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的時刻。
美食街的香氣在金色光線里飄成一條肉眼可見的河。棉花糖、烤串、夢泡冰淇淋,還有蘇樂達的碳酸味從街頭滾到街尾。
到處都是美食。
橡木蛋糕卷除外。
星站在一個烤串攤前,盯著攤主手裡的醬料刷子。她咽了口口水,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傳單。
雙人夢泡套餐,單人勇氣套餐。
兩張都還在。
可惡,套餐豈是如此不便之物?她吃雙人份不就是了?!
她把傳單折好塞進口袋,朝攤主豎起一根手指。
「老闆,來個雙人套餐。」
「好嘞!小姐要什麼口味?」
「全部口味。」
攤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姐你是第一次來匹諾康尼吧?我們這裡有十二種口味,還有某個隱藏款。這麼多口味,您確定點一份雙人套餐體驗全部嗎?」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欺負我少人是吧?我就問你能不能做吧?」
攤主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瞬,他猛的抬頭,直勾勾的盯著星。
「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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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她做什麼了?
「行,那給我來兩份隱藏款行了吧,再澆上濃濃的醬汁。」
「……小姐,我就直說了,那是橡木蛋糕卷。」
星點了點頭,懂了,那她就不點了。
就在這時,星的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很輕,頻率很快,中間還夾著一個壓低了但沒壓住的呼聲。
「星!」
星轉過身。
流螢從人群里跑出來,銀灰色的頭髮在金色光線里飄成一道斜線。她朝星揮了揮手,然後做了個星本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直接撲了上來。
星的雙臂條件反射地張開。流螢撞進她懷裡,星驚喜的看著她:「流螢?!」
流螢從她懷裡退出來,臉上帶著跑步後的微紅,眼睛亮得賽過隔壁的老楊。
「來找你玩啊!諧樂大典,這麼大的盛會,怎麼能不來?」
星看著流螢,嘴角翹了起來。
「走,我們去吃雙人份。」
流螢看著星,認真思考了零點五秒。
「吃。」
流螢又掃了一圈四周。
「澤羽和三月七呢?他們不在嗎?」
星搖了搖頭:「大家都去了不同的時刻。姬子在太陽,三月去了薄暮,楊叔和丹恆往朝露公館那邊走了。」
然後她遺憾的嘆了口氣。
「至於澤羽嘛。說好的來找我們,結果到現在也沒出現。」
流螢點了點頭,表情里沒有意外的成分。
「艾利歐的劇本里匹諾康尼這一頁是空白的。但他建議大家都來一趟。尤其是阿刃,說這裡會有他的解脫。」
她跟著星,邊走邊說。
「卡芙卡和銀狼去購物了。卡芙卡又去挑新大衣了,銀狼說匹諾康尼的遊戲廳評分很高,她要去驗證一下。所以我就來找你玩了。」
星聽完沉默了一息,各自為戰可不好了,隔壁都已經聯合起來了啊!
「流螢。」
「嗯?」
「澤羽他偷偷躲著我們,搞了個全男車隊。」
流螢正吃著橡木蛋糕卷,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全男車隊?」
「沒錯。他找了五個男人。螺絲咕姆、砂金、真理醫生、星期日,還有一個頭上頂著奇怪造型的傢伙。然後把門一關,在裡面待了好幾個小時。門還鎖著。」
她把手放下來。
「還把我們排除在外。」
流螢看著星的表情。
星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了一種可疑的程度。
「……你的話感覺好有歧義的樣子,你現在是不是很鬱悶。」
「沒錯。」
星憤憤的回想著澤羽。
「當初說好的每日三餐的,結果卻只保證了三餐,這不是欺騙嗎?!」
流螢:「......哈,哈哈。」
「可能是聽說黑塔和阮梅要聯手,給他嚇跑了吧。」
流螢認真想了一下。記憶里的澤羽,面對星神的時候眼皮都不抬一下。
單手接飛光?順手的事。建木?收進雷霆大背包。
但對黑塔、星、三月七、灰塔等人,他倒是有正常人該有的情感和反應。
正常人該有的。
這幾個字放在澤羽這個造物主身上本身就很奇怪。
但確實如此。
也只有這種時候,才能把他當普通人看待。
「有可能。」
流螢的聲音很輕,「畢竟澤羽打架不怕,星神不怕,就怕你們幾個同時出現。」
星偏過頭看她。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好有成就感。」
流螢笑了。
「星,那你知道他們的在裡面幹什麼嗎。」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她頓了一下。
「但他肯定偷偷在搞大事。那個帶著奇怪頭套的,我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流螢的眉毛動了一下。
「澤羽身邊好像就沒有普通人,所以他真的搞大事去了。」
「我就說吧。」
流螢收起笑容,認真的看著星。
「星,既然他們偷偷搞。那我們幹嘛不偷偷發現他們的計劃?」
「怎麼發現。」
「問知道的人,直接問他?再比如黑塔?說不定有什麼情報呢?」
星的眼睛亮了。
「有道理,黑塔不在這邊一定什麼也不知道,但不影響我去騷擾她兩下。」
她從口袋裡掏出通訊設備,手指劃了兩下。
黑塔的通訊號碼,備註名:「嘴硬心軟教科書(暫無教培資格證)」。
星撥了過去,響了兩聲。
黑塔的聲音從通訊那頭傳來,混著忙了太久,結果被偷家的人特有的不耐煩。
「什麼事。我正在準備飛船出發,不要占用帶寬。」
「黑塔黑塔,說好的知識理應共享呢?你知不知道澤羽搞的那個車隊要幹什麼?」
黑塔的手指停了一瞬,原本的不耐煩立馬換作嘴角的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居然沒和你說?」
黑塔的語調略帶上揚,帶著小得意。
「哼。看來他還是知道誰更重要的嘛。真拿你沒辦法,坐好咯。」
「我坐好咯!」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了黑塔式的高傲冷靜。
「澤羽已經釋放了一個超越星神的造物。並希望我們能擊敗祂。所以我和阮梅正在前往匹諾康尼的路上。」
星愣了片刻。
「……凋零風暴?」
「你知道?哦對,就是你夢裡的那個是吧?」
星點了點頭,然後意識到這是在打電話黑塔看不見,於是補了一句。
「沒錯。」
然後星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奇怪的腔調。
「既然澤羽和你說了這麼多。那你知不知道,凋零風暴是只有玩家才能打敗的生物?」
通話另一頭完全安靜了,足足三秒沒人說話。
黑塔只是沉默,那她過去的意義是......難道是當個無能的妻子看著星大放光彩嗎?
「……那個混蛋澤羽。」
「嘖嘖嘖。」
星的嘴角從翹起到上揚再到整張臉都在發光,只隔了零點幾秒。
「黑塔女士,看來你的地位也不怎麼樣嘛。這麼重要的信息都沒告訴你,澤羽是怕你擔心嗎?還是說,他覺得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也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