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傑明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距離華爾街收盤還有最後三分鐘,交易指令必須在這個窗口期內發送,一旦錯過,明天的保費會再次翻倍。
馬庫斯站在班傑明身後,他在等,等那個決定先鋒影業生死的指令。
電梯門打開伊森走出電梯,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到班傑明身後。
這筆交易砸下去,足以讓華爾街元氣大傷。
「老闆。」班傑明轉過頭,食指壓在回車鍵的邊緣,「通道準備完畢,對沖基金那邊已經接受了我們的全部買單。」
伊森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目光停留在屏幕中央那一抹刺眼的綠色螢光上。這是收割時代的鐮刀。
「敲下去。」伊森開口。
班傑明按下回車。
屏幕上的數字瞬間鎖定,兩百億美金的空頭頭寸正式建立。
「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些。」
數據上傳完畢的提示音在機房內迴蕩。班傑明癱靠在椅背上,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
馬庫斯盯著定格的屏幕。兩百億美金,這筆錢已經進入了華爾街的絞肉機,退無可退。
伊森轉身走向電梯。
「盯緊貝爾斯登的盤口。」伊森頭也不回地下達指令,「任何異常波動,隨時向我匯報。」
次日清晨,紐約,華爾街。
貝爾斯登總部大樓。交易大廳內人聲鼎沸,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首席交易員史密斯盯著面前的六塊屏幕,次級債的收益率還在穩步攀升。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昨晚他又拿到了兩百萬美金的獎金。
屏幕右下角,一條不起眼的新聞彈窗閃過:加州兩家區域性按揭貸款公司宣布破產。
史密斯掃了一眼,沒有在意。他繼續敲擊鍵盤,準備買入新一批的MBS資產包。
突然,屏幕上的數字微微一滯。緊接著,原本平穩向上的曲線,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向下折角。
史密斯刷新了頁面,那個折角沒有消失,反而向下延伸了一毫米。
「怎麼回事?」史密斯轉頭問旁邊的助理,「查一下市場上的大額拋單。」
助理在鍵盤上飛速操作。幾秒鐘後,助理抬起頭:「史密斯先生,市場上出現了海量的CDS買單。有人在瘋狂做空房貸市場,資金被分散在幾十個離岸帳戶里。」
史密斯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流得到處都是。
整個交易大廳突然陷入了片刻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瘋狂的喧譁。所有的交易員都站了起來,盯著各自的屏幕。
那個微小的折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變成了一條陡峭的下行線。
洛杉磯,先鋒影業總部。
伊森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華爾街傳來的實時數據。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伊森按下免提。
「老闆。」馬庫斯的聲音傳出來,「貝爾斯登的股價開始跳水了。開盤不久,跌幅超過百分之五。」
伊森靠在椅背上:「繼續加碼,把剩下的子彈全打出去。」
掛斷電話,伊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陽光灑在比弗利山莊的豪宅上,很快,那些人就會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本,在這場風暴面前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派拉蒙影業,大衛的辦公室。
大衛盯著電視屏幕,CNBC頻道的滾動字幕正在播報華爾街的最新戰況:貝爾斯登股價暴跌,次級債市場出現恐慌性拋售。
大衛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巧合。」大衛咬著牙,「絕對是巧合。」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大衛接起電話。
「大衛先生。」派拉蒙的財務總監聲音焦急,「花旗銀行收緊了銀根,我們抵押的貸款被要求提前還款了。他們說現在的市場風險太高,必須補充抵押物。」
大衛跌坐在椅子上。派拉蒙的現金流本來就緊張,現在去哪裡找錢補充抵押物?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的報紙。伊森·克拉克套現了所有的院線分成,手裡握著海量的現金。大衛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那個年輕人不是在自殺,他是在準備收屍。
地下機房。
班傑明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先鋒影業的帳戶餘額正在快速飆升。兩百億的空頭頭寸開始吸血,每一次數字的跳動,都代表著華爾街某個投行的破產。
馬庫斯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數字。他轉過頭,看著空蕩蕩的電梯口。
伊森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洛杉磯的車流,玻璃幕牆上倒映著他的側臉。身後的電視屏幕上,貝爾斯登的股價曲線正在垂直墜落。
身後的顯示器屏幕上,貝爾斯登的股價曲線正在垂直墜落。
馬庫斯盯著那條直線,呼吸不由得沉重。
地下秘密數據中心。
班傑明癱靠在椅背上,襯衫後背被汗水浸透。
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
「老闆。」班傑明轉頭看著伊森,「貝爾斯登的股價跌破了兩美元。雷曼兄弟正在申請破產保護。我們的空頭頭寸已經開始平倉。」
他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匯總頁面。
「扣除保費和各項稅費。」班傑明咽了一口唾沫,「淨利潤達到了一百五十億美金。」
一百五十億美金的現金。
在這個全美金融體系崩潰、流動性徹底枯竭的時刻,這筆錢足以買下半個好萊塢。
伊森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車鑰匙。
「把二十億轉到收購專戶。」伊森下達指令。
「剩下的呢?」班傑明問。
「準備抄底矽谷。」伊森轉身走向電梯,「蘋果、亞馬遜、谷歌的股票,分批買入。只要是帶屏幕的,全部拿下來。」
馬庫斯跟上伊森的腳步。
派拉蒙,
財務總監推開門跑進來。
「大衛先生,花旗銀行的催款通知到了。如果我們明天不能補足一億美金的保證金,他們就要接管我們的片庫。」
大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打幾個相熟的華爾街投資人的號碼。
一個接一個,全是忙音。
最後,一個投資人接了電話。
「大衛,別打電話了。」投資人語速極快,「我們自己的基金都爆倉了。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在找現金。伊森·克拉克把市場上所有的流動性都抽乾了。他把我們全殺了。」
電話掛斷。
大衛閉上眼睛。
先鋒影業不僅活了下來,還踩著他們的屍體登上了王座。幾天前他們還在準備分食先鋒影業的屍體,現在,獵物和獵人的身份徹底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