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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世子多病

2026-10-07 22:47:05 作者: 書扎水泥面

  而為了讓溫承安安心留居幽州,溫秀又遣人遠赴奉州,把其生母沈晚棠接到幽州伴讀。

  沈晚棠是他最早的枕邊人,賢惠持重,溫秀特意取出一大筆私房錢交予她打理營生。

  他心底盤算得清楚,這女人行事最是穩妥,錢交到她手裡,絕不會打了水漂。

  諸事安排妥當,溫秀這才登上海船,沿水路南下,返回建安。

  船身緩緩靠上建安平郭碼頭。

  溫秀踏上岸堤,望著眼前連綿的屋舍街巷、往來熙攘的人潮,心中湧起一陣濃烈的成就感。

  當年這裡不過一座不起眼的塞外小縣,如今單是這一處碼頭,便已長成一座熱鬧的城鎮。

  回到郡主府,溫秀帶了大批珍奇禮物,本想著好好與王妃相聚敘話。

  可剛踏進內院,便聽見世子溫景臥病在床的消息。

  他心口一緊,快步趕到世子臥房。

  床榻之上,六歲的溫景面色蒼白,蔫蔫地躺著,一雙眼睛怯怯望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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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秀俯身摸了摸兒子額頭,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御醫,聲音沉下幾分:

  「我兒如何?」

  御醫躬身回話:「回大王,世子並無急症,只是脈象虛浮、氣血不足,體質偏弱。往後須謹慎調養,莫要再受寒濕侵襲。」

  溫秀聞言,眉頭一擰。

  堂堂燕王世子,錦衣玉食、細心呵護,怎麼就落得個體弱多病的下場?

  他目光掃過床鋪,忽然落在通體赤紅的床木之上,眉頭鎖得更深,這東西他沒見過呀。

  他家裡都用純木原漿,怎麼會用紅漆。

  「這床木塗的是什麼?」

  總管溫知恭趕緊上前:「回大王,乃是紅漆。」

  「紅漆用的什麼原料?」

  「這……屬下不知。」

  溫秀眼神一冷:「去查!給我查清楚,這紅漆的原料究竟從何而來!」

  不多時,回報傳來——這紅漆,乃是以硃砂煉製。

  「硃砂?」

  溫秀臉色驟變,轉身面向王妃大慕禾,壓不住的怒意直衝頭頂,卻又當著病兒的面前壓低嗓音,語氣又急又沖:

  「我都說了多少次!不許用硃砂,不許用硃砂!這東西是有毒的,你知不知道?你是想害死你兒子不成?」

  大慕禾眼眶瞬間就紅了,滿腹委屈湧上來,帶著哭腔辯解:

  「世人都說硃砂辟邪,景兒先前生病,我用上之後他便好得快些,我這才想著拿來護佑他。我滿心盼著孩子平安,怎麼倒成了害他?」

  「你就是在害孩子,等孩子被你害死你就高興了!」

  「你說的什麼話?他不是你兒子嗎?」

  「是我兒子,但卻被你害死的!」

  王妃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周圍跪著一群宮女,她恨不得跟溫秀打一架。

  溫秀也懶得跟她吵,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誰告訴你硃砂能辟邪?」

  王妃想了想說:「是臣妾去神廟祈福,一名算命術士教我的。」

  溫秀眼中戾氣一閃,當即傳令:「把那算命術士給孤帶來!」隨即又轉向侍衛:「世子這張床,立刻換掉!給我搬走!」

  說罷,他頭也不回,怒氣沖沖大步出了臥房。

  一隊侍衛魚貫而入,動手搬那張紅漆大床。大慕禾心疼兒子病中還遭折騰,急得上前兩步,聲音發顫:

