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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王殺勖,賀殺王、秀又殺賀,散盡萬軍

2026-09-21 19:52:13 作者: 書扎水泥面

  鐵槍王彥章的身軀剛倒在血泊之中,賀瑰看也不看那具屍首,當即冷聲喝令自家副將:

  「速速領兵趕赴昭德軍大營,接管其全部部曲!膽敢抗命不從者,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副將躬身領命,翻身上馬,點起一彪兵馬,趁著夜色疾馳而去。

  賀瑰這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溫秀滿頭血污的臉上,那血順著下頜一路淌進甲領,在火把映照下殷紅刺目。他臉上立刻堆起關切,快步上前:

  「燕王殿下!您這是怎麼傷的,竟流出這麼多血來?」

  他隨即揚聲吩咐左右:「還愣著幹什麼,速傳軍醫!為燕王療傷止血!」

  溫秀抬手輕輕擺了擺,神色平淡:「方才已查驗過了,只是擦破頭皮,並無性命之憂。賀帥有心了。」

  話音略頓,他抬眼看向賀瑰,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只是……希望趙岩能在聖上面前替本王美言幾句,為孤籌措五十萬斤硝。」

  賀瑰此刻剛除掉王彥章這個大患,心頭暢快得近乎飄然,哪裡還有半分計較,大手一揮,滿口應承:「燕王此番勤王,驅逐晉寇、共滅晉王,乃是實打實的蓋世大功!聖上必然重重加賞!走,隨本帥入帳,你我繼續痛飲這慶功酒!」

  溫秀微微頷首,正要隨他轉身回帳。

  就在此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嘶啞的嘶吼:「兵部加急軍令——!速速讓開!」

  眾人回頭望去,一騎傳令兵縱馬狂奔而來,戰馬尚未停穩,那人已翻身滾落在地,踉蹌撲跪,雙手高捧軍令,聲音嘶啞:

  「大帥!聖上急令!魏博節度使李橫興兵犯境,吞併昭德藩鎮,相州、衛州軍情危急!命大帥即刻率軍回駐昭德,穩住局面!」

  「什麼?!」

  帳前眾將齊齊臉色大變,一片譁然。

  溫秀心頭猛地一沉,暗自叫苦。

  

  舅父李橫素來沉穩,怎的偏偏挑這個時候出兵,全然不顧我此刻還身在梁軍大營之中!

  這一招,怕是要把我這外甥架到火上烤了!

  看來得正月剪頭了。

  此刻周遭幾道銳利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落到溫秀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猜忌與審視。

  溫秀面不改色,卻覺後脊微微發涼,連忙擠出一臉坦蕩笑意,攤開雙手朗聲道:

  「諸位何必這般盯著本王看?本王對大梁的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鑑!李橫擅自興兵作亂,那是他罪該萬死!自此刻起,我與那逆賊再無半分干係,恩斷義絕,形同路人!」

  話音未落,賀瑰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綿里藏針的試探:「燕王何必急著撇清干係,又何必急著脫身?本帥正要領軍趕赴昭德平亂,不如你我兩軍同行,一道前往,也好互相照應?」

  這話一出,帳前的空氣驟然凝固。

  幾名梁將不動聲色,手指已經悄悄按上腰間劍柄,殺氣在暗影中緩緩流轉。

  趙大壯麵色一凜,一步跨上前,就要擋在溫秀身前。

  溫秀卻伸手輕輕撥開趙大壯,非但沒有退避,反倒大步上前,徑直走到賀瑰面前,一步之遙,直面這位大梁北面招討使。

  此刻的溫秀知道,賀瑰不會輕易讓他走,否則就是下一個王彥章,但可惜溫秀不是王彥章,而且賀瑰也沒有對溫秀的準備。

  與其相信別人,溫秀更相信自己的槍。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滿是嘲諷:「本王乃聖上親封的藩王。你賀瑰,不過是個看倉庫起家的貨色,也配攔本王的去路?」

  賀瑰臉色驟變,橫肉微微抽搐,下意識後退半步:「你——」

  話音未落!

  溫秀自懷中驟然掏出一桿粗製火槍,烏黑的槍口直直抵在賀瑰心口!

  「這是何物?」

  賀瑰瞳孔驟縮,滿臉驚駭,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驚呼。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炸開,火光迸射,濃煙升騰。

  鉛彈擊穿甲冑,賀瑰胸前瞬間炸開一團血花,鮮血噴涌而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血洞,身子晃了晃,轟然向後栽倒。

  「大帥!」


  「你怎麼了大帥?」

  帳前梁將盡數大驚失色,紛紛拔刀。溫秀卻毫不遲疑,反手拔出腰間橫刀,寒光連閃兩下,近身兩名梁將尚未回神,已被一刀封喉,血濺當場!

  「大王快走!末將來斷後!」

  趙大壯怒吼一聲,手持一柄沉重骨朵大步衝上,鐵塔般的身軀擋在溫秀身後,迎著蜂擁撲來的梁軍拼死廝殺,骨朵橫掃,砸得梁卒骨斷筋折,且戰且退。

  「大壯,你小心一點!」

  溫秀轉頭就走,毫不停留。

  一旁的溫韜整個人都看傻了,張著嘴,半晌合不攏。

  不是?

  今夜不說只殺王彥章麼?

  怎麼賀瑰也掛了?

  你溫秀沒跟我說呀!

  這局勢反轉得也太快……方才還是賓主盡歡、共飲慶功酒,眨眼間賀瑰便倒在血泊之中,嗝屁了……

  他死死盯著溫秀手裡那杆還在冒煙的詭異火器,脊背一陣發寒,生怕下一槍就輪到自己。

  「走……我們也走,此地太過於兇險!」

  哪裡還敢多留半分,連滾帶爬,慌不擇路地朝反方向倉皇逃竄。

  瑪德,晉王能死,一方節度使和主帥說死就死,這亂世也太他媽嚇人了……

  溫秀奔向早已備好的戰馬,雖是滿身甲冑,身手卻依舊矯健。

  他雙手一撐馬臀,縱身一躍,穩穩翻上馬背,動作行雲流水。

  隨即勒緊韁繩,回頭朝趙大壯高聲喊道:「大壯,速速上馬!」

  可溫秀並未立刻逃走!

  他的王位是從底層殺出來的,他不認為趙大壯救他就是天經地義!

  他心裡認定好幾個過命兄弟,他溫秀可以賣路人,但不會賣自己的兄弟,雖然溫秀怕,但不乏勇氣。

  他接過親兵遞來的馬槊,猛地調轉馬頭,竟迎著追兵沖了回去,大喊:

  「本王在此,爾等放開我的部將!駕!」

  鐵槊一揮,將一名梁將凌空挑起,隨即手腕一甩,那屍體帶著風聲飛出數丈,重重砸進人群。

  溫秀一桿馬槊舞得密不透風,獨自一人拖住了十數名梁將,為趙大壯與其餘燕軍將士贏得翻身上馬的空隙。

  「義父!!」

  趙大壯看著溫秀滿頭鮮血單騎衝殺掩護的樣子,頓時淚流滿面,心裡感動的稀里嘩啦的,溫秀是孤兒,大壯又何嘗不是?

  此刻大壯這個猛男竟然在溫秀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大壯與數名燕將趁著敵軍被溫秀死死拖住的時機,紛紛攀上馬背,欲去助溫秀。

  但溫秀心底其實早已驚懼萬分,額角冷汗涔涔,深知久戰必危,不敢有半分戀戰。他猛地撥轉馬頭,放聲高喊:

  「大壯,本王頂不住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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