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改制,褪去百年羈縻的「外族附庸」標籤,正式位列大鄴正統邊鎮,成為中原王朝名正言順、血脈同源的固有軍政力量。
同時,鄴帝下旨正式扶正「權知歸義軍留後」曹議金,冊封其為河西節度使,總領河西走廊十一州軍政大權。
不僅如此,朝廷直接劃清法理疆域,將此前被回鶻、吐谷渾長期割據侵占的涼州、甘州、肅州、西州等八州河西故土,盡數劃歸河西軍管轄。
賦予歸義軍殘餘部眾完整的法理統治權,承認其對河西全境的合法掌控。
一紙聖旨,終結四十餘年漂泊羈縻。
自晚唐張朝義率首次入京朝貢、苦苦求朝廷正統認可無果!
歷經四十餘年代代堅守、年年上表、歲歲稱臣、孤軍死守,無數歸義軍漢家子弟戰死戈壁、埋骨祁連,終在今日得中原王朝鄭重回應、全力扶持。
曹議金接旨之時,手握聖旨、淚灑衣襟、伏地痛哭,半生隱忍孤苦、世代家國執念,一朝盡數得償。
原本獨木難支、兵寡糧少、瀕臨覆滅的歸義軍,驟然得到大鄴中樞舉的鼎力支撐。
絕境逢生、沉冤得雪、正統加身,無數駐守戈壁的漢家戍邊子弟,人人熱淚盈眶、振臂振奮,積壓百年的憋屈一朝散盡。
全軍士氣暴漲,誓死效忠大鄴、死守河西故土。
大鄴的恩威與改制,成就了河西漢民的盛世,卻觸怒了盤踞河西的異族勢力。
侵占河西、坐享沃土草場的回鶻、吐谷渾部族,不甘心吐出侵占的州縣土地,更不願受制於中原邊鎮。
他們撕毀臣服盟約,停止向大鄴納貢稱臣,聚眾割據州縣、抗拒朝廷政令,試圖以邊地叛亂施壓開封,逼迫鄴帝收回成命、維持舊局。
可已然掌控定難、朔方全境、國力強大的鄴帝,早已不懼這些邊地跳樑小丑。
鄴帝深知,祁連山下的河西走廊水草豐美、草場連綿,是天下頂級的養馬之地,是組建大規模精銳騎軍、橫掃北方草原的核心根基。
相比於異族虛與委蛇的臣服,他要的是河西絕對的安定、絕對的掌控,要將整片河西草場徹底化為中原騎軍的養兵沃土。
面對異族叛亂,鄴帝毫不姑息,直接下詔將河西所有割據蠻夷盡數定義為叛逆反賊,授命征西大將軍李林統領征西軍,出兵河西、平叛清亂、肅清異族割據勢力。
李林治軍嚴明、用兵迅猛,征西軍皆是百戰精銳、士氣高昂。
大軍西進,一路勢如破竹、摧枯拉朽,外加河西軍策應,東西夾擊叛軍!
僅僅三月時間,便橫掃整個河西走廊,盡數平定回鶻、吐谷渾叛亂,收復所有割據州縣。
所有叛亂部族首領盡數生擒,押送開封皇城,於鬧市公開斬首示眾,以儆效尤、震懾邊疆蠻夷。
對於殘餘部族人口,鄴帝並未盡數屠戮,而是下旨分批遷徙,填充勝、豐二州空虛人口,充實邊疆荒地。
只是勝、豐二州地處燕遼拉鋸交界之地,邊境常年動盪、易攻難守、無險可依。
誰都心知肚明,這些被遷徙的異族部族,看似得以保全性命、落地安居,實則淪為邊境炮灰,只需遼國數次南下劫掠、鐵騎踏邊,這批無根無援的罪民部族,大概率會盡數覆滅、無人倖存。
河西全境肅清、朔方歸心,西北兩大邊鎮盡數納入中樞掌控,大鄴西北疆域暫時安定。
戰事落幕之後,征西軍奉詔回撤關中休整。
西北既定,鄴帝的兵鋒與目光,順勢轉向南方,天下割據諸侯的下一個目標——蜀國。
為尋伐蜀名正言順的契機,鄴帝下旨徵召蜀王王衍,令其攜帶嫡長子即刻入京面聖述職,以示藩鎮恭順、臣服中樞。
王衍素來怯懦多疑,聽聞李茂貞等老牌藩鎮身死權滅、韓洙罷黜失勢,早已對鄴帝心生極致恐懼。
深知此番入京,大概率落得羈留京師、剝奪兵權、身死道消的下場,驚懼之下,斷然不敢赴京。
為自保割據、抗拒中樞,王衍一面對外謊稱身染重病、纏綿病榻,拒不奉詔入京。
