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講武德
回到村口，秋煥明讓他們先回去，他到大發那裡轉轉。
敲了敲院門。
幾乎片刻，大發就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
進了屋子。
大發燒了熱水，提著水壺給暖水瓶灌上。
他身上穿的是秋煥明送給他的的確良襯衫，褲子還是他自己的，打了好幾個補丁，腳上一雙解放鞋，鞋頭位置各打了個綠色同款補丁。
他今天的樣子有些萎靡。
給秋煥明倒了茶水。
苦著臉道：「我————」
像是很難開口。
秋煥明笑道：「今天我們在路上看到你大哥了。」
大發一驚，「看到了？」
隨即愁眉苦臉道：「我大哥跟我二哥干翻了，我打了獵物讓他帶到城裡賣，也不知道賣掉了沒。」
他大哥因為殘疾早就艷證徃上交了。
秋煥明之所以在街上直接報了陳大發的名字，是分析過的，早先時候，他就知道陳家大哥跟二哥關係一般。
他大哥是長子，全家最重視的一個，因為身體的原因。
看著家裡人把家底子都拿出來，用來扶持老二了。
他心裡難受，加上山村閉塞，心理問題長期得不到疏導，兩人鬧翻是遲早的事情。
他進城裡賣野豬肉，自然就不可能拿老二的證件，那麼只剩下唯一一個選項。
秋煥明張了張嘴，沒出聲。
他大哥大概也不想別人知道他這麼狼狽。
「他那脾氣又臭又硬，但是以前不這樣的，他可聰明了，小時候，我天天跟著他屁股後面轉。
我大嫂跟侄女跟著他，日子也難得很，我把獵物給他，是想著他能改善一下家裡人生活。」大發說道。
兩人將話題又聊到了當前的藥材上面。
「煥明，這兩個月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我————」
大發有些羞愧，「是我不中用，你還每個月給我工錢。」
早先是農閒，大家進山比較頻繁，現在農忙了，進山少，自然草藥也收的少了。
這是正常的事情。
秋煥明還以為是什麼大事，聞言笑道：「等到了雙搶，生意更少，下半年會好起來的，現在屬於淡季。」
大發想了想，「煥明，要不趁著現在淡季，你讓我做做其他的事情？」
他舉起胳膊，「總不能讓你白養我，我一把子力氣！」
秋煥明看了看，心裡一動，大發在陳家窪算是個腦子活絡的人。
之前在集市上賣草藥，總能逃過檢查，這機靈勁，由此可見一斑。
「要不這樣，五月底你跟我朋友一起到省城去，一路上你要多看，多學，順便幫我朋友搬搬貨，一路上的費用都算公帳，你讓村里給你開張介紹信。」
上回村長也一起吃過飯，這時候農村開證明並不麻煩，只要關係到位。
大發大喜，「好啊，那我明天就回去。」
秋煥明突然問道：「你大哥拖家帶口的，晚上住哪？」
大發抬頭道：「你放心，我沒把咱這地方說出來，這是你的地方，你沒開口，我打死都不會說的，在家大哥也不說。」
秋煥明哭笑不得，「我沒問你這個，我今天還看到你大嫂帶著大妮，這個點，回家也太晚了。」
再加上野豬肉沒賣完，以他大哥的脾氣是不可能回村的。
大發笑道：「原來問這個啊，別擔心，這個天不凍，隨便哪裡窩一晚上就行。」
秋煥明聽著心裡有些酸楚。
「你找得到他們嗎？」
大發點頭，「就那幾個地方，找得到。」
「接他們過來住吧，我回家抱一床被子過來。」
大發愣了一下。
秋煥明已經出去了。
家家都有幾個窮親戚，秋煥明不嫌棄。
自己以前也窮。
夜晚如期而至。
秋煥明家的堂屋裡，賓客滿堂。
大姑做菜的手藝在調味料跟原材料充足的情況下，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今晚的糖醋排骨，獲得了一致的好評。
特別是這糖醋汁拿來拌飯，這味道，簡直了。
秋煥明吃了三碗米飯，實在是吃不動了。
跟小妹、胖子、小虎三人靠在椅背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幾個大人吃了飯還沒走，喝著熱茶圍在方桌前聊天。
主要是聊飯店的事情。
王家夫妻都是在巢縣深耕細作的人，對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能說個子丑寅卯來。
一番話說完，大姑醍醐灌頂，受益匪淺。
翌日一早。
趙主任趕在秋煥明上學之前過來了。
「看我帶了啥！」
他喜氣洋洋地舉著一張獎狀，展示給秋煥明看。
「這是你的，我那還有一張。」
屋內幾個小的，都踮著腳看，秋煥明把它遞給雀兒。
雀兒讀了起來。
這是衛生局頒發的獎狀。
「聽說還會有獎金。」趙主任樂呵呵的，「是給你個人的。」
他跟走出來的秋海潮打了聲招呼，「大伯，羨慕你啊，有個好孫子！」
秋海潮客氣了兩句，把他送了出去。
門口的棚子還在，此刻天色才微亮，瘸子坐在棚子裡，正在喝稀飯。
趙主任過去，在菜園外，踮著腳看了幾眼，鼓勵了瘸子幾句，這才往回走。
當天下午，全縣數學競賽統考的成績就出來了。
果然如秋煥明所料。
他跟顧曉薇高分錄取，周明宇是第七名。
二中校園內。
自打知道成績開始，老張的笑容就沒從臉上落下來過。
宋老師打趣道：「張老師，你笑得不累啊。」
老張摸了摸胡茬子，「不累不累，等將來，全縣的七個名額裡面，你教的學生就占了三個，你就知道了。」
這就是名譽啊！
只是江濤落選了，讓他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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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門被敲響。
有人推開門喊了一嗓子，「張老師，唐校長要你過去一下。」
老張立即回應道：「來了，這就去。」
他理了理衣領子。
快步朝外走去。
政治老師笑道：「看來張老師的級別，能往上再進一步了。」
這時候的中學，還沒有職稱這種說法，相關制度要86年才出台。
當前只分為教員、骨幹教師和教研組長。
老張大概能從骨幹教師，直接升為教研組長。
宋老師有些苦惱，她太年輕了，熬資歷有些吃不消。
她翻了翻桌面上的考研資料，咬咬牙，繼續攻讀。
校長辦公室里。
唐老師把十號出發到省城的通知遞給了老張。
老張接過來，看了看，問道：「唐校長，是不是還有事？」
唐校長抬頭，微微一笑，「教研組長的位置給你留著————
老張臉上一喜。
唐校長接著說道：「不過，有條件！這次省里的競賽，起碼要拿個獎盃回來。」
老張：————
你不講武德！縣裡跟省里能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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