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鴉面發出陰冷笑聲。
同時右手從腰間摸出幾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朝陳峰的位置甩了出去。
鴉爪炸彈。
那些球體在半空中炸開,沒有火焰和破片,而是釋放出大團濃稠的黑霧。
黑霧迅速擴散,籠罩了陳峰周圍數米的範圍。
陳峰屏住呼吸,但黑霧接觸到他暴露在外的手臂皮膚時,一陣輕微的麻痹感從接觸點傳遍全身。
肌肉力量似乎在快速流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不是致命的毒素,但足以讓普通人失去戰鬥能力。
陳峰立刻後撤,一腳蹬在工廠的外牆上,
蜘蛛俠經典動作。
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著牆面迅速向上攀爬,脫離了黑霧的籠罩範圍。
鴉面在低空盤旋,爪刃朝陳峰的位置連續揮砍。
陳峰單手扣住牆面的磚縫,身體掛在半空中,另一隻手連續射出蛛絲。
這一次他沒有瞄準鴉面的身體。
那傢伙力量和速度都太強,身體表面似乎還有某種塗層讓蛛絲的粘性大打折扣。
他瞄準了滑翔器的機械關節。
第一發蛛絲纏住了左側翼面與背部連接處的轉軸。
第二發纏住了翼面中段的摺疊關節。
鴉面在空中失去平衡,滑翔器的左側翼面無法調整角度,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身體向左傾斜,盤旋的軌跡變得歪歪扭扭,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鳥。
「該死——」
鴉面罵了一聲,整個人從五米高的空中栽了下來,
後背撞在堆放廢料的鐵架子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陳峰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從牆面上彈射而下,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穩穩落在鴉面身前兩米處,
緊接著彈射而起,拳頭朝鴉面的面門砸去。
鴉面剛從廢料堆里爬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面具後面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但是他看到陳峰撲過來的瞬間,紅色的目鏡猛地亮了一下。
他張嘴了。
不是說話。
是從喉嚨深處噴出一團黑色的液體。
距離太近,陳峰在空中無法改變方向。
他偏頭躲避,但黑色液體的覆蓋範圍太大,濺射到了他的右前臂上。
戰衣沒有被腐蝕穿,——但一種灼燒般的刺痛隔著衣料傳了進來。
刺痛沿著前臂迅速蔓延,整條手臂開始發麻,手指變得僵硬。
蜘蛛感應瘋狂作響,警告級別提到了最高。
同一時間,一股溫熱的感覺從體內湧出,匯聚到右前臂。
蜘蛛自愈能力啟動了。
刺痛感和麻木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
與此同時,沃特集團。
全息屏幕上的畫面讓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變異老鼠、中毒的居民、封鎖線外混亂的人群。
「黑鴉社。」
老闆瑪德琳·斯蒂爾韋爾關掉屏幕,轉頭看向祖國人,「去處理掉。」
祖國人靠在椅背上,連眼睛都懶得睜。
「這種小事故也配讓我親自跑一趟?掉價。」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正嚼口香糖的火車頭,隨口丟了一句:
「你去。快點解決,別讓新聞拍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火車頭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半秒。
他看了一眼斯蒂爾韋爾,又看了一眼祖國人那副「別煩我」的表情,把口香糖卷到舌頭底下,站起來。
「行。」
頭盔扣上,面罩拉好。
下一秒,會議室的房門被氣流撞開,桌上的文件紙張漫天飛舞。
火車頭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
另一邊,戰鬥打的激烈。
陳峰抓住機會一拳將鴉面擊飛。
十噸的力量。
挨一拳,可沒那麼好受!
鴉面從廢料堆里站起來,左翼受損嚴重,翼面歪斜著掛在背上。
金屬關節處的蛛絲雖然被他扯掉了大半,但機械結構已經受損,滑翔時明顯歪斜。
鴉面看了一眼陳峰,又聽到遠處警方的腳步聲,心中知道,再不走要出事。
冷笑一聲。
「下次見面,我會把你的基因抽出來,完成我的實驗。」
鴉翼滑翔器的尾部噴出濃稠的黑霧,瞬間遮蔽了整片區域。
比鴉爪炸彈釋放的霧氣更濃、更黑,帶著更刺鼻的化學氣味,像一道幕牆一樣隔在了兩人之間。
陳峰屏住呼吸,凝神傾聽。
黑霧中傳來滑翔器啟動的嗡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等黑霧被夜風吹散,鴉面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工廠後門外那個還在往外冒黑色泡沫的下水道口,以及滿地被砸爛的廢料和戰鬥痕跡。
陳峰沒有追。
右臂的刺痛還沒有完全消失,而且他不確定黑霧裡是否殘留著和那黑色毒液一樣的基因毒素。
貿然追上去,如果再次被那種毒液擊中,不確定自愈能力還能不能撐得住。
而且——那個鴉面對他的能力似乎並不完全陌生。
他知道自己。
也知道自己的能力?
