案,一份千里轉送建安,交由郡主大慕禾親閱核對。如此……銀川郡主也大可放心其父幫忙照看!」

  「哎呀,」

  陸垣故作大喜,即刻叩首:「大王聖明!有扶餘公親自監察督辦,弊源自絕、私念自消,兩國盟好愈發穩固,臣代我家侯爺、郡主謝大王隆恩!」

  大諲撰輕輕抬手,語氣帶著帝王權衡的深意:

  「哈哈哈……回去告訴溫秀,孤知他識大體、顧大局,無需多慮。」

  君臣對談結束,詔令即日頒下,布告全境。

  消息傳回扶餘府,大述忠得知全程經過,氣得面色鐵青、滿心暴怒。

  他本暗中籌謀,打算借著掌控扶餘府的職權,虛增銀州開採成本、公務耗費、邊境開支。

  用帳面虧空做假帳,稀釋賦稅結餘,悄無聲息吞掉銀州大半盈餘,蠶食郡主食邑收益。

  可國王一道監察詔令,直接封死了他所有暗箱操作的門路。

  全程帳目透明、王室直管、雙線報備,分毫差錯皆可查實,他半點便宜也無從下手。

  大述忠滿心憤懣,對兄長大諲撰的制衡手段極為不滿,更對溫秀怨恨,他一直在吸自己地盤的血。

  但卻礙於王室明詔、兩國盟約,無可奈何,只能硬生生憋下滿腔火氣,暗自生悶氣,另想他法。

  經此一事,銀州財權徹底脫離扶餘府掌控,收歸王室與郡主親屬共管。

  溫秀見大諲撰還算識相,也就沒有過多計較,當此事就此作罷。

  不然當年燕王拖欠軍餉,他就敢帶兵譁變索餉,那麼渤海國也敢陳兵邊境。

  這封地可不是渤海國白給得,是他當年替渤海國趕走契丹應得的。

  只是以銀州郡主嫁妝的方式變相補償。

  銀川如今商貿快速發展,還不是因為是溫秀這層關係,才受遼東商隊信任?

  誰想動銀州的錢,那麼得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其代價。

  要不是因為大慕禾這條紐帶在,遼東與渤海國邊境可不會這麼安寧。

  一旦渤海國動銀州郡主的食邑,那麼就是在斷了這條紐帶。

  這等於是給溫秀鬆綁,有了更多的選擇,也許失去銀州食邑,但溫秀會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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