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月余長途跋涉!
溫秀率領五千精銳燕騎、滿載百萬貫巨利、五萬牛羊牲畜、數千僕從戰俘,凱旋歸抵幽州。
燕軍大勝歸來、聲勢鼎盛、輜重如山、人畜如雲,舉國上下皆震動。
歸來之後,溫秀第一時間著手戰後論功、安置人口、分配戰利!
此番帶回的萬餘党項女俘,溫秀並未肆意處置、濫加分發。
他親自篩選甄別,挑出百餘名品性端正、容貌端雅、手腳伶俐者,送入建安王宮內,充作王宮專職宮女,打理宮務、侍奉內廷,充實王府規制。
剩餘絕大多數女俘,盡數脫去戰俘身份、授予燕國子民戶籍,統一安置入官辦紡織局勞作過渡。
溫秀定下規矩:眾人按勞取酬、做工得銀、自給自足、衣食自理。
待積蓄有餘、熟悉中土風俗、習得技藝之後,便可自由婚嫁、落地生根、融入燕地民間,生生不息。
此舉能充實燕國人口,以塞外遺民,滋養北疆根基。
溫秀一大愛好,就是收集人口,見到流民他就走不動道,實在是在遼東缺人缺怕了,他一個都不敢放過呀!
對於海量的塞外戰利財富分配。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溫秀公私分明、處置有度,將全部財貨一分為二。
一半巨資盡數取出,全額犒賞隨征將士、撫恤死傷兵卒、贍養陣亡遺孤,不吝重金、厚待三軍,讓沙場流血者有賞、戰死有家可安、孤兒寡母有所依靠,收攏軍心、固結兵心。
發放完,所有剩餘財富,則歸入燕國國庫,專款封存,永久作為撫恤、救災、軍備備用之資;
其二的大頭劃入燕王宮內私庫、王府用度,繼續大興土木、續建未完工的燕王宮殿。
此前王宮修建遲遲資金不足、工期拖沓,如今有這筆浸透塞外鮮血、堆滿殺伐人命的帶血巨資瘋狂澆灌、重金堆砌,恢弘王宮主體殿宇,假以時日便可大成!
他溫秀也是擁有自己王宮的藩王一員。
但沒笑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
溫秀此前屠滅依附契丹遼國的乞顏左兒韃靼部族、射殺部落首領、盡掠人畜、犁庭掃穴、不留餘地。
此事傳回契丹,耶律阿保機龍顏震怒、深感顏面盡失、權威被挑釁。
在草原諸部眼中,乞顏左兒部臣服遼國、世受遼庇、奉遼為主,乃是遼庭藩屬。
燕王不問宗主、越境滅部、擅殺屬酋,形同當眾打遼國臉面、藐視遼主權威。
為安撫草原諸部、挽回宗主威嚴、重立遼國威信,耶律阿保機當即派遣使臣奔赴幽州,強硬問責:
責令溫秀公開賠禮道歉、歸還所有乞顏部婦孺戰俘、賠付部族損失。
溫秀就不道歉,他都不要名聲了,憑什麼還要道歉?
這沒道理啊!
他斷然回絕遼使所有要求、當眾直言:
乞顏部先搶奪燕軍戰俘、冒犯王師、有錯在先,自取滅亡。
本王的威嚴,容不得半分挑釁!
強硬答覆傳回契丹,燕遼兩國邦交關係驟然惡化。
為給草原諸部一個交代、挽回大國顏面、敲打狂妄燕王,遼國開始頻頻調動邊境兵馬、小股越界滋擾、主動犯邊挑事。
平靜數年之久的燕遼北疆邊境,自此烽煙再起、摩擦不斷、衝突頻發、再無寧日。
溫秀明白,遼人此番犯邊,不為奪地、不為滅國、不為賭國運大戰,僅僅是為找回宗主顏面、出口惡氣。
燕、遼兩國此刻皆無傾盡舉國之力、賭上國運殊死一搏的底氣與準備。
於是溫秀也擺爛了,畢竟這天下,哪有你打別人別人不還手的道理?
他不信,真有那種你打他,他沒輸,還割地給你,還向你稱臣納貢,殺害自己良將的王朝嗎?
遼國犯邊,燕國只順勢啟用邊地「捉生將」,加強防禦、以小股精銳拉鋸對峙、抵禦遼人滋擾。
在他眼中,於大局無礙、不足掛齒,正好借遼人之手,以戰練兵!
