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弄錯?卡格爾就是豺狼獸,而且他在成年之前,還是一隻流浪獸,是可恩從獸群裡帶回去的,知道這件事的獸人,這些年陸陸續續都死了,自然也就沒人知道卡格爾的過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五彩阿嬤,您仔細說說。」蘭德急切地問道。
五彩阿嬤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想聽這麼多年前的事,想了想,說道:「這事說來話長,還是很多年前了,那時候獸族還沒分裂,黑岩部落也還住在羽族的領地之下。」
「費蘭德之前還不叫費蘭德,叫瑪雅部落,當時的瑪雅不分族群,麗塔的伴侶朱安、我的伴侶布希,還有可恩是好朋友。」
「他們三個獸人想去水族獵殺一頭鯨獸,取骨做骨刀,獸人不會水,只能靠我的伴侶布希飛在海域上空,尋找鯨獸的蹤跡。」
「可你們也知道,海域無邊無際,就算把我的伴侶累死,也飛不完整個海域,於是他們想到了水族,找到了當時的水族族長阿爾特。」
「一起搜尋鯨獸,承諾:找到之後,鯨肉歸水族食用,兩族只要鯨骨。」
「我聽我的伴侶布希說,水族的族長阿爾特是個風趣又重情義的人,談妥之後,他就派出水族勇士去尋找鯨獸的下落,最後在對面的海域找到了鯨獸蹤跡。」
「阿爾特也不占便宜,派了幾位水族勇士將鯨獸引到岸邊,再利用地勢優勢和羽族、獸族的獸人一起圍攻,那一戰,水族傷亡慘重,死了好幾個水族獸人。」
「也因此,水族獸人紛紛責備族長,為什麼非要冒險去圍攻鯨獸,吵著要換族長,說如果不是族長的私自決定,他們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傷亡。」
「也是從那時起,水族改了規矩,不再繼承族長,而是每個月舉行挑戰,誰強誰就當族長。」
「嗯,我的阿爺就是在那場戰役中死了。」
坐在水中的奧利突然開口,他聽說過那場戰役,傷亡慘重。
阿奶一直都在說為啥去招惹鯨獸。
如果不招惹,水族也不會死了幾人。
五彩阿嬤看向水中的奧利,點點頭,沉重,「當初我的伴侶他們因為這件事,也覺得對不住水族的阿爾特。」
「儘管他什麼都沒說,畢竟這獵鯨的事是他們羽族和獸族先挑起的,所以就送了不少肉過去,表示歉意。」
「就在有一次送肉的時候,可恩帶回來一個獸人,他渾身赤裸,不會說話,嘴邊淌著像豺狼獸一樣噁心的口水,看雌性獸人的時候,眼神里滿是貪婪。」
「當時麗塔的伴侶朱安說,這個年輕的獸人不像是真正的獸人,更像是半獸人,是獸人與野獸交合生下的崽子,這種獸人天生野性難馴,不是個安分的,要求可恩把他送出部落。」
「可恩心善,不願意送走,還給他取了名字叫卡格爾,他說,能從半獸之身轉化為人形,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只要好好養著,絕不會野性難馴,可正是他的這份執著,讓部落因為那個半獸人出了事。」
五彩阿嬤嘆了口氣,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他攥緊了手裡的拐杖,指節泛白。
眼底泛著水光。
「那是一個夜裡,月亮很大,照得部落一片慘白,卡格爾那時候看著已經像個成年獸人了。」
「可恩對他很好,教他說話,教他狩獵,旁人也漸漸不那麼怕他了,可誰知道!有些東西是教不會的,是長在骨頭裡、刻在血里的。」
「那天晚上,可恩帶著幾個獸人出去巡夜,部落里留下的多是雌性和幼崽,卡格爾趁著沒人看管,闖進了格瑪家中。」
「格瑪那孩子才剛成年,長得漂亮,性子也溫順,平時見了卡格爾還會沖他笑笑。」
五彩阿嬤的聲音越發顫抖,眼淚也跟著落下。
「卡格爾像是變了個人,眼睛通紅,嘴裡淌著口水,像是野獸一樣撲上去,格瑪拼命叫喊,可等附近的雌性趕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閉上眼睛,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下來。
「他、他強迫了那個孩子,完事之後,他並沒有停下來,他把格瑪活活撕碎了,活生生的撕碎了……」
「等我們衝進去的時候,帳篷里全是血,到處都是……格瑪的碎片,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
「那個場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五彩阿嬤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聲音低沉而痛徹。
「可恩回來後,跪在格瑪的血泊里,哭了整整一夜,他親手帶回來的半獸人,他取名、他餵養、他當成幼崽一樣養大的卡格爾,做了這樣的事。」
「部落里大家都讓可恩將卡格爾趕出部落,但也晚了,因為格瑪已經死了,被活生生的撕碎死了。」
「格瑪死了,他的家人哭瞎了眼,部落里從此再也不敢收留外來的流浪獸。」
「可恩自覺對不起格瑪一家,就沒日沒夜去森林狩獵,將帶回來的獵物都堆積在格瑪家門前,企圖得到他們的原諒。」
「最後格瑪一家人是原諒了可恩,但可恩也死了,死在自己的屋子裡,最後還說著他對不起格瑪。」
「從那之後,部落都不再提起卡格爾這個名字,大家也都過自己的日子。「
「黑岩部落是什麼時候出來的,誰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群流浪獸,一些被部落里逐出部落的獸人組成。」
「叫做黑岩部落,族長是卡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