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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信使浮出水面

2026-09-12 23:10:11 作者: 閪闐

  「對,就是克勞斯說的那本,上世紀八十年代出版的,現在市面上很少見了。」王駿凱說。

  「書店老闆說,那本書放在角落裡很久沒人動,丁指名要買。」

  「她買書後去了哪裡?」

  「直接回家。但我們的人在她家樓下垃圾桶里,找到了那本書。」

  「書被處理了?」

  「對,撕成了碎片,泡了水。」王駿凱說,「但我們把碎片拼起來了,發現裡面有幾頁被折了角,折角的位置對應的是頁碼和行數。」

  鄭龍明白了。

  這就是克勞斯說的那種加密方式。

  用《釣魚大全》的特定頁碼和行數傳遞信息。

  「解碼了嗎?」

  「正在解。」王駿凱說,「但需要時間。那套編碼規則很複雜,而且可能有多重加密。」

  「加快速度。」鄭龍說,「信使這條線很重要,要儘快挖出來。」

  「明白。」

  王駿凱離開後,鄭龍去了地下監押區。

  他沒進審訊室,而是在觀察窗前站了一會兒。

  陳文遠在吃飯。

  早飯很簡單,一碗粥,一個饅頭,一碟鹹菜。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吃完後,他把碗筷整齊地擺在小桌上,然後繼續坐著,看著牆壁。

  鄭龍注意到一個細節。

  陳文遠在吃飯時,左手一直放在腿上,右手拿筷子。

  但吃完後,他把雙手都放在腿上,手指微微彎曲,像是握著什麼東西。

  空手握著。

  這個姿勢,鄭龍在部隊時見過。

  有些老兵在緊張或思考時,會下意識做出握槍的動作,哪怕手裡沒有槍。

  是習慣,還是暗示?

  鄭龍看了十分鐘,陳文遠一直保持那個姿勢。

  

  然後他動了。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耳垂。

  又是這個動作。

  鄭龍轉身離開。

  上午十點,他再次走進審訊室。

  這次只有他一個人。

  陳文遠抬起頭,看到鄭龍,眼神沒什麼變化。

  「想好了嗎?」鄭龍坐下,問。

  「想好什麼?」

  「要不要配合。」

  「我還是那句話。」陳文遠說,「我只是個小角色,幫不了你們什麼。」

  「小角色不會用《釣魚大全》加密。」鄭龍說。

  陳文遠的眼神閃了一下。

  很細微的變化,但鄭龍捕捉到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丁昨天買了一本《釣魚大全》,回家後撕碎泡水。」

  鄭龍說,「但我們已經把碎片拼起來了,正在解碼。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她傳遞了什麼信息。」

  陳文遠沉默。

  他的手指在腿上輕輕敲擊,節奏很亂。

  「丁是誰?」他問。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信使』呢?你也不知道?」

  陳文遠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審訊室里又安靜下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鄭龍不著急,他等著。

  過了大概三分鐘,陳文遠抬起頭。

  「就算你們解碼了,又能怎麼樣?」他說,「那只是一次通訊,證明不了什麼。」

  「能證明很多。」鄭龍說,「能證明『信使』網絡確實存在,能證明你們還在活動,能證明你剛才在撒謊。你說你只是小角色,不知道『信使』,但你的反應出賣了你。」

  陳文遠笑了。

  這次的笑有點勉強。

  「鄭廳長,你很厲害。」他說,「但再厲害,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我什麼都不會說。你可以關我一年,十年,一輩子,但我不會說。」

  「為什麼?」

  「因為說了,我會死。不說,我還能活。」

  「在這裡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陳文遠說,「活著,就有希望。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希望?」鄭龍盯著他,「你還指望組織來救你?」

