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站在景元身邊晃了晃報名冊:「更正一下,是重新湊齊。你來得很巧,可惜沒有報名資格。」
呼雷盯住她:「已經死去的人,也敢站在我面前談資格?」
白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很抱歉,我現在是活的。手續齊全,恢復正常,近期體檢也過了。你想要看復活證明的話,那就先死一次吧。」
呼雷沒有理會她的回答。他看向應星,目光在那張恢復清醒的臉上停留,又轉向不再迴避飲月身份的丹恆。曾經被他記住的裂痕全都消失了,連鏡流身上的魔陰也找不到蹤跡。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他還想讓天上的星星,變成步離人放牧的牧場呢。可為什麼......已死之人再度復生,已入魔之人再度清醒。在他被關押的這幾百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既然想不明白,呼雷也就索性不想了,反正他所求的不過是壯烈的一死罷了。而且......飛霄,他的目標,他已經找到了。
「仙舟還是喜歡把孽物鎖進籠子。」呼雷張開利爪,朝四周的雲騎揚起下巴,「你們給牢籠換了名字,再讓籠中的弱者歌頌仁慈。狼會撕開鎖鏈,弱者向主人搖尾求生。」
呼雷轉向她:「薩蘭。你披上仙舟的甲冑,便忘記自己的血從哪裡來了嗎?你一天是戰奴,一輩子都是戰奴。」
「是嗎?我只記得我一天不滅掉步離人,我就一天不會回頭。」飛霄按住戰斧:「我記得我身上的血從何而來,所以我更清楚你那套東西救不了任何人。」
「救?你太天真了。」呼雷抬手指向賽場上的眾人,「強者無需拯救。弱者也沒有資格要求強者停下。狐人和步離只是名字,能夠決定道路的人,才配談自由。」
澤羽靠在座位里,朝星伸出手:「星寶,瓜子分我點,我要狠狠吃瓜。」
星從隨身空間拿出一袋遞給他:「這麼穩健?情緒這麼穩定的嗎,可他明明罵到你了誒。拜託,你很弱欸。」
「挑釁我是沒用的,我現在心如止水。」澤羽拆開袋子,悠閒的看戲,「而且我今天是嗜血觀眾。觀眾被罵兩句,不影響節目繼續。」
灰塔從他手裡拿走些瓜子:「澤羽大人還是天才俱樂部第八十八席。你罵他弱他也就笑笑了,但你要是說他菜他真的會跟你急的。」
呼雷聽見這句話,視線落向見證席:「天才俱樂部也來替仙舟看門?」
澤羽繼續吃著瓜子:「沒事,你繼續。你被關得太久,不認識我很正常。我不是仙舟人,這次只看戲不插手。」
呼雷被嚇了一跳,這又是什麼?天才俱樂部88席?他上次聽到還是不到百年前的84席。現在突然多了85,86,87,88,在這一百年間居然一次性出現了這麼多天才嗎?
呼雷不禁在心中感慨,從雲五到天才,讓他突然感覺自己已經是舊時代的人了。
天下英雄果真如過江之鯽,這片綠茵從不缺乏天才。
然後他又若無其事的發出低沉的笑聲:「我無需記住躲在席位上的弱者。」
澤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你說的一點都對。按理說你這個級別的人還無權記住我。」
星把球棒放回腿邊:「對不起天才大人,這頭狼王他喝大了。能來到這裡,他今天的運氣已經用完了。」
三月七贊同地點頭:「咱還以為他闖進演武場是最大的問題,現在看來,最大的問題是嘴沒跟上版本。畢竟新時代哪有承載舊時代的船嘛。」
鏡流向前走了幾步,攔在呼雷與觀眾席之間:「說完了嗎?呼雷。」
呼雷的利爪扣進地面:「當年你以劍勝我,最後卻被豐饒拖進瘋狂。如今摘下遮眼的黑紗,便以為自己逃出了牢籠?」
鏡流拔劍,劍鋒指向他:「七百年前,你接不住我的劍。七百年後,你是否又有了長進?今日可以再試。」
景元沒有建立臨時賽制,只將裁判簽放回桌面:「呼雷若能接住師父這一劍,再考慮聽他把餘下的話講完。」
呼雷踏碎地面沖向鏡流,利爪撕開的風壓撞上丹恆的防護,水幕向後壓出大片波紋。鏡流正面迎上,劍鋒從他交錯的爪影中穿過,寒氣已經封住了呼雷正在恢復的傷口。
呼雷強行扭轉身體,另一隻利爪直取鏡流頸側。她收劍換位,劍光從下方斬開他的手臂,又在他完成再生以前貫穿胸口。
交鋒到這裡便結束了。
呼雷跪落在地,凍結的傷口沒有繼續恢復。他抬起頭,終於看清鏡流眼裡已經沒有魔陰留下的瘋狂。
「你那雙眼睛,究竟看到了多遠的未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有些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我為什麼會......這麼弱?!!」
澤羽撲哧一笑:「別忘了狼王夢啊,孩子。別逗你鏡太后笑了。為什麼這麼弱,是因為憎恨還不夠。」
鏡流將劍停在他面前:「你在牢中記了七百年的舊帳,七百年間你毫無長進,但外面的人早已走出很遠。」
呼雷抓住插入胸口的劍,強行讓自己站了起來。白珩正準備上前,鏡流卻先看見他胸膛里亮起的赤紅光芒。
呼雷掃了一眼戰場眾人,也顧不得感慨自己的弱小了。
「飛霄!接下來我要殺光在場的全部仙舟人。你若有能耐,就來阻止我吧!否則,你將看到赤月臨照,血光飛射,當時眼前所見的一切,只剩下滿目殷紅!」
呼雷撕開自己的胸口,扯出仍在跳動的赤月心臟:「在每一次狩獵前,我都會做好失敗而歸的準備。但這次不同,這一次失敗本就是我奔赴的終點。從最開始我就已經毫無勝算。」
呼雷直勾勾的看著飛霄:「無論你對步離人有多少仇恨,無論你我之間有多少敵意,現在都不重要。只要你吞下了赤月,你有資格成為步離人的戰首。想要拯救仙舟的話,你就給我接下吧!」
飛霄愣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