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當即起身,帶著王處直一同乘坐車馬前往太學院深處別院。
雖然一路建安儘是繁華,但王處直無心觀賞,他此刻害怕極了!
入太學院別院,院中空曠平地,擺放著數個巨大水缸,缸內盛滿調配好的濃鹽水,缸中插著碩大鋅片、焦炭塊,一根根銅線串聯交錯,組成一套簡陋卻完整的原始電堆裝置。
溫秀手持裸露電線,指尖輕輕一碰,啪的一聲,細小電光閃爍、火花乍現。
他轉頭看向瞠目結舌的王處直,得意一笑:
「王節度,孤已悟天雷正法、雷電仙道,你信是不信?」
王處直本就修道修得神志恍惚、深信鬼神天罰,親眼見電光閃現,心神巨震、深信不疑,無比認真地點頭:
「臣信!大王乃天命神人,真仙降世!」
「耶??」
這下反倒輪到溫秀愣住了。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整套忽悠話術,預想對方質疑、不信、惶恐,自己再狠狠裝一波。
萬萬沒想到,這老頭直接無腦深信。
溫秀略有不甘,索性玩心大起,揚聲道:
「既信孤正道,那你便親身一試道法,感受天雷真力、洗鍊凡胎、破除歪道邪修!」
「你張開嘴!」
「是……」
王處直誠惶誠恐、乖乖聽話,緩緩張開嘴巴。
下一刻,溫秀直接將帶電的銅線,精準貼在了他的舌尖之上!
滋啦——!
微弱卻刺骨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王處直渾身猛一痙攣、頭皮發麻、眼前發白、腦內轟鳴,一瞬間眼前恍惚發白、天旋地轉,差點直接看見太奶!
我操了,這什麼鬼東西?
他猛地蹦起老高,渾身發麻、瘋狂顫抖、慘叫出聲,轉身就要瘋逃。
「站住!」
溫秀玩得興起,鬱結全消,高聲喝令:
「來人!按住他!」
「讓他好好見識見識!他往日修仙修的儘是旁門歪道、虛妄邪術!孤這,才是真正通天正道!!」
院中護衛一擁而上,死死按住掙扎逃竄、渾身抽搐的王處直,半點不讓動彈,他不斷求饒:
「大王,饒命……臣知錯了呀……」
「怎麼?你不是渴望仙法嗎?怎麼就怕了呀,好戲還在後頭呢!」
溫秀拿著電線,追著他反覆電擊,絲毫不手軟。
悽厲無比的慘叫聲、求饒聲、抽搐的怪響,響徹整座太學院院落。
堂堂一方藩鎮節度使、花甲老臣,被燕王當眾電擊「矯正仙途」,全程生無可戀、悔不當初。
而溫秀一邊電,一邊心底暗爽:
蘇惟氣不到、朝堂管不著,
王宮爛尾的憋屈,今日,總算徹底爽回來了!
我電……我電電電電電……電死你!
就這樣,
溫秀折騰足足持續到水缸里的電化反應徹底耗盡、電火花再也冒不出半點微光,方才作罷。
溫秀手中電線沒了動靜,意猶未盡地停了手。
他這套自製鹽水電池,電壓低微、電流微弱,唬人效果拉滿,卻根本傷不了人命。
一通亂電、一通劇烈掙扎狂奔下來,快六十歲的王處直全程高強度扭動、躲閃、運動量直接拉滿,渾身大汗淋漓、通體通透。
一番折騰下來,非但沒受傷,反倒筋骨舒展、濁氣盡散,整個人神清氣爽,竟真有種年輕十歲的輕盈體感。
可身體舒服是真舒服,心裡恐懼更是刻進骨頭裡。
王處直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渾身酸軟,看向溫秀的眼神徹底變了。
什麼修仙悟道、什麼長生天機,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眼前這位燕王,比他見過的所有妖道仙神都要嚇人。
會用雷、會施法、不講規矩、隨心所欲,想電就電、想折騰就折騰。
短短半柱香,這位坐鎮一方、割據藩鎮數十年的老節度使,身服、心服這輩子再也不敢提半個仙字。
一旁的道士李應之更是悽慘。
沒有麻藥,溫秀說他的法力可以減緩疼痛,我信他個鬼!
老道士半條命差點交代在太學院,好歹撿回一條小命,卻直接憑空多了個兼任宦官的資格,半生道名徹底作廢,前程盡毀、尊嚴全無。
兩人此刻身心俱殘、驚魂未定,只求燕王大發慈悲,饒過性命、放歸藩鎮、回歸舊業,從此再也不敢裝神弄鬼、蠱惑人心。
可溫秀今日玩得盡興、鬱結全消,心情大好,哪裡肯輕易放人。
他負手而立,一臉得道高人的淡然模樣,對著二人鄭重宣布:
「你二人與凡俗道緣淺薄,卻與孤的正道機緣深厚。」
「往後不必回藩鎮、歸舊居,便留在建安王城,隨孤朝夕論道、日日修仙,共求飛升上界,脫離凡間俗世苦楚!」
話音落下,王處直與李應之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修仙?
再修下去命都沒了!
兩人慾哭無淚,心底瘋狂求饒,只想跪地哭喊:
「大王行行好!放過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修仙了,再也不敢了!」
可溫秀全然不顧兩人慘白臉色、崩潰心態,只顧自己開心自在,興致勃勃安排起居。
他命人在王宮大門後面草草搭建幾間簡陋原木木屋,低矮破敗、四漏透風。
「此地緊鄰王門、承接天朝氣運,最適合潛修悟道。」
溫秀一本正經安排,「往後你二人便居於此,夜宿王宮、近沐龍氣,是你們天大的福分。」
兩人抬頭望去。
偌大王宮,大半仍是工地廢墟、牆基裸露、磚石亂堆、雜草叢生,毫無半分皇家威嚴。
而他們住的木屋,比尋常民房還要簡陋寒酸。
一國節度使、一方知名道士,此刻跟兩個看守王宮工地的門房雜役別無二致。
兩人望著滿目狼藉的王宮工地,再看看身前破敗木屋,欲哭無淚、默默垂淚,無奈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