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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提出遷都

2026-08-14 02:35:54 作者: 書扎水泥面

  沈晚棠心中清楚,燕王心意既定,自己一介內宅婦人,再多勸說也難以更改主意,只能壓下滿心牽掛,輕聲叮囑:

  「戰場刀劍無眼,兇險萬分,屆時還望殿下多多照拂承安。」

  「此事孤自有分寸,不必憂心。」

  溫秀頷首應下,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撫著她懸起的心。

  溫秀將一身繡紋縝密的蟒服盡數穿戴妥當,束好玉帶,辭別內院,邁步出了府院。

  不多時,車駕行至奉州城下,奉州知州陳策早已在城門口等候。

  陳策本是幕府謀士出身,昔日曾出使泰封、大梁,周旋邦交,見識宏闊,才幹卓絕。

  自安知節拔擢入朝升任戶部尚書之後,便是由他接手奉州一應事務,辦事穩妥,素來深得溫秀賞識。

  二人屏退大部隨從,並肩緩步踏上城頭。秋風卷著塵土掠過城頭垛口,放眼望去,一圈嶄新巍峨的外城牆綿延向遠方。

  陳策抬手指向連綿的城垣,語聲緩緩響起:「當年安知節主政此地,便著力擴築奉州城池。如今整座城周幅員三十里,牆高三丈,城頭遍設樓櫓警戒,城門開有八處。論規模,較之幽州也僅僅少六里,城郭足額可容納民戶三萬戶。只是現下城中在冊,僅有一萬兩千戶。」

  溫秀心中默算,一戶按五口計,城中現有人口約莫六萬。

  他望著眼前宏大的城防,不由得心生感慨,長嘆一聲:

  「安知節真不愧為我燕國國柱。這份謀劃,這份眼界,遠非常人所能及。以如今奉州的規制,已然足以充當我大燕的陪都。」

  陳策拱手應和,順著話頭徐徐進言:「大王,安知節當年的本意,便是想將奉州打造為新的國都。此地東倚群山,西面便是一望無垠的肥美平原,數百萬畝良田鋪展,足以供養上百萬人口,糧食自給自足,不必仰仗外地轉運。反觀建安,雖說為王都根基,可周遭耕地侷促,糧草大多需要外地輸送,海運路途潮濕,糧食轉運途中損耗極多……」

  溫秀靜靜聽著,心中已然明白陳策言下之意。

  建安城中如今已有十餘萬人口,土地承載力已經接近上限,若是日後國力繼續擴張,人口再進一步增長,遷都奉州,便是最優解。

  可溫秀心中另有掂量。

  奉州固然土地豐饒,卻也有致命短處:西面平原一望無際,無山河天險作為屏障;冬日苦寒更勝建安;且不靠優良港灣,出海多有不便。

  而建安瀕海而立,海運昌盛,能夠輻射整個渤海沿岸,對外征伐、通商皆占盡地利。

  再者,他久居建安,朝堂、宗室、世家根基皆紮根於此,實在住習慣了,心中本就無意遷都。

  雖然他嚷嚷著要建王宮,擴建後宮,但後宮多有個屁用!

  溫秀連三個女人都管不過來,哪有心思去管三千?

  他是牲口也得累死。

  念頭轉瞬轉過,溫秀面上並不直接駁斥,語氣淡淡,略帶敷衍:

  「遷都一事,干係宗廟社稷,牽連萬千,容孤細細思量。不過奉州,可依照陪都的規制營建,等建安實在住不下了再遷都也不遲!」

  

  「臣遵旨。」

  陳策躬身領旨,不再繼續勸諫。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心底暗自嘆息。

  若是能在自己知州任上促成遷都,那便是不世奇功。

  奈何君王心意難測,自己縱有籌策,也終究不能強求。

  城頭長風獵獵,吹動二人衣袍,遠處廣闊的西原與巍峨城牆遙遙相對,這一番遷都之議,便就此暫且擱置……

  巡閱完奉州城郭,暮色已然垂落,溫秀迴轉王府。

  內堂晚宴早已備妥,案上珍饈羅列,正妻並未到場,沈晚棠、崔清沅兩位妾室陪侍在側,八歲的小女兒溫知意也坐在席間,一雙烏溜溜的杏眼,好奇地打量滿桌菜餚。

  溫秀脫去外出的蟒袍,換了一身寬鬆常服,眉宇間褪去白日理政的凝重,滿是為人父的柔和笑意,目光大半落在小女兒身上。

  他拿起公筷,接連往溫知意的碟子裡夾精緻的肉食與糕點。

  誰知溫知意小腦袋連連搖晃,小手擋在碗前,皺著小巧的鼻尖不肯接受:

  「爹爹別夾啦,我不吃,再吃就要長胖了。」


  滿堂一瞬安靜,溫秀不由得朗聲哈哈大笑,眼底儘是寵溺:「胖些才好,身子敦實,冬日才耐得住嚴寒。」

  溫知意小嘴撅起,嘟嘟囔囔抱怨:「爹爹是壞蛋,女孩子長胖了,往後便沒有人願意娶我了。」

  這話一出,溫秀微微一怔,隨即腰背往後一靠,滿臉傲然自信,大手一揮:

  「胡說!孤的女兒,天底下何人敢嫌棄?待到你及笄出嫁之時,你看上哪家兒郎,指哪一個,父王便為你做主,讓你嫁與何人。」

  「真的?最愛父王了!」

  溫知意聞言大喜,一雙小手歡快地拍得噼啪作響,眉眼彎彎,歡喜得不得了。

  席間笑語融融,溫秀閒談之間,視線屢屢落向身側的崔清沅。

  今夜她一身藕荷色羅裙,繡著細碎的蘭草紋樣,襯得容貌清麗溫婉,身段窈窕,越看越是順眼。

  崔清沅心思玲瓏,怎會看不懂君王投來的目光,垂著眼帘,耳尖悄悄泛出一抹淺紅,卻不動聲色,安然進食。

  筵席散去,諸位女眷各自回院。

  夜色漸深,四下燈火漸次稀疏。崔清沅回到自己院落,遣退侍女,虛掩屋門,並未落鎖。

  夜色沉沉,腳步聲由遠及近。

  溫秀處理完簡單的文書,心中記掛著傍晚席間所見,徑直走向崔清沅的居所,抬手輕輕一推,房門應聲而開。

  他抬步,踏入房中。

  燭火搖曳,橘紅的光暈在四壁輕輕晃動。崔清沅正斜倚在妝檯邊,聽見門軸輕響,便緩緩回過身來。

  鬢邊還松松挽著半幅髮髻,幾縷柔發垂落在頰邊,藕荷色羅裙尚未換下,衣帶松鬆散散,襯得身姿愈發窈窕。

  她沒有言語,只一雙如水的眼眸靜靜望著踏入屋中的燕王,耳尖染著淡淡的緋色,幾分羞怯,又早已心知肚明。

  溫秀反手合上房門,將廊下的晚風與外面世間的政務紛擾一併隔絕在外。

  他邁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將她籠在燭影之下,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到肌膚溫軟細膩。

  「晚間席間,看你便分外好看,孤……此生只愛你一人!!」

  他語聲壓得低沉,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暖意,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崔清沅身子微微一顫,垂了長睫,心中也想的要死,聲音細若蚊蚋:

  「大王……」

  話音還未落下,溫秀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妝檯上紅燭噼啪爆了一點燈花,跳動的火光把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紗帳之上,帳幔緩緩垂落,將一室繾綣盡數掩入朦朧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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