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根本沒看完他的解釋，而是打量了兩人一眼，饒有興致的開口。
"誰？哦，博識學會的和公司的？居然敢拐走我的人，你們的膽子很大嘛。"
灰塔緊跟著黑塔開口。
"砂金先生和拉帝奧教授，祝你們一路順風。另外，灰塔已將此行列入匹諾康尼驗收日程。屆時會對澤羽大人的精神狀態進行完整評估。請二位做好配合準備。"
砂金把雞尾酒咽下去。真理醫生把筆記本翻正了。
兩人再次對視。澤羽還真是把他倆當好兄弟啊，有事是真上。
他倆一句話沒說就被兩位天才同時記上帳了。
砂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真理醫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兩人都覺得自己手裡這東西大概在被驗收的時候派不上任何用場。
"驗收標準是什麼？"砂金問。
灰塔的回覆依舊平靜，不帶任何語氣。
"精神狀態，情緒穩定性，睡眠質量。以及後續是否繼續出現逃避行為。滿分一百，及格線九十九。"
砂金和真理醫生對視了第二眼，這一眼的含義和第一眼完全不同。
澤羽看了一眼身後兩人僵在原地的樣子。對面的黑塔還在生氣。澤羽也知道，但他現在不能退。
他絕不能倒下，砂金需要他，拉帝奧需要他，匹諾康尼需要他，人族需要他澤羽，他絕不能倒下！
退了一步不就等於承認昨晚之後他徹底怕了對方，徹底坐實家庭弟位了。
於是他對著黑塔的投影，安慰著開口。
"沒事的黑塔沒事的，雖然你不在，但是螺絲咕姆可以在啊。他完全可以代替你，成為我接下來匹諾康尼的同行者不是嗎？"
澤羽話放出去之後神殿裡安靜了好幾秒。虛數追擊隊的難兄難弟對視了一下，一臉震撼的看著澤羽。
澤羽居然敢貼臉嘲諷黑塔？他們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黑塔不敢置信的看著澤羽，灰塔在背景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大到麥克風都收進去了，但灰塔沒有說話。這一次，她把沉默留給了黑塔。
"行啊，翅膀硬了不是？都開始拿螺絲咕姆主動挑釁我了。你不是不讓我去嗎，可以啊。等到了匹諾康尼，你自求多福吧。我先去聯繫列車組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是不是像你說的這麼硬。"
澤羽把終端屏幕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砂金等了一拍，才笑著開口。笑得很小心，音量控制在剛好能聽見的程度。
"朋友，你這給我們的壓力可真不小。"
"謝了，你們站在身後沒走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砂金輕笑一聲沒有再說話。真理醫生輕輕點了點頭。
「……很有平凡氣息的一幕。」
話音剛落，澤羽的終端又震了。
不過這次沒有文字，也沒有語音。
余清塗發了兩張圖。
第一張：一杯剛調好的酒。杯口插著一根顏色曖昧的吸管，杯底壓著一張便簽。便簽上的字很潦草："加牙膏，大力攪拌。"
第二張是另一杯酒，看起來異常詭異："加腐肉，大力攪合。"
澤羽面無表情地把兩張圖都劃掉。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他竟被酒色傷至如此，從今天起，戒色！
砂金把自己的雞尾酒杯往身後挪了半寸。希望他的雞尾酒沒有PTSD這位患者。
真理醫生翻開筆記本，在"余清塗"那一欄停了一拍，最終沒寫任何字，把筆放下了。
"教授，你要記什麼？"
"沒有可量化的數據。"
真理醫生合上筆記本。
"天才的行為和謀算無法理解。以及目前兩張圖的威脅等級無法用現有指標體系評估。"
砂金差點把酒嗆出來。
「教授，你好幽默啊。」
澤羽：「哈哈。」
然後他開始在頻道公告欄里開始打字。
"本次會議議題：匹諾康尼特殊行動人員招募。僅限男性成員接入。具有成熟演講經驗者優先，具有較強鼓動人心能力者優先，對現在宇宙樣子有不滿者優先，擁有豐富戰鬥經驗者優先，家裡麵包賣五十萬的優先。"
點擊按下發送。
真理醫生把公告讀了兩遍，澤羽的招募簡直是量身定做款式。
"我們是去匹諾康尼還是去改變世界的。到了匹諾康尼需要找個酒館發表演講麼？"
"那不重要啦。"
真理醫生點點頭，開始匯報自己的見解。
"這很可能是俱樂部歷史上第一次出現性別篩選，但只是把如今的威脅往後延續。阮梅女士的反應：冷靜暗示下一階段。黑塔女士與灰塔女士的反應：憤怒但承認正事。余清塗女士的反應：兩張調酒教程。」
「但必須要承認的是，你在匹諾康尼可能會再次遇見兩位天才。"
"教授。"澤羽把臉埋進手掌里，聲音從指縫中間悶悶地傳出來，"你別說了，我有一點死了。"
"恕我直言，匹諾康尼還有無名客在等著你。"
澤羽從指縫裡看了他一眼。真理醫生的表情完全沒變，依舊是一張陳述事實的學術臉。但嘴角的惡趣味笑容卻暴露了本人此刻的想法。
澤羽嘴角帶著一點笑，但那點笑沒有任何高興的成分，單純是沒招了。
"你剛才那句話的殺傷力比黑塔和阮梅加起來都大，你知道吧。"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對，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
"你確定你現在的敵人名單是否還會繼續加長嗎？"
澤羽沉默了整整三秒。"……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教授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下一刻，螺絲咕姆的接入請求亮起。
"邏輯：這是俱樂部歷史上首次出現性別篩選。假設：澤羽先生近期受到了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的愛惜。結論：我同意參會，且支持本次活動的安排。備註：我正在前往冰雪神殿的途中。交通工具已就位。"
澤羽看完，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界面切到頻道成員列表，翻過一串名字，在某個頭像上停下來，手動艾特。
@贊達爾·壹·桑原 來不來，來不來。我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後援，證明我此刻確實是在幹大事，來不來來不來。
消息發出去之後，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對方的回覆到了。
贊達爾·壹·桑原：出於理性，我很想來。但苦於現實約束，我大概趕不上了。貝洛伯格距離我當前所在的位置，即便是最樂觀的航程估算也遠超會議窗口期。
澤羽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得很快。
「別怕，讓你好大兒送送你就行了。」
贊達爾的回覆隔了整整五秒。
只有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