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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不對勁

2026-10-12 01:37:35 作者: 閪闐

  「鄭龍,你真去安波了?」陳遠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里有車流聲,像是還在外頭。

  「昨天剛到。」鄭龍說。

  「那邊現在什麼情況?新聞里說是汽車炸彈,十一個常委死了七個……不對,今天又走了一個,八個了。這也太猖狂了。」

  「具體案情還不清楚。我明天正式上任。」

  「你小心點。」陳遠舟的聲音沉了沉,「能幹出這種事的,不是一般亡命徒。」

  「他們連市委常委都敢炸,你一個外來的紀委書記,在他們眼裡算個屁。總而言之,萬事謹慎。」

  「明白。」

  掛了電話,群里又刷了幾十條消息。

  北河省婦聯主席劉慧發來一段語音,鄭龍點開。

  「鄭龍同志,我剛和書奇的愛人通了電話。她說書奇走之前那幾天,一直在加班整理材料,說要徹底清查幾個歷史遺留問題。」

  「具體是什麼問題,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書奇壓力很大,整夜整夜睡不好,常一個人在陽台上抽菸。你要查的話,可以從這個方向入手。」

  鄭龍回了一句:「收到,謝謝。」

  西江省發改委副主任王啟明發來私信:「鄭龍,我在東江省發改委有幾個老同事,需要的話可以幫你引薦。」

  「安波那個地方水很深,你初來乍到,得有幾個能說上話的人。」

  鄭龍回:「暫時不用,我先摸清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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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記住,安全第一。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繫。」

  天色漸漸暗下來。

  墓園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暈在漸濃的暮色中暈開。

  松柏的影子愈發幽暗,晚風從山坡上下來,帶著山林和泥土的氣味。

  胡立走上前,輕聲說:「鄭書記,天快黑了,該回去了。」

  鄭龍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錢書奇的墓碑。

  照片上的人還在笑,笑得那麼溫和,那麼……不甘。

  「走吧。」

  回招待所的路上,鄭龍一直看著窗外。

  安波市的夜景很漂亮。

  沿海大道的燈光連成一條金色的線,遠處港口的貨輪像一座座小島,桅杆上的信號燈一閃一閃。

  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映著霓虹,商場門口人來人往,一切都光鮮得發亮。

  表面上看,這是一座繁華的現代化城市。

  但鄭龍腦子裡,揮不去的卻全是另一番畫面:菜市場裡蠻橫的「王隊」。

  穿著警服卻為親戚撐腰的警察;巷子裡蹲著聚賭的人群。

  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高利貸GG。

  老居民區里不敢走夜路的老人。

  還有那個賣魚男人躲閃的眼神,和水果店女老闆哭紅的眼。

  這些畫面和眼前的璀璨燈火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撕成兩半又勉強拼回去的畫。

  拼縫處,正在滲血。

  鄭龍閉上眼睛。

  明天,他就要站到那個位置上,被無數雙眼睛看著,也被無數雙手推著、拽著、試探著。

  但他來這裡,本來就不是為了好看的。

  車子緩緩駛進安波市委招待所的院子。

  前院很安靜,幾輛黑色公務車停得規規整整。

  門廳外立著兩名穿制服的保安,見有車來,原本坐在傳達室里的年輕保安也走出來,朝車這邊望了一眼。

  鄭龍住在三樓最東頭的房間。

  胡立和應天翔的房間在斜對面,劉江住在樓下,方便隨時出車。

  這樣的安排是下午就讓劉江辦好的,幾人都知道。

  鄭龍沒有讓人送,自己上樓。

  推開房門,他打開燈。

  房間是標準間格局,兩張單人床,一張寫字檯,一組沙發。

  衛生間在進門左手邊。


  窗戶朝東,此刻拉著米色的窗簾。

  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上午離開時一樣。

  鄭龍在門口站了站,才邁步進去。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走到寫字檯前。

  桌上放著他上午攤開的資料,安波市各部門負責人的名單,爆炸案的初步調查報告,還有他自己隨手做的筆記。

  筆還擱在筆記本上,筆帽沒蓋。

  鄭龍在椅子上坐下,翻開筆記本。

  上午記的東西還在:

  「市場管理亂收費——王隊?」

  「西城派出所民警包庇親屬?」

  「高利貸GG統一格式,註冊法人劉東?」

  「毒品交易點——蛇纏匕首紋身?」

  他拿起筆,在「王隊」後面打了個問號,又在「劉東」下面畫了兩道橫線。

  然後他停住了。

  筆尖懸在紙上,墨跡滲開一個小點。

  不對。

  鄭龍慢慢抬起頭,視線在房間裡緩緩掃過。

  床鋪整理得很平整,被子疊成標準的方塊,跟他多年來的習慣一樣。

  沙發上的靠枕也擺得和他早上出門時沒差別,兩個並排,稍微歪向左邊。

  衛生間門關著,門把手上掛著他昨晚洗澡後搭上去的毛巾。

  一切看起來正常。

  但寫字檯上的東西不對。

  鄭龍記得很清楚,下午出門前,筆記本是合上的,筆插在封面的筆套里。

  而現在,筆記本攤開著,筆被抽出來擱在旁邊。

  而且攤開的那一頁,正好是他上午記筆記的地方。

  一個不記得自己東西怎麼放的人,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中活到今天。

  鄭龍站起身,走到床邊。

  他俯身看枕頭。

  枕套上有幾道細微的摺痕,不像是服務員整理時留下的那種寬而淺的壓痕,倒像是有人用手在上面壓過,又試圖把布面撫平,但摺痕還留在那。

  他轉身,推開衛生間的門。

  洗手台上放著牙刷和剃鬚刀。

  牙刷頭朝右,剃鬚刀在左邊,這是他多年的習慣。

  但早上他記得自己刷完牙後,順手把牙膏管放在了牙刷旁邊。

  現在,牙膏管立在漱口杯里。

  鄭龍退出來,重新關上門。

  他沒有急著叫胡立,而是先沿著房間慢慢走了一圈。

  窗戶鎖著,窗簾後空無一物。

  衣櫃裡衣服掛得整齊,行李箱放在角落。

  他蹲下來,檢查行李箱的拉鏈。

  拉鏈頭上繫著的那根細線還在,打結的方式是他自己獨創的,別人很難模仿。

  線完好,沒被拆過,說明箱子本身沒被打開。

  鄭龍直起身,走到門口。

  他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拉開一條縫,探出頭往走廊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蕩蕩的,頂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斜對面胡立和應天翔的房門關著,門縫下透出一線光。

  他關上門,落了反鎖,然後拿出手機,給胡立發了一條微信:「來我房間,不要敲門,直接進。」

  半分鐘後,門鎖傳來極輕的轉動聲。

  胡立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應天翔。

  兩人一看鄭龍的表情,就都提起了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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