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坐在沙發上。她赤著腳,高跟鞋扔在地毯邊緣。她站在茶几前,茶几上攤開著幾張巨大的圖紙。
那是馬庫斯下午剛從漫威那邊拿回來的資產清單附件。
斯嘉麗彎著腰,紅色的吊帶裙順著她背部的曲線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膚。
聽到動靜,她直起身。
「我剛才看到那兩個男人出去了。」斯嘉麗指了指露台的方向。「他們看起來剛被送上了斷頭台。」
「他們只是把未來賣給了我。」伊森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這就是你統治世界的方式?」斯嘉麗挑起一側的眉毛。
「這只是開始。」伊森低頭看著圖紙。
「這是什麼?」斯嘉麗指著那張圖紙。
那是一張概念圖。
一套紅金相間的金屬裝甲,胸口的位置畫著一個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反應爐。
旁邊標註著幾個粗體字母。
IRON MAN。
「一套盔甲。」伊森說。
「給誰穿的?」
「給我。」伊森說。
斯嘉麗轉過頭。
兩人的距離很近,她的呼吸打在伊森的襯衫領口。
「你打算自己演超級英雄?」
「我要打造一個宇宙。」伊森指著圖紙上的鋼鐵俠。「這是第一塊基石。而這個宇宙里,有一個為你準備的女性角色。」
伊森伸出手指,點在圖紙邊緣的一行小字上。
「一個精通格鬥、會說多國語言、能徒手扭斷男人脖子的特工。」
斯嘉麗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移過去。
「不是那種穿著緊身衣尖叫的花瓶。」伊森收回手。「你要用大腿夾住敵人的脖子,利用離心力折斷他們的頸椎。你需要進行半年的高強度格鬥訓練。在這半年裡,你不能接任何其他戲,不能有任何緋聞,你的身體和時間全部屬於這部電影。」
斯嘉麗沒有退縮。
室內的空調風吹動圖紙的邊緣,發出嘩啦的輕響。
她直視著伊森的眼睛,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
「名字?」斯嘉麗問。
「娜塔莎·羅曼諾夫。」伊森回答。「代號黑寡婦。」
斯嘉麗抬起手,指腹按在那個名字上。
伊森沒有再看她。他把鐵人頭盔的實體模型從桌面上拿起來,掂了掂。樹脂材質,不是很重。
等換成鈦合金噴漆件,這玩意兒拿在手裡的分量會完全不同。
「先鋒影業次日上午開漫威項目的選角會。」伊森把頭盔塞進桌邊的紙箱裡。「你不用來。」
斯嘉麗收回手指。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沒有追問。
彎腰撿起高跟鞋,兩隻鞋的鞋跟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停了一下。
「那個穿鐵罐子的人,你選好了?」
「還沒有。」
「但你心裡有人了。」
伊森沒回答。
斯嘉麗拽著伊森的衣服接吻伸舌頭,嘴都腫了才鬆開轉身推開門,光腳走進走廊的黑暗裡。
第二天上午。
先鋒影業臨時辦公區,伯班克。
這棟從倒閉GG公司手裡租來的寫字樓還殘留著上一任租客的痕跡。
牆上釘著生鏽的圖釘。會議室的白板上有擦不乾淨的馬克筆印。
阿維·阿拉德坐在長桌的一頭。漫威的營運長,五十歲出頭,光頭,脖子粗壯。
他從以色列搬到美國快三十年了,口音還是去不掉。桌上攤著七份演員資料。
阿維一份一份地翻過去,在每個名字旁邊用紅筆畫勾或者畫叉。
翻到最後一份的時候,他的紅筆懸在半空。
小羅伯特·唐尼。
照片上的男人眼窩深陷,胡茬亂糟糟地爬滿下頜。
這張照片至少是兩年前拍的。
現在的唐尼只會更糟。
阿維把資料扇面一樣拍在桌上。
「不行。」
坐在角落裡的選角導演莎拉·哈利縮了縮脖子。
「阿維……」
「這個人進過戒毒所三次,三次!」阿維用手指敲桌面,每個字都砸下去。「他在片場吸過古柯鹼,他被加州法院判過緩刑,他在感恩節當天因為持有海洛因被捕。」
「好萊塢沒有任何一家保險公司願意為他承保。」
「沒有保險,就沒有製片廠願意碰他。」
「你告訴我,誰來替這顆定時炸彈買單?」
莎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馬庫斯站在門邊,一言不發,手裡的鋼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伊森靠在窗台上,一條腿搭在暖氣管道上。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用剪刀咔嚓剪掉尾端。
「伊森,」阿維轉向他。「漫威剛從破產線上爬起來。《鋼鐵俠》是我們僅剩的籌碼。」
「如果這部片子砸了,先鋒影業可以拍拍屁股去做下一個項目,但漫威會直接死掉。」
「我不能把我們唯一的翻身機會賭在一個癮君子身上。」
伊森劃打著火機。
雪茄的火頭在辦公室的日光燈下明滅了兩秒。
「你列表上的其他人,」伊森吐出第一口煙。「湯姆·克魯斯,檔期衝突。尼古拉斯·凱奇,要價兩千萬,先鋒影業的預算撐不住。」
「剩下那幾個,」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資料。「面癱的面癱,油膩的油膩。你拿誰去演一個在山洞裡用廢鐵造出飛行裝甲的天才混蛋?」
阿維的臉漲紅了。
「托尼·史塔克是個酒鬼、花花公子、軍火商的兒子,被全世界唾棄之後在山洞裡用彈片和電磁鐵續命。」
伊森把雪茄夾在手裡,菸灰落在窗台上。
「唐尼不是在演托尼·史塔克。他就是托尼·史塔克。」
阿維沉默片刻。
椅子往後推了半寸。
「保險怎麼辦?沒有完片擔保,院線不會接。」
「我個人兜底。」
伊森把雪茄按滅在窗台的鐵皮上。
「唐尼在片場出任何問題,違約金、停工損失、保險缺口等全部從我名下的先鋒影業分紅里扣。」
馬庫斯的鋼筆停住了。
莎拉抬起頭,嘴巴半張。
阿維盯著伊森。
這個年輕人剛拿下奧斯卡和格萊美,先鋒影業的估值飛速躥升。
他要拿自己的身家去賭一個癮君子不會在片場發瘋。
「你瘋了,」阿維說。
「地址,」伊森轉向莎拉。
莎拉愣了一秒,低頭翻出一張便簽紙。
「聖莫尼卡,第七街,陽光汽車旅館。二樓,最靠東邊那間。他在那兒住了快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