反正燕國還有大把「野生純胡」,這些人只聽部落長老的話,遲早生事,不如拿去消耗。
外患可控、內勢漸穩,可無人知曉,溫秀心底的魔障與陰影,早已徹底生根發芽。
自夏州滿城百姓前仆後繼、寧死不屈、再到豐州草原血流成河、乞顏部屈辱滅族、夜夜殺伐入夢,連日血債、萬千冤魂、無盡殺戮,日夜纏擾心神。
朝堂之上,鄴帝勢大、集權日盛、削藩之心昭然若揭,燕國雖盛、終究一隅藩鎮,難抗中樞大勢。
外有遼國虎視眈眈、邊境不寧;內有鄴帝猜忌深重、削藩在即;心底有血海冤魂、日夜糾纏。
三重重壓之下,幽州城內,悄然傳出一條驚天傳言。
燕王自平定定難、征戰河西歸來後,厄運纏身、心魔入體、已然瘋癲!
流言愈演愈烈,無人不疑。
而此刻的幽州舊宮之內,溫秀,竟當真如同瘋魔一般,狀若癲狂、形同痴傻。
往日威嚴冷峻、城府深沉、運籌帷幄的一代梟雄,此刻徹底失了人君儀態。
他衣衫不整、披頭散髮、髮絲凌亂、滿身塵土,整日赤足在大殿地上翻滾嬉鬧、四處亂爬,口水直流,時不時仰頭髮出怪異嘶啞的驢鳴之聲。
更是痴迷騎驢,日日牽著宮內小驢,跨騎遊走、瘋瘋癲癲、四處遊蕩,口中神神叨叨、反覆呢喃著嗜血瘋語:
「殺……全殺了……哈哈哈……都該死……通通該死……」
終日不理朝政、不問軍政、不見臣僚、不閱奏章,一副心智盡失、瘋癲入魔之態。
朝野震動、百官惶恐。
燕國大司馬、肱股重臣馮道聽聞燕王瘋癲噩耗,驚駭失色、心頭大亂,萬萬不敢置信,即刻火速入宮探視。
踏入內殿的一刻,馮道徹底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只見堂堂燕王,正張開雙臂、踮腳蹦跳、左右搖晃,笨拙模仿飛鳥展翅盤旋,狀若稚童痴傻、瘋態畢露。
一旁側妃沈晚棠立在角落,雙目泛紅、淚痕未乾、顯然束手無策。
馮道快步上前,急聲追問:「燕王何時開始這般瘋癲?宮中太醫診治如何?」
沈晚棠拭去淚水,輕嘆搖頭,滿心無奈:
「大王歸城頭幾日尚且神志清明、理政如常、毫無異狀。只是自歸來後,夜夜噩夢纏身、睡不安寢、驚魂不定,白日日漸恍惚,短短數日便開始瘋癲,遍請名醫、湯藥盡服、全然無效,根本壓制不住心魔瘋症,如今可如何是好……」
「咯噔!」
馮道心底驟然一沉、寒氣頓生,瞬間心慌意亂。
燕王乃是燕國支柱、北疆磐石、舉國根基!燕王若真瘋,燕國群龍無首、朝野崩亂、外敵環伺、頃刻傾覆!
他不敢輕信、不敢妄斷,連忙緩步靠近瘋癲嬉鬧的溫秀,揮手試探、輕聲喚問:
「大王!臣馮道在此,您還認得老臣否?」
溫秀停下飛撲動作,歪頭傻笑、口水滴答、眼神呆滯懵懂,含糊嘟囔:
「你……你是驢……好大一頭笨驢……嘿嘿……」
馮道強壓心緒,再度試探:「大王,您當真瘋了?」
聽聞「瘋」字,溫秀瞬間面露惱怒、鼓腮瞪眼、孩童氣十足,揮手亂揮,大聲嚷嚷:
「你才瘋了!本王沒瘋!本王是天上雄鷹!飛呀、飛呀……高高飛!!」
神態舉止、言語情態,全然痴傻瘋癲、無半分藩王沉穩。
馮道面色凝重、心緒大亂,一時拿不定真假、不敢決斷。
燕王瘋癲一事干係太大,一旦誤判、後果滅國,他萬萬擔待不起。
自此,馮道寸步不離、整日緊隨溫秀左右、全程細緻觀察。
溫秀玩泥巴,他立旁靜觀;
溫秀騎驢遊蕩,他緊隨身後;
溫秀隨地閒坐、胡言亂語,他凝神細觀;哪怕溫秀如廁,他依舊守在門外、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