一面暗中遣使南下,私通楚國、吳國,串聯南方割據勢力,意圖結成藩鎮同盟,抱團對抗大鄴朝廷,妄圖憑南方割據之勢,抗拒天子一統大業。
鄴帝探知蜀王陰懷異心,勃然大怒,卻並未即刻下詔廢其爵位、定義蜀地為叛逆、貿然興兵伐蜀。
深諳帝王心術的他,選擇隱忍布局、恩威麻痹。
非但不降罪追責,聽聞生病,反而特意賞賜大量珍稀宮廷藥材、御用珍寶,以示天子體恤藩王、恩寵優渥,營造君臣和睦的假象。
意圖麻痹王衍的警惕之心,使其放鬆戒備、沉溺偏安美夢。
暗處之中,鄴帝已然暗中調度兵馬、囤積糧草、籌備伐蜀大戰。
只待時機成熟、便即刻下詔定性蜀藩謀反,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踏平蜀地、收服西南。
大鄴天子步步為營、逐一蠶食、掃平藩鎮、震懾了天下所有割據諸侯。
蜀國、楚國、吳國、吳越、閩國、漢國、燕國,所有坐擁封地、手握兵權的諸侯王,人人惶惶不可終日、寢食難安。
此時的大鄴,國力日盛、兵甲百萬、糧儲充盈、政令通達,已然是獨霸中原、無人可敵的頂級強權,絕非任何單一藩鎮能夠抗衡抵擋。
可亂世諸侯各懷私心、人人自利,無一人願意率先出頭、做那引火燒身的出頭鳥,只能各自隱忍觀望、抱團焦慮、坐看局勢演變。
遠在幽州、佯裝瘋癲自保的溫秀,同樣深陷驚懼之中。
他親眼見證鄴帝有武帝之資,心中危機感日夜劇增。
但好在天下藩鎮大把、南方諸侯林立、割據隱患尚存!
深知鄴帝需要燕國鎮守北疆,加上複雜的親情關係,唯有最後才會對燕國動手。
他尚有充足的時間隱忍蓄力、臥薪嘗膽、暗中布局。
燕,遼兩國面對鄴朝那巨大的壓力,故而燕遼邊境的摩擦對峙,始終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兩國雖時有小股兵馬衝突、邊境練兵廝殺,卻都默契地克制尺度,絕不爆發賭上國運死戰。
亂世爭霸,紛爭是紛爭,利益是利益。
燕遼邊境互市始終常年開放、從未關閉,戰馬、布匹、糧草、鹽鐵、百貨互通有無,兩國將士邊民一邊對峙廝殺,一邊通商牟利,默契十足。
隨著河西走廊平定、中原商路重啟,懸掛燕字戰旗的燕國商隊,從幽州出發,橫穿大漠戈壁,直達沙洲敦煌,整條北方絲路的安全性多了不少。
漠南、河西、河套所有遊牧部族,無人不知「腐刑王」溫秀的狠絕暴戾、睚眥必報、不講道理。
往日劫掠成風、視商隊為肥羊的草原部落,如今望見遠方飄揚的燕旗,盡數心驚膽戰、避之不及。
甚至不少部落唯恐燕隊在自己地界出半點差錯,招來燕王不講道理的血腥報復、犁庭掃穴的滅族之禍,主動嚴加約束族人、保駕護航。
蒼茫大漠、連綿荒坡,一支滿載珍寶貨物的燕國商隊就地駐營休整,車馬連綿、輜重如山、物資豐厚,一眼望去便是遍地富貴。
遠處山坡之後,一支小型遊牧部落隱匿觀望。
部落之中,年少牧民眼神熾熱、盯著連綿車馬,按捺不住貪念,低聲開口:
「族長,這支燕商隊車馬無數,定然藏著無數好物!」
為首的部落族長聞言,反手狠狠拍在少年後腦,眼神驚懼、厲聲怒斥:
「蠢貨!好物再多,也得有命拿、有命花!那是燕國的旗幟、是腐刑王的人馬!貪一時財物,招來滅族大禍,你想害死全族嗎?」
少年被厲聲喝止,瞬間噤聲垂首、再不敢多言半句!
如今的草原,顯然燕國的刀足夠利!!
一個部族,腐刑王大軍鐵騎隨手就滅!
遊牧??呵……
我燕國最不缺的就是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