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
黑湖,山頂。
壓抑的黑雲之下。
向陽草看著五小隻嘆了口氣。
「我要說的事情,是關於蒼藍星的未來,有一場即將到來的危機,這場危機有可能會徹底改寫蒼藍星的歷史。」
說著,她抬手指向海的那邊。
在海的那邊,黑霧還在翻湧,閃電還在轟鳴。
「在黑霧的深處,就是「黑域主宰」居住的地方,它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擁有足以摧毀蒼藍星的實力。」
聽到這話,陸川一下子就聯想到以前各種作品裡的套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黑域主宰馬上就要來到蒼藍星,並將這顆星球給摧毀?」
「不,它不會摧毀蒼藍星,恰恰相反,它會保護蒼藍星,而它要摧毀的,是這顆星球上的大部分文明,其中也包括人類文明和異常文明。」向陽草一臉嚴肅地說。
「這傢伙也太狂了,不僅要與人類為敵,還要與異常為敵,那這不就等於是在與世界為敵嗎?」猴菇魚魚震驚。
陸川提出一個猜想:「該不會是為了擴張領土吧?」
「差不多。」向陽草點點頭,「因為黑域的能量在日益衰竭,馬上就要油盡燈枯,等這個世界的能量耗盡,黑域的文明進程也將被強制暫停,為了繼續進化,黑域主宰就打算向世界之外擴張領土,而距離這裡最近的地方...就是蒼藍星,那裡還有很多很多奇異的能量,是一顆尚且還在成長的星球,就相當於嬰兒。」
「那它大概還有多久到?」陸川問出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作為這個遊戲的玩家,像這種超級大BOSS抵達蒼藍星,那戰場上最大的主角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
這都是遊戲的一部分。
但如果黑域主宰來的太快,身為玩家的他還沒怎麼發育,到時候打起來就會很困難。
如果蒼藍星這邊的強者也無能為力的話,那就會難上加難。
向陽草搖搖頭道:「具體的入侵時間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會太久,因為在我第一次死亡後,我能感覺到有一扇巨大且鮮活的「門」正在快速生長。」
她望向遠處漆黑的海面繼續說道:
「那扇「門」就藏在這片黑海的深處,連接著蒼藍星相同位置的那片海洋,介於滄瀾都,輝耀都和黯月都三座大都市之間的那片海洋...那片海洋是叫什麼來著?」
奇鋒伸長脖子回道:「叫落日海,它是蒼藍星最大的海洋。」
「落日海麼......」向陽草輕聲說著,眼底湧現一絲悲涼。
但很快,她就從低沉的情緒里逃脫,輕咳兩聲道:
「總之,落日海的「門」是黑域所有門裡面最大最完美的,現在已經徹底成形,隨時都能開啟,如果未來有一天黑域主宰要發動總攻,必定會從那片海上出現,到時候,海水也會跟黑湖一樣變成黑水,所以你們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陸川點點頭,將這些訊息默默記下。
接著,他又突然發現一個疑點:
「既然那扇「門」隨時都能開啟,現在黑域的能量也沒剩多少,為什麼黑域主宰不提前向蒼藍星發動進攻?」
「因為它在等待。」向陽草一臉認真地回答道,「或者說,它是在恐懼地等待。」
陸川:「恐懼?」
「沒錯,就是恐懼,但具體是在恐懼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那是更深層的信息,以我現在的「傳承」級別是無法知曉的。」向陽草聳聳肩。
「不過,我還能從那份恐懼中感受到很多的期待,黑域主宰似乎正在期待那份恐懼源頭的減弱或者消散,等到那時,或許它就會立刻對蒼藍星發動總攻。」
「原來如此。」陸川若有所思地點點小魚頭。
這就涉及到強者之間的制衡了。
蒼藍星上肯定也有特別強大的人類或者是異常,這些存在對黑域主宰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威脅。
在這種互相制衡下,兩個世界就暫時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但未來一旦產生變故,這種平衡就會被瞬間打破。
「最關鍵的信息就是這些了,其他那些瑣碎的信息沒什麼說的必要,請你們務必要將這些信息帶回去,告訴所有的管理局要時刻警戒落日海的情況,拜託你們了。」
向陽草緩緩站起身,朝五小隻笑了笑,只不過笑得有些淒涼。
從對方的眼中,陸川隱隱讀出了一絲告別。
就像當初那個被稱為「造物」的黑水女犧牲自己一樣。
都是相同的眼神。
「你把這些東西告訴我們以後,你就會消失嗎?」陸川問。
「是的。」
向陽草點點頭,把兩隻小手放在身後,望向海的那邊,解釋道:
「身為「扭曲執念體」,我因執念而生,因黑水而成形,我本該成為喪失理智的怪物,但因為你的幫助,我能夠保留理智,以黑水生物的偽裝潛藏在這個世界為人類文明搜集情報,但我把這些情報告訴你們以後,那份執念就走到了盡頭,而我也會徹底消失,這......」
她停頓片刻,悲傷的眼神忽地變得堅定:
「這就是我的宿命。」
「我的重生本就是一場意外。」
「但至少,我成功等到了你們。」
「那麼這場意外就是我的機遇。」
說著,向陽草又深深地看向那隻小丑魚:
「人類文明的星火永恆不滅,遇見你以後,我更加堅信這種想法,只可惜,我已經看不見人類文明在宇宙真正閃耀的那個時代了。」
陸川陷入思考,他在想該怎麼樣才能把這個NPC盤活。
但就目前劇情來看,這個NPC好像必死無疑了。
因為就在前不久,恐怖的白色小圓圈已經自動存檔。
「其實就算我能擺脫自己的宿命活下來,「黑水」也不會讓我如願,因為我是黑水的叛徒,在黑水的制約中,叛徒是無法被原諒的。」
向陽草看向自己慘白的腳,一抹詭異的黑色正從腳尖誕生,像病毒一樣往周圍的皮膚蔓延。
形似人類的血肉組織被蠶食,取而代之的是暴虐的黑水物質。
她的偽裝已經因為剛剛的行為被黑水識破,扭曲執念體的身份也會被強行修正。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向陽草轉變為了真正意義上的「黑水人」。
隨後到來的就是黑水的審判。
她的凋零以雙腳為起點,那些本該構成穩固肉身的黑水物質正在像燃盡的死灰一般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