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聲。鐵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群演的道具胸板上。
群演直接飛了出去,沒有停頓。
唐尼抬起右腿,重重踩在另一個群演的膝蓋內側。
借著對方跪倒的瞬間,左手鐵鉤直接砸向對方後頸。
乾脆、利落、殘暴。
鐵皮護甲邊緣刮破了唐尼的手背,滲出紅色的血珠。
他沒有停下。
群演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真實的悶哼。
每一次揮拳都帶著金屬疲勞的吱呀聲。每一次邁步都在沙地上砸出深坑。
監視器後。
工業光魔的視覺總監約翰緊盯著屏幕。
「這種動作調度……」
旁邊的高級特效師湊過來,盯著屏幕上的分鏡稿。
「沒有威亞拉扯的失重感,全是實打實的物理反饋。」
特效師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參數。
「如果後期加上液壓氣缸的排氣音效,再配合電焊火花噴射……」
約翰轉頭看著伊森的背影。
十年之內,沒人能超越這種工業質感。
查理站在一旁,手裡的對講機滑落到沙地上。
拍攝進入最後階段。
馬克1號衝出山洞。劇組的爆破團隊已經就位。
「準備起爆。」爆破組長握著起爆器。
唐尼站在預定位置,按下手臂上的點火裝置模擬開關。
「引爆!」伊森對著擴音器下達指令。
轟!
遠處的沙丘下,埋設的炸藥瞬間起爆。
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
熱浪席捲了整個片場,掀翻了幾頂遮陽傘。
唐尼穿著沉重的裝甲,在火光中高高躍起。
威亞將他拉向半空。火浪翻滾著吞噬了背後的山洞布景。
伊森盯著監視器里那個拖著濃煙升空的鋼鐵輪廓,按下了對講機。
「保持這個高度,切二號機位特寫。」
對講機里的電流聲被切斷。
伊森把擴音器扔給旁邊的場務。
……
三天後。
洛杉磯比佛利山莊。四季酒店頂層宴會廳,格萊美前夜的預熱派對正在進行。
香檳塔折射著水晶吊燈的冷光。
泰勒·斯威夫特站在宴會廳最邊緣的陰影里。手裡端著一杯沒有碰過的氣泡水。她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碎花連衣裙。
這是她從納什維爾帶來的最貴的一件衣服。在這裡卻顯得格格不入。
幾步之外。
戴維斯端著馬丁尼杯,側過身。
他是《滾石》雜誌的資深樂評人,手裡握著無數新人的生殺大權。
「納什維爾的泥巴還沒洗乾淨,就跑來洛杉磯沾流行樂的光。」
戴維斯搖晃著杯里的橄欖,刻意壓低音量,卻剛好能傳進泰勒的耳朵里。
旁邊的大鬍子製作人跟著笑起來。
「先鋒影業那個暴發戶老闆,真以為有錢就能在音樂圈買到位置。」
大鬍子把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拍幾部爛俗的恐怖片賺了快錢,就隨便撿個唱鄉村民謠的丫頭來發單曲。」
「他以為做唱片是賣漢堡嗎?」
「鄉村音樂的垃圾,也想進公告牌?」
戴維斯補充了一句。
泰勒的手指扣住玻璃杯沿。
納什維爾的農場,潮濕的空氣,還有那把吉他。
她帶著這些東西來到洛杉磯,不是為了聽這些人評判她的出身。
她往前邁出一步。
「這首歌是我自己寫的。」
泰勒開口,嗓音在喧鬧的背景樂中有些發飄。
「先鋒音樂沒有插手創作。」
戴維斯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自己寫的?」
戴維斯冷哼一聲。
「寫你高中舞會上沒人邀請的破事?還是寫你家農場裡的拖拉機壞了?」
「這是流行樂的殿堂,小女孩。」
「不是你們村口的篝火晚會。」
泰勒咬住下唇,齒印陷入皮肉。她想反駁。
那些在無數個深夜裡寫下的歌詞,那些修改了上百遍的和弦,在這些人眼裡只是一堆廢紙。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一隻手搭在泰勒的肩膀上。
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往後帶了半步。
伊森·克拉克從泰勒身後走出來。他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純白襯衫,領口敞著,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里。
宴會廳這個角落的交談聲停了。
「戴維斯先生。」
伊森叫出對方的名字。
戴維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站直身體。面對一個剛入行的新人,他可以肆無忌憚。
但面對這個剛剛買下米高梅、把好萊塢攪得天翻地覆的資本怪物,他必須收起那副傲慢。
「克拉克先生。」
戴維斯伸出手。
伊森沒有看那隻手。
他的視線越過戴維斯的肩膀,看向大廳中央的DJ台。
傳統唱片工業的壁壘又厚又臭。這群人守著一套過時的審美標準,壟斷著全美的電台資源。
如果今天退讓半步,先鋒音樂的廠牌就會被徹底釘在鄙視鏈的最底端。
泰勒的心血也會被這群人撕得粉碎。
必須用最殘暴的方式,把他們的驕傲踩進地毯里。
「你剛才說,她寫的東西進不了公告牌。」
伊森收回視線,看著戴維斯。
「克拉克先生,我只是在陳述一個行業的客觀規律。」
戴維斯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強撐著場面。
「鄉村音樂和流行樂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先鋒影業跨界做音樂,步子邁得太大了。」
伊森沒有接話。
他轉身,拉住泰勒的手腕。
「走。」
泰勒被他拉著,穿過人群。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
伊森徑直走到DJ台前。
負責打碟的DJ停下手裡的動作,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
「請把設備停掉。」伊森下達指令。
DJ沒有動,視線看向台下的宴會主辦方。
伊森沒有重複第二遍。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混音器上的主音頻線。
用力一扯。
刺啦。
音響里傳出一聲尖銳的電流爆音。整個宴會廳雜音消失。
幾百號好萊塢名流、唱片公司高管、頂級歌手,全部停下交談,看向大廳中央。
伊森從旁邊的立式麥克風架上拔下麥克風。
遞給泰勒。然後他轉身,從舞台邊緣的樂器架上拿起一把木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