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05章 生擒李仁福

第605章 生擒李仁福

2026-10-07 22:51:38 作者: 書扎水泥面

  另一邊,曠野荒道之上。

  李仁福帶著二十餘貼身親衛策馬狂奔,一路頭也不敢回。

  耳畔隱約傳來身後震天殺喊、悽厲哀嚎,他心知自己辛苦積攢多年的萬餘精銳、定難家底,已然盡數葬送宥州城外。

  心頭滴血、肝腸寸斷、悔恨滔天。

  他悔不該輕敵冒進、悔不該圍城久耗、悔不該招惹大鄴朝廷!

  可世間從無後悔藥。

  正當他拼命催馬逃竄、只求保命脫身之際,身後急促密集的馬蹄聲驟然逼近!

  煙塵滾滾、鐵騎追至!

  為首燕騎將領揚聲大喝:

  「前方逃竄者可是定難節度使李仁福!我家大王有請!止步受擒,尚可留命!哪裡走……駕!!」

  李仁福亡魂皆冒,嘶吼催馬:「快!馬兒快跑!!」

  馬鞭狂抽馬身,戰馬拼死疾馳。

  可燕輕騎速度何其迅猛,轉瞬便追至射程之內。

  弓弦驟響、箭矢破空!

  密密麻麻的羽箭朝著逃亡小隊傾瀉而下,身旁親衛接連中箭落馬、慘叫倒地、血染黃土。

  生死一線、絕境臨頭。

  李仁福心中瘋狂祈求,祈求天降沙塵暴、祈求大地斷路、祈求一絲生機。

  可天不遂人願,晴空萬里、風平草靜,好運分毫未眷顧於他。

  

  一支利箭射中馬腿!

  咩——

  身下戰馬吃痛長嘶、轟然跪倒翻滾!

  李仁福重心失衡,重重摔落塵土之中,渾身劇痛、狼狽不堪。他掙扎抬頭,朝著奔逃在前的親衛絕望伸手嘶吼:

  「救我!快救救本帥!!」

  前方數名親衛聞聲下意識勒馬停頓、回頭張望。

  可身後燕騎殺氣滔天、鐵騎漸近,死亡的極致恐懼瞬間壓過多年忠義恩情。

  對視一瞬,一眾親衛終究狠下心腸,轉頭揚鞭、策馬狂奔,毫不猶豫將自家主將徹底拋棄!

  看著昔日親信盡數棄他逃命、絕塵而去,李仁福又氣又恨、心如死灰,嘶啞怒罵:

  「爾等狼心狗肺、忘恩負義!本王待爾等不薄,危難之際,儘是白眼畜生!!」

  「待本王回去,一定要殺了你們!」

  怒罵無用、絕境無援。

  李仁福不願坐以待斃,咬牙掙紮起身,狼狽向著一旁陡坡荒山野嶺攀爬逃竄,一路丟盔棄甲、披頭散髮、狼狽至極,只求覓得一線生機。

  可他年事已高、久養尊處優、身無氣力,倉皇奔逃不過數十步,身後燕騎已然追至坡下。

  一眾士卒舉弓欲射,欲就地射殺敵酋。

  關鍵時刻,安摩耶策馬趕至,厲聲喝止:

  「住手!大王有令!活捉李仁福!不許射殺,去把他擒來……」

  「是!」

  士卒立馬收弓,紛紛下馬登山、合圍追捕。

  荒坡之上無路可逃、力竭難奔。

  片刻之間,狼狽不堪的李仁福便被追上,鐵繩鎖身、五花大綁、再無半分掙脫之力。

  士卒將其粗暴拖拽下山、押上戰馬,一路疾馳,押回燕軍大營,送至溫秀面前。

  此時的李仁福,髮髻散亂、衣衫破爛、灰頭土臉,一隻靴子早已跑丟,赤腳踩塵、狼狽落魄,全無半點藩鎮節度使的威嚴氣派,形同落魄流民、敗軍之寇。

  溫秀端坐帥座之上,居高臨下看著他這副悽慘滑稽的模樣,忍不住唇角勾起戲謔笑意,淡淡開口:

  「李節度乃是一方藩鎮、堂堂霸主,這般衣衫不整、赤腳落魄的模樣來見本王,未免太過失禮了吧?」

  絕境被俘、受盡屈辱,李仁福眼底滿是惱怒桀驁、寧死不屈,冷哼一聲:

  「哼!成王敗寇,今落到你這腐刑王手中,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須在此折辱本帥!」

  溫秀笑意收斂,眸光轉冷,厲聲質問:

  「我問你,我大鄴皇帝降詔召你入朝納貢、稱臣歸降,你為何敢抗旨不遵、已讀不回?!若非你狂妄自大、跋扈叛逆,何來今日兵敗被俘、家國傾覆之禍?!」


  李仁福聞言目眥欲裂、恨意滔天,張口積攢一口濁氣,猛地一口濃痰狠狠噴向溫秀衣袍!

  「我呸!!」

  「李賊竊據中原、篡權立朝,與當年朱溫篡唐賊行別無二致!也配讓我党項俯首稱臣?!我河西党項男兒,寧死不屈、絕不事賊!!」

  當眾被敵酋吐痰羞辱,溫秀眼底惱怒!他素來涼薄記仇、受不得半分冒犯,更何況當眾折辱!

  溫秀怒聲大喝:

  「好一個硬骨党項!本王倒要看看,你這老匹夫究竟有幾斤幾兩!」

  「來人!將李仁福拖下去!施以腐刑!你便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受此刑的藩鎮節度使!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頭還硬不硬!」

  左右侍衛立馬上前,押解拖拽。

  生死臨頭,李仁福非但不懼,反倒狀若瘋癲、厲聲狂笑、口出狂言:

  「來!!儘管動手!!老夫已然老朽!此二兩之物何足惜哉!!割去也罷!便賞你吃食又何妨!!」

  這番虎狼粗鄙之語,荒誕狂妄、不堪入耳,連燕王這種變態都感覺噁心。

  溫秀嘴角狠狠抽搐,又怒又厭、殺意暴漲,咬牙狠聲下令:

  「好!既然你主動相送!那就拿去餵狗!!」

  「給本王狠狠施刑、從重處置!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

  軍令落下,行刑士卒即刻押人下去。

  一代盤踞河西、割據河套、稱霸一方的定難節度使李仁福,終究為自己的叛逆跋扈、狂妄抗命,付出了最慘烈、最屈辱的代價。

  李仁福被侍衛拖拽下去受刑、哀嚎漸遠之際,營外腳步聲恭謹響起。

  朔方軍節度使韓洙整束殘破衣冠,帶著幾名親衛快步走入中軍大帳。

  經此絕境合圍、死裡逃生,他滿身血塵、神色疲憊,看向帳中端坐的溫秀,眼底只剩滿心敬畏與感激。

  他躬身長揖,禮數周全,語氣誠懇至極:

  「此番宥州絕境,若非燕王千里馳援、鐵騎破局,我朔方軍必全軍覆沒!臣代全軍將士,銘記燕王再生大恩!」

  溫秀悠然坐回主帥席位,抬手故作謙和,語氣客套:

  「韓節度不必多禮,你我同奉大鄴朝廷、共討叛藩,袍澤相助、聯手平亂,本就是分內本分。只是……」

  話音陡然一頓,溫秀微微蹙眉,刻意拖長尾音,搓了搓掌心,目光淡淡落在韓洙身上,暗示意味十足。

  「我燕騎自幽州橫穿大漠,日夜兼程千里赴援,路途艱險、糧草耗巨,沿途疲敝戰馬累死無數。方才宥州一戰,六千兒郎浴血衝鋒,亦有不少傷亡,後續撫恤、補甲、養馬,處處皆是巨額開銷。此番為救朔方軍,我燕國屬實損耗慘重啊。」

  直白的哭窮,討要好處,毫無遮掩。

  韓洙混跡藩鎮數十年,深諳官場戰場的人情利弊,一下子聽懂了溫秀的言外之意。

  救命之恩,不能白受,必須拿出實利犒軍。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拱手表態:

  「燕王傾力相救、再造我軍,豈能讓燕王自掏損耗!下官願出十萬貫錢,盡數犒賞燕軍將士,聊表謝意!」

  「就十萬?」

  溫秀輕聲重複一句,語調平淡,卻帶著明顯的不滿與嫌棄,擺明了這點錢財入不了他的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