  「輕些!都給我輕些!世子還病著呢!」

  床上的溫景眨巴著眼睛,怯怯問:「娘……這是怎麼了?」

  大慕禾又氣又惱,摟著兒子低聲哄道:「你爹今日不知吃了什麼火藥,一回來就撒氣。別怕,他們只是給咱換一張新床,別擔心哦!」

  王府大院之內,

  那名算命術士已被兩名膀大腰圓的親衛押著跪在地上,渾身直抖。

  溫秀踱到他面前,居高臨下,語氣冰冷:「是你說,硃砂能辟邪?」


  術士雖嚇得臉色發白,卻還強撐著硬嘴:「正……正是。自古畫符鎮邪,皆用硃砂,此乃古法,絕非小人胡謅。」

  「哈哈哈……」

  溫秀盯著他,忽然笑了,笑容卻讓在場眾人脊背發涼:

  「好。好一個硃砂驅邪。你說硃砂能驅邪氣,那孤觀你印堂發黑、邪氣纏身,正好借這硃砂,替你也好好驅一驅。」

  他抬手厲聲吩咐:「把這妖道關進小屋!把世子那張紅漆床一併抬進去,屋內四壁再厚厚刷上幾層硃砂!讓他日夜睡在裡頭,孤倒要親眼看一看,這硃砂到底能不能替他辟邪!」

  「諾!」

  親衛應聲,拖拽著嚎哭求饒的術士便走。那術士連聲哭喊「大王饒命」「小人知錯了」,卻半分也無人理會,硬生生被拖進小屋,鎖死屋門。

  溫秀站在原地,胸膛仍起伏難平,恨聲自語:「孤在外頭刀頭舔血,拼了命打下這份家業,你倒好,一個江湖術士,跑進孤的王府里禍害孤的兒子!你被李存勖附體偷我家是吧!?」

  溫秀此刻和這妖道較上真了,要與其鬥法,要讓其死於硃砂劇毒之下。

  讓所有人看看這硃砂是否有毒!

  七日之後,溫秀滿心歡喜,親自前來查看,期待看到這妖道暴斃模樣,然後抬給王妃看看,這硃砂是否如自己說得一樣,然後讓王妃懊悔萬分,直呼臣妾錯了,再也不敢了……

  侍衛推開屋門,把術士拖了出來,溫秀見到他的模樣臉色微變,感覺天塌了。

  瑪德,怎麼回事?

  那術士竟還好好活著,除了一身狼狽,反倒伸了個懶腰,咧嘴賠笑:

  「托大王洪福,邪氣驅散了不少,小人只覺渾身鬆快,驅邪之法果然靈驗!就是屋裡悶了些……不知大王,小人何時能歸家?」

  「你……你你……歸家,我呸!!」

  溫秀氣得眼睛一瞪,冷冷道:「繼續關!」

  半月之後,

  溫秀再度前來,查看,他期待看到這妖道慘死,可溫秀如遭雷擊。

  術士依舊活蹦亂跳,隔著門縫陪笑:「大王,屋裡是悶得慌,也沒開窗,不過您府上送的伙食著實不錯。小人吃了這半個月,倒比從前還壯實了。」

  「啊啊啊啊啊……你!!」

  溫秀聽得咬牙切齒,氣得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勃然大怒,扭頭對左右吩咐:

  「再關!關到他死為止!」

  溫秀絕不會放過他,他堂堂燕王,在燕國說一不二,說讓誰死,誰就死。

  怎麼到了這妖道身上突然就不靈了呢?

  不……這妖道在溫秀心裡只能有一個死法,那就是身中汞毒慘死。

  不然溫秀往後吃飯都吃不香!

  溫秀連兒子都不管了,一心要弄死這妖道,他心裡盤算,這樣乾等下去太過漫長。

  王妃都時不時問一句:「夫君,你說的那妖道死了沒?實在沒事,就放了吧……」

  溫秀聽到這話,那無名火瞬間上頭,日盼夜盼一個毒害世子的螻蟻何時死?

  可是久不見死!

  看來得等上點猛藥才行,不然妖道沒死,他堂堂燕王怕是要氣死了。

  溫秀當即傳召王府丹師,按他說的法子,從硃砂中提煉出汞。

  汞水到手,溫秀大喜過望,親自命人將汞兌水,拎著水桶,繞著那間小屋,里里外外潑灑了個遍,邊潑邊念叨:

  「驅邪……驅邪……孤這就好好替你驅驅邪。」

  這要是還不死,那這王位我傳給你來坐,我給你跪下說:

  孤服了……快收了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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