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從椅子裡一下爬了起來,眼睛亮了。
她拍拍手,小熊貓便自顧自地滾到她腳邊。
四腳朝天翻了半個跟頭,露出圓鼓鼓的白肚皮。
林晚晚喜歡這小熊貓喜歡得不要不要的,每次看到都要抱進懷裡揉兩把。
說來也怪,這小東西偏偏就愛漂亮雌性,尤其是林晚晚。
林晚晚一拍手,它立刻丟開格雅,肉嘟嘟地滾過來,兩隻小爪子抱住林晚晚的小腿。
仰著一張黑白分明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睛裡全是討好。
格雅在旁邊看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小沒良心的,我餵了它這麼久,你一拍手他就跑。」
話雖這麼說,眼裡卻全是寵溺。
小熊貓倒是省心了,不用她費神照看,自己找好了撒嬌的對象。
林晚晚彎腰把小熊貓抄起來摟進懷裡,下巴蹭著它毛茸茸的頭頂,忽然像被什麼擊中了一樣,滿臉憧憬地說:
「陸羽,你說我要是生崽子,會不會有小熊貓這麼可愛?」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頭輕輕撓小熊貓的下巴,小熊貓舒服得眯起眼睛,發出細細的嗚嗚聲,小短腿在空中愜意地蹬了蹬。
陸羽笑了一下,伸手從她懷裡把小熊貓接走。
小熊貓不情不願地哼唧了一聲,小爪子還朝林晚晚的方向夠了兩下。
陸羽抱著它,嘴角微微上揚:「你要生也只能是小老虎。」
「小老虎?」
林晚晚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把兩隻手蜷成爪子狀,嘟著嘴朝小熊貓嗷嗚~一聲。
「小老虎也可以,那可是百獸之王,到時候就能跟小熊貓玩了,嗷嗚~嗷嗚~」
小熊貓本來趴在陸羽懷裡正犯懶,聽見這一聲,頓時來了精神。
它豎著耳朵看了林晚晚兩秒,然後也張開粉色的小嘴,奶聲奶氣地嗷嗚~了一嗓子。
那聲音又細又糯,完全沒有半點威風,倒像是在撒嬌。
幾個雌性愣了一瞬,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格雅笑得蹲在了地上,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晚晚更是捂著肚子笑出了淚花,一邊笑一邊指著小熊貓:「它、它居然在學我!」
陸羽也被逗笑了,眉眼的冷淡碎了一地,難得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她抱著懷裡那個還在嗷嗚嗷嗚叫個不停的小東西,轉頭問格雅:「格雅,你剛才說在哪裡看到玉米?帶我去看看。」
「行,走吧!」
格雅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大步走在前面帶路。
本來陸羽說自己一個人去就行,林晚晚閒著也是閒著,從陸羽懷裡把小熊貓又搶回去擼了兩把,才戀戀不捨地還給格雅。
起身跟了上去:「我也去,我也去!」
安德林沒跟來,他對那些植物沒興趣,繼續留在屋裡埋頭收拾。
格雅帶著幾人一路上了北山。
轉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果然出現了一大片玉米地鋪。
稈子已經枯黃了,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裹著干褐的外皮。
垂著頭站在秋風裡,有些已經老得炸開了須。
陸羽站在那片玉米地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麼多玉米,足足夠吃一個冬季了。
「這麼多,都是我們的了。」
陸羽喃喃了一句,聲音里壓著激動。
蹲下來掰了一個玉米棒子,剝開干褐的外皮,露出裡面金黃飽滿的玉米粒。
她用指甲掐了一下,老的剛好。
帶回去磨成粉,或者用來煮,都好吃。
林晚晚跟在後面,她湊過去戳了戳那個硬邦邦的玉米棒子:「這不就是玉米嘛?有什麼好稀奇的,超市里兩塊五一根。」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噎住了。
這裡哪來的超市。
這可是獸世。
這些在她們現代隨手可及的東西,在這個獸人世界裡,是過冬的糧食,是活命的指望。
都怪她。
不會說話。
「我幫你吧!」
為了挽回,林晚晚擼起袖子,彎腰也掰了起來。
她力氣不大,掰玉米的動作笨手笨腳的,一根稈子要擰好幾下才能擰下。
有時候力氣使偏了,整個人連人帶玉米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熊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了,圓滾滾地滾到她腿上。
以為她在玩,撲到她懷裡舔著她的臉蛋。
林晚晚被小熊貓舔了一臉口水,抓起一個玉米塞他嘴裡。
小熊貓抱著玉米,張嘴啃了兩口,不好吃,又嫌棄地吐了出來。
林晚晚揉著屁股坐在地上,舉著那個玉米棒子對著天光看了看。
玉米粒被陽光照得透亮,像一排排小牙齒。
她忽然覺得這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麼普通了。
至少它長在這裡,等著被她們發現。
等著被帶回去,變成熱騰騰的一鍋粥或者烤得焦香的玉米棒子。
而且是野生純天然無污染的,比那些超市出來的,指不定好吃多少。
光是想想,鼻子裡就仿佛聞到了那股甜絲絲的焦香味。
她拍掉屁股上的土,爬起來繼續掰。
兩個人彎腰撅腚地幹了好一陣,背簍都快裝滿了。
陸羽挪到地頭另一側,想看看這片地的邊界在哪裡,腳底下忽然踩到一株伏在地上的枯藤。
她低頭一看,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株秧子的根莖處,幾顆灰白色的殼從土裡微微露出來,殼上還掛著泥。
她蹲下去,拿手指摳了兩下土,把那株秧子連根拔起來。
根須下面墜著一串花生,顆顆飽滿,擠擠挨挨的,像一串小鈴鐺。
「晚晚!」陸羽聲音都變了調,舉著那串花生沖她晃。
林晚晚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巴張成了一個圓:「花生?!這裡居然有花生?!」
她也蹲下來扒拉了兩下,果然又揪出一串,上面的花生殼還帶著泥土的濕潤。
她捏開一顆,露出裡面粉紅色的花生仁,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那股熟悉的、生花生特有的清香氣味鑽進鼻腔,她差點沒忍住直接塞進嘴裡。
「太好了,可以油炸花生米了!」林晚晚喊道。
她最喜歡吃油炸花生米,在配上兩口小酒,特別開胃。
陸羽蹲在地里,有了玉米,有了花生,真好。
只是這麼大一塊田, 光靠她跟林晚晚兩個人,掰到天黑也掰不完。
花生更別說了,得一株一株挖,一顆一顆摘,沒個三五天干不完。
而且她倆也沒有趁手的工具,手摳土摳得指甲里全是泥,有幾個指甲都劈了。
陸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地那頭喊了一聲:「格雅!」
格雅正蹲在地邊上, 聽見陸羽喊,他趕緊跑了過來。
「你回部落去,」陸羽指著那片玉米地和花生地,語速很快,「找一些空閒的、需要糧食的雌性獸人,讓他們帶上鋤頭和籮筐,越多越好,告訴他們,挖出來的東西,幫忙的人分三成,快去。」
格雅聽明白了,點點頭,轉身就往山下跑。
他的身影在灌木叢里一閃一閃的,很快消失在林子深處。
陸羽回過頭,看著這片地。
風從山坡上吹下來,枯黃的玉米葉子嘩啦啦地響,像是在催她。
她深吸一口氣,又彎腰掰了一個玉米,扔進背簍里。
林晚晚蹲在旁邊,剝開一顆花生。
把花生仁丟進嘴裡嚼了嚼,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陸羽,你說這些是誰種的啊?總不能是野生的吧?」
陸羽看著地里毫無章法的走向,確實是野生的。
就像山上的穀子一樣,應該是一直都在這裡長著。
無人採摘,然後就一直在長。
「先扒玉米吧!等下部落的人帶著工具來了在挖花生。」
「嗯。」
林晚晚認命起身,扒著花生。
格雅的動作很快,下山不到半個時辰,就帶著人浩浩蕩蕩地上了山。
陸羽站在地頭往下看,只見山道上人影綽綽。
十幾個雌性獸人扛著鋤頭、背著籮筐、提著草繩,跟著格雅一個接一個地從林子裡鑽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身強力壯的雌性,肩上扛著粗重的石鋤,氣都不帶喘的。
後面跟著幾個身形嬌小得獸人,手腳利索,背著半人高的藤筐,走路輕巧無聲。
再後面是幾個年輕的雌性,嘰嘰喳喳地邊走邊議論。
「格雅說陸羽又發現了好東西,叫玉米?花生?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陸羽發現的東西哪樣不好吃?蓮藕、果醬、醃菜,哪樣不是以前沒吃過的?」
「也是,反正跟著她幹活不會白干,聽說還給分三成呢。」
「三成!那我可得賣力點,家裡那幾個崽子嘴巴饞得很。」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地頭,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往地里看。
枯黃的稈子高高矮矮地立著,葉子已經幹了,風一吹嘩啦啦響。
他們沒見過玉米,更沒見過花生,只覺得這一坡枯藤敗葉沒什麼起眼的。
但因為帶頭的是陸羽,沒有一個人露出懷疑的表情。
陸羽也不廢話,等人都到齊了,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指著身後的玉米地和花生地。
聲音不大但乾脆利落,一句一句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