  「我不指望任何人。」陳文遠說,「我只指望我自己。」

  對話又陷入僵局。

  鄭龍知道,這樣問下去不會有結果。

  他需要換個思路。

  「你喜歡釣魚嗎?」他忽然問。

  陳文遠愣了一下。

  「什麼?」

  「釣魚。」鄭龍說,「你筆記本里記了很多釣魚的事。八月十五在黑龍潭,九月三號在『老地方』,還有別的。你喜歡釣魚?」

  陳文遠沉默了幾秒。

  「談不上喜歡,就是消遣。」

  「一個人去釣?」

  「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和人一起。」

  「和誰一起?」

  「朋友。」

  「什麼朋友?」

  「普通朋友。」

  「S組織的朋友?」

  陳文遠不接話了。

  鄭龍繼續問:「釣魚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什麼都沒想。」

  「不可能。一個人坐在水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不可能什麼都不想。」

  「那你在想什麼?」陳文遠反問。

  「我在想,魚什麼時候會上鉤。」鄭龍說,「用什麼餌,下多深的鉤,什麼時候提竿。」

  「那你應該是個好釣手。」

  「不算好,但有點經驗。」鄭龍說,「我知道,釣魚最重要的是耐心。不能急,急了魚就跑了。要等,等到魚放鬆警惕,咬鉤的那一刻。」

  陳文遠看著他。

  「你現在就在釣魚,是嗎?」他說,「我就是那條魚。」

  「對。」鄭龍點頭,「但你不是普通的魚。你是條大魚,很聰明,很警惕。」

  「那你覺得,我會咬鉤嗎?」

  「會。」鄭龍說,「因為餌夠香。」

  「什麼餌?」

  「活下去的希望。」鄭龍說,「真正的希望,不是在這裡關一輩子,而是有機會重新開始。」

  陳文遠笑了。

  「重新開始?可能嗎?」

  「看你配不配合。」

  「配合了,就能重新開始?」

  「至少有機會。」

  陳文遠搖頭。

  「鄭廳長,你這話騙騙小孩子還行,騙不了我。我這種人,手上沾的血,自己都數不清。重新開始?下輩子吧。」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一直沉默下去?」

  「沉默有什麼不好?」陳文遠說,「至少安靜。」

  鄭龍知道,這次審訊又到頭了。

  他站起身。

  「你繼續想。我明天再來。」

  走出審訊室,鄭龍沒有馬上離開。

  他在觀察窗前站了一會兒。

  陳文遠還坐在椅子上,但頭低著,肩膀有些垮。

  這個姿態,比之前那種筆直的坐姿更真實。

  他在想什麼?

  在想鄭龍剛才的話?

  在想「重新開始」的可能性?

  還是只是在表演?

  鄭龍不知道。

  他需要更多信息。


  下午兩點,王駿凱帶來好消息。

  「信使抓住了。」

  鄭龍正在看陳文遠的監控錄像,聽到這話抬起頭。

  「誰?」

  「丁。」王駿凱說,「但不止她一個。我們解碼了那本《釣魚大全》,發現她傳遞的信息是『危險,轉移』。」

  「接收方是另一個人,我們監控了他兩天,今天上午在他試圖銷毀證據時抓了。」

  「什麼人?」

  「國安廳檔案管理處的處長,姓朱,五十四歲,工齡三十二年。」

  王駿凱說,「在他家裡搜出了加密通訊設備,還有十幾本筆記本,記錄了過去二十年間他傳遞出去的情報清單。」

  「二十年?」鄭龍皺起眉頭。

  「對,從三十多歲就開始。」王駿凱說,「一開始是收錢,後來被抓住把柄,不得不繼續。」

  「省軍工集團泄密案、『黑豹行動』泄密案,還有七起其他重大案件的情報,都是他泄露的。」

  鄭龍感到一陣寒意。

  二十年前,這個人可能還是個熱血青年,想著報效國家。

  然後一步走錯,步步錯,最終成了叛徒,成了間諜,成了恐怖組織的幫凶。

  「審訊了嗎?」

  「剛開始。」王駿凱說,「他情緒很崩潰,一直哭,說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組織。但問具體細節,他又不肯說,說要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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