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11章 微服私訪(2)

第611章 微服私訪(2)

2026-10-12 01:37:06 作者: 閪闐

  鄭龍的腳步停了下來。

  胡立和應天翔對視一眼,手已經下意識地往腰後摸,那是刑警的習慣動作,即使現在沒配槍。

  大爺終於抬起頭,臉上擠出個勉強的笑:「小伙子,我這就掃乾淨了……」

  「誰讓你笑了?」黃毛突然變臉,伸手在大爺肩膀上推了一把。

  大爺踉蹌後退兩步,差點摔倒,手裡的掃帚也脫手掉了。

  「住手。」

  鄭龍已經走到站台邊。

  他身高一米八二,往那一站,即便穿著便裝,也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黃毛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鄭龍,眼神裡帶著輕蔑:「你誰啊?多管閒事?」

  「把地上的垃圾撿起來,跟老人家道歉。」鄭龍說。

  「喲呵?」黃毛笑了,朝兩個同伴使個眼色。

  三人呈半圓形圍過來,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重,想給鄭龍一個下馬威。

  胡立和應天翔正要上前,鄭龍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盯著黃毛的眼睛。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像看一個已經決定了結果的獵物。

  「我再問一次。撿不撿?」

  黃毛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但嘴上還硬:「我就不撿,你能怎麼……」

  話沒說完。

  鄭龍動了。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黃毛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手腕已經被鐵鉗一樣的東西扣住,接著整個人天旋地轉。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趴在地上,右臂被反擰在背後,肩關節傳來劇烈的疼痛,半邊臉貼著冰冷的人行道。

  

  「啊!鬆手!鬆手!」黃毛慘叫。

  另外兩個人愣住了,想上前又不敢。

  鄭龍沒鬆手,反而加了點力。

  關節被鎖得更緊,黃毛的慘叫變成了哭腔。

  「撿不撿?」鄭龍又問了一次,聲音還是很平。

  「撿!我撿!我撿!」黃毛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鄭龍這才鬆開手。

  黃毛從地上爬起來,狼狽地撿起那個已經被他扔掉的豆漿杯,顫著手塞進垃圾桶。

  然後對著環衛大爺,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就跑。

  另外兩個也跟著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站台上等車的人都看著這一幕。

  沒人說話,但有幾個人的眼神里明顯帶著暢快。

  環衛大爺看著鄭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道謝。

  可最終他只是深深鞠了個躬,然後推起自己的清潔車,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步伐比剛才急促得多,像在逃離什麼。

  鄭龍看著大爺離開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

  「鄭書記!」應天翔低聲道,「那大爺怕成那樣,不像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嗯。」鄭龍點點頭。

  他望著大爺消失的方向,那裡是一個巷口,清潔車拐進去後就不見了。

  「走,繼續看看。」鄭龍說。

  三人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走,鄭龍越覺得這座城市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從表面看,安波是富庶的。

  街道寬闊,高樓鱗次櫛比,沿街的商鋪裝修得都很精緻,不少還是國際品牌。

  綠化帶里的花草修剪得一絲不苟,連路邊的垃圾桶都擦得乾乾淨淨。

  但這種整潔是浮在面上的。

  就像一件體面的西裝,領口袖口都熨得服帖。

  可你要是湊近了看,會發現衣料的邊角已經開始起了毛,里襯鬆了,扣子也快掉了。

  走過一個路口,鄭龍看到路邊有一排商鋪,其中好幾家都貼著「旺鋪招租」的紙條。

  有一家原本像是賣海鮮的,現在裡面空空蕩蕩,玻璃門上結了一層灰,鐵鎖上還纏著半截膠帶。

  緊挨著它的,是一家還在營業的小超市。


  超市門口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正百無聊賴地剝著什麼東西,眼睛時不時地掃一眼空鋪子。

  再往前走,是一條橫穿主幹道的小街。

  街口立著一塊燈箱,上面寫著「海波路夜市」。

  燈箱沒有亮,白天看起來有些破舊。

  街口兩邊擺著幾輛手推車,賣煎餅果子和炒粉,攤主們已經開始準備物料。

  一個穿著城管制服的人站在旁邊,正和其中一個攤主說著什麼。

  攤主不停地點頭,從圍裙兜里掏出幾張錢遞過去。

  城管收了錢,左右看了看,背著手走了。

  應天翔低聲說:「鄭書記,這一片看著亂,但亂得有規矩。」

  鄭龍沒說話。

  他看到的,不只是亂。

  攤主給城管遞錢的動作太熟練了。

  兩個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一個給錢,一個收錢,默契得像完成過一百遍。

  而且給錢的數目是幾張零錢,幾十塊的樣子。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不是一次性買通,而是長期形成的、按日或按月收取的「份子錢」。

  這不是亂,是規則。

  一套和明面上的規則完全不同的另一套規則,在這座城市的地表之下悄悄運行著。

  海波路往前,大約走了一公里,出現了一個菜市場。

  市場不算大,門口兩側全是擺攤的,賣菜的、賣魚的、賣水果的,把半條路都占了。

  買菜的人不少,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剁肉聲混在一起,顯得很熱鬧。

  鄭龍停下來。

  他看到一個中年婦女正蹲在魚攤前,面前擺著一條死了的鱸魚,眼睛鼓著,魚鰓已經發灰。

  「老闆,這魚上午都這樣了,還賣三十?你剛才給前面那個活鱸魚也是三十!」婦女的聲音有些高。

  「你愛買不買。」魚攤老闆是個粗壯的男人,光著兩條膀子,一股腥氣,「我的魚就這個價,不買別人買。」

  「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

  「我就這樣說話。」老闆把宰魚刀往砧板上一剁,「你要鬧是不是?行,你鬧一個試試。」

  婦女臉漲得通紅,但明顯被那把刀和老闆的兇相嚇住了,站起身,拎起自己的菜籃子,嘴裡小聲嘀咕著走了。

  老闆得意地朝她背影啐了一口,又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胡立微微皺眉。

  鄭龍把這一切收在眼裡,卻只是輕輕開口:「這些市井之間的東西,紀委查不了,公安又不管,是最容易被人鑽空子的地方。」

  「但我們現在不動。先看,先聽,先摸清這片地方誰管、誰收錢、誰在後面站著。」

  胡立和應天翔都點了點頭。

  他們又走了幾條街。

  每一條街都大同小異,表面平整,底下卻有種說不出的緊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