奇怪了!
自己什麼時候招惹過這種人?
陳峰翻出工廠圍牆,找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解除了戰衣。
右前臂有一塊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輕微紅腫,像是被燙過一樣。
但隨著蜘蛛自愈能力持續發揮作用,紅腫開始一點一點消退,皮膚顏色漸漸恢復正常。
大概再過幾分鐘就會徹底沒事。
但那個鴉面,那些能讓老鼠變異的黑色廢料,還有那些從實驗室泄漏出來讓附近居民出現異常症狀的氣體——
這一切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事實。
這不是普通的罪犯。
這是一個組織。
一個有實驗室、有基因技術、有超人類戰鬥力的組織。
他們在這個城市的地下,做著某種見不得光的實驗。
陳峰把那個鴉形面具和「基因毒素」兩個關鍵詞記在了心裡。
他沿著街道往回走,腦子裡還在復盤剛才的戰鬥。
鴉面的戰鬥方式、他的裝備、他的那個滑翔器。
那東西不像是個人能造出來的,需要相當規模的研發團隊和製造能力。
這說明他背後有完整的產業鏈支持。
陳峰一邊走一邊梳理信息,轉過一個街角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嘈雜聲。
不是普通的街頭喧鬧。
是那種混合了哭喊、警笛和人群騷動的嘈雜聲。
他抬起頭,看到了前方路口聚集的人群。
很多人。
警車、救護車、消防車的燈光交織在一起,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紅藍相間的光打在圍觀人群的臉上,映出一張張或驚恐或憤怒或麻木的面孔。
這不是工廠封鎖線。
這是另一個現場。
另一個更靠近居民區的現場。
陳峰加快腳步擠進了人群。
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有人在拍視頻,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互相詢問發生了什麼。
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人群中央的那個畫面,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麻木的表情。
陳峰擠到前排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畫面。
一個年輕男人跪在地上,渾身是血。
他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懷裡抱著一雙手。
那是一雙女人的手,手指纖細修長,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男人抱著那雙手,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嘴裡發出嘶啞的哭喊聲。
「羅兵……羅兵……」
他反覆叫著一個名字,把那雙已經沒有生命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像是在感受最後的溫度。
地上有一大灘血跡,從路口一直延伸到男人跪著的地方。
像一條暗紅色的河流。
血跡的盡頭——也就是路口中央——散落著一些衣物碎片和一灘更加濃稠的血泊。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聲音從各處傳來,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陳峰捕捉到了那些聲音里的信息碎片。
「火車頭……是火車頭……」
「就在那個路口,人家倆情侶相擁,火車頭從側面衝過來,太快了,根本來不及,直接吧小姑娘撞成肉泥……」
「撞完之後呢?他停了嗎?」
「停了,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在去罪犯的現場。然後就跑了。」
「該死,這超級英雄還有沒有道德?!」
「是啊,什麼狗屁超級英雄!」
「火車頭撞了人就跑?這和肇事逃逸有什麼區別!」
「區別?」一個中年男人冷笑,「區別是普通人肇事逃逸要坐牢,火車頭肇事逃逸,沃特會給他發獎金。」
「我聽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火車頭以前就撞過人,沃特賠錢了事,連新聞都沒讓發。」
「這就是我們納稅養出來的東西?這些超級英雄到底在保護誰?」
「保護沃特的股價吧。」
「.......」
陳峰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著那雙被抱在懷裡的手,看著地上那灘還在擴散的血跡。
他聽到周圍那些憤怒的、無奈的、絕望的聲音,渾身一震。
他沒想到,沃特的這幫狗,竟然如此漠視生命!
撞人後毫無愧疚,直接逃逸。
蜘蛛感應傳來強烈的憤怒,陳峰走到一條巷子。
心念一動,召喚戰衣,直接去追火車頭。
今天他無論如何都要將對方拿下,交給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