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泰聽到聯盟兩個字,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聯盟?」
他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蘭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蘭德族長,我為什麼要跟你聯盟?」
「天瑪雅森林一直太平,羽族與費蘭德素無往來,你砸了我羽族大門,跑來說要聯盟?你不覺得好笑嗎?」
蒙迪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阻止蒙泰,顯然是默認了弟弟的態度。
蘭德並不惱怒,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偏過頭,朝身後說了一句:「伊恩,轉過去。」
伊恩沉默地上前一步,背過身去。
他背上,奧利正趴躺在水盆里。
雖然吃了東西,傷口也包紮過。
但慘白的臉色,和包紮的傷口。
以及胸口的撕咬,觸目驚心。
伊恩小心地將奧利往旁邊託了托,好讓蒙迪和蒙泰看清那些傷口。
蒙泰的笑聲戛然而止。
蒙迪的眼神猛地一沉。
兄弟倆幾乎是同時皺起了眉。
那些傷口,分明不是普通打鬥能留下的。
撕裂的創面,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巨大的野獸用蠻力撕咬開的。
有幾處已經結了一層薄痂,但仍在往外滲血,可見當時傷得有多重。
「這是……」
蒙迪的聲音低了下去,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一眼就認出那是某種大型猛獸造成的傷害。
「野獸。」
蘭德的聲音收起了方才的輕慢,變得沉而穩,「但不是普通的野獸,是一群被獸人訓練的野獸,蒙迪族長,如果我告訴你,有人要對我們幾個部落動手,你覺得還太平嗎?」
蒙迪與蒙泰對視一眼。
蒙泰臉上那副不屑的神情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認識奧利。
水族族長。
水族的戰鬥力不弱,卻能傷成這樣。
若真的像蘭德說的那樣。
有人訓練了一批野獸攻擊部落,恐怕下一個就是他們羽族了。
羽族的優勢就是能飛,飛到天上就不會被獸人攻擊。
也正是因為這個優勢,所以很多都會選擇先攻擊部落里的幼崽,沒有孵化出的羽族鳥蛋。
他作為族長,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費蘭德的獸人雖然討厭,但人品卻不會差。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相鄰這麼多年。
沉默了片刻,蒙迪側身讓開,抬手朝里一指:「進去說。」
蘭德點頭,帶著伊恩大步跨進了羽族的大門。
蒙迪將蘭德一行人引進了自己的住處。
羽族的房屋建在巨大的樹幹上,以藤蔓和羽毛裝飾,輕巧卻穩固。
蘭德跨進門時微微低頭,目光掃過四周,沒多說什麼。
「把奧利放在這裡。」蒙迪指了指內側一張鋪了軟草的石台。
伊恩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奧利放下來,動作輕得生怕牽扯到傷口。
奧利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皺,卻始終沒有醒來。
蒙迪和蒙泰湊上前去,俯身仔細查看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蒙迪伸手輕輕撥開破損的獸皮邊緣,露出底下撕裂的肌肉。
蒙泰則在另一側,用手指探了探創口的深度,指尖觸到參差不齊的咬痕,臉色越來越沉。
「豺狼獸。」蒙迪直起身,語氣篤定,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是豺狼獸咬的。」
蒙泰也站了起來,手指上沾著未乾的血跡,他狐疑地看向蘭德:「豺狼獸我們不是沒見過,三五成群,凶是凶了點,但也不至於傷成這樣!你們這是被多大一群圍了?」
蘭德靠在一旁的樹幹柱子上,雙臂抱胸,神色難得地認真起來:「不是多大一群的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數量龐大,而且它們就像不會累一樣。」
「什麼意思?」蒙泰追問。
「意思就是,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撲,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根本不給喘息的功夫。」蘭德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奧利身上,語氣里透出一絲罕有的凝重,「打不死你,也要累死你。」
蒙迪和蒙泰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豺狼獸他們不陌生,可如果真如蘭德所說,不知疲倦、前赴後繼,那就不是普通的野獸行為了。
「到底怎麼回事?」蒙迪拉過一張木凳坐下,神情徹底認真起來,「從頭說。」
蘭德當即就把與奧利的第一次相遇講起,從黑岩部落的卡格爾開始,一直說到這次撿到奧利的經過。
「如今水族已經被卡格爾占據,那麼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兩個部落了。」
蘭德聲音沉了下來,「所以我才會帶著奧利來找族長你,商議聯盟之事,只有我們兩個部落捆在一起,才能對付卡格爾和他身後那一群豺狼!」
蒙迪轉頭看向弟弟。
蒙泰也是一臉茫然。
他不明白,卡格爾不過一個獸人,憑什麼能操控那麼多豺狼獸。
「費蘭德族長,我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蒙泰皺著眉開口,「我只是好奇,卡格爾為什麼能操控這些野獸?據我所知,豺狼獸可不是好控制的,這麼大面積地驅使它們這、這怎麼可能?」
「因為卡格爾的獸型,就是豺狼。」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沙啞卻有力。
「五彩阿嬤?您怎麼來了?」蒙迪連忙起身,上前攙扶。
五彩阿嬤擺了擺手,被扶著慢慢走進來,嘴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本來我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覺呢,被你們費蘭德那位獸人這麼一吼,生生給嚇醒了。」
「就想著過來看看怎麼回事,正好聽見你們在說黑岩部落的卡格爾。」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蘭德身上,眯了眯眼。
「你就是費蘭德那小子的崽子?倒是和你阿父年輕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謝謝。」
「……」
五彩阿嬤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做回答,他以為蘭德會追問他他阿父的事情。
畢竟他記得費蘭德救部落的時候,這小崽子還在幼崽期。
幼崽對阿父的好奇,這崽子倒是冷靜。
「都坐下說吧!蒙迪給費蘭德的小子倒水。」
五彩阿嬤一說,蒙迪不想干也得干。
幾人坐下,蒙泰急忙追問五彩阿嬤,「阿嬤你剛才說卡格爾的獸型是豺狼是怎麼回事,我記憶中,黑岩部落的卡格爾的獸型好像是黑豹子吧!阿嬤你是不是弄錯了?」
五月到此為止,我們六月再見。
ღ( ´・ᴗ・`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