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也不廢話,等人都到齊了,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指著身後的玉米地和花生地。
聲音不大但乾脆利落,一句一句安排下去。
「大家聽好了,這邊,稈子高的、結了棒子的,是玉米,掰下來就行,把外面的干葉子剝掉,只留棒子,扔進籮筐里,注意別把稈子全踩倒了,有些還沒熟透的再留兩天。」
她走到另一邊,蹲下來拔起一株花生秧,抖掉根上的土,露出下面墜著的一串灰白色果子,舉起來給大家看:
「這個叫花生,長在土裡的,要把整株挖出來,再把果子一顆一顆摘下來,挖的時候小心點,別把殼挖破了,破了的容易壞,存不住。」
她站起來,環顧了一圈,最後指著整片坡地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玉米掰完、花生挖完之後,順便把地翻了,草根撿乾淨,土塊打碎,挖深一些,等明年開春,我們把種子撒下去,這片地還能再種。」
底下安靜了一瞬。
獸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慢慢亮了起來。
「還能再種?那就是說以後年年都有玉米和花生吃了?」
「陸羽的意思是,這片地不是撿一次便宜就沒了,是能一直收的!」
「天哪,那得存多少糧食啊……」
幾個年紀大些的雌性獸人眼眶都有點發酸。
他們再也不用等著好心人送吃的了,有了這些吃的,他們也不用在寒冷的冬季忍受飢餓。
以前靠打獵和采野果,今年吃了不知道明年還有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陸羽來了之後,教她們種菜、圈養獵物、做果醬存果子,現在又發現了玉米和花生。
還告訴她們怎麼翻地、怎麼留種、怎麼讓土地一年一年地長東西。
這哪裡是在掰玉米挖花生,這分明是在給整個部落刨一個餓不死的未來。
「還愣著幹什麼?」格雅第一個扛起鋤頭,笑盈盈地往地里走,「幹完活陸羽還要教咱們怎麼吃呢,你們不想學?」
這一句話像捅了馬蜂窩,十幾個雌性獸人轟地一下散開了。
掰玉米的掰玉米,挖花生的挖花生,鋤頭起落間泥土翻飛。
籮筐里的玉米棒子越堆越高,花生秧子一捆一捆地碼在地頭。
陸羽也沒閒著,捲起袖子下了地。
她彎腰教幾個年輕的獸人怎麼拿捏掰玉米的力道,
太輕了掰不斷,太重了會連稈子一起拽斷,傷了根明年的收成。
又跑到花生地里,教她們鋤頭下地要斜著挖,離根遠一些,才不會把花生果鏟碎。
林晚晚抱著小熊貓坐在地頭的大石頭上,本來想偷個懶,看大家都幹得熱火朝天,自己也坐不住了。
她把小熊貓往格雅懷裡一塞,擼起袖子衝進花生地里:「等等我!我也來!我也來!」
她沒什麼力氣,挖了兩株就累得直喘氣,蹲下來摘花生倒是摘得飛快。
手指頭一擰一顆、一擰一顆,不一會兒面前就堆起了一座花生殼的小山。
太陽漸漸偏西,山坡上全是忙碌的身影。
鋤頭磕在石頭上濺出火星,籮筐滿了又倒進大筐里,汗水滴進翻開的泥土中,被夕陽照得閃了一下,便消失了。
整片坡地人聲鼎沸,枯黃的葉子被碰得簌簌落了一地,翻過的土地散發出濕潤的、略帶腥味的清香。
陸羽直起腰,手搭在額前看了看這片地。
玉米掰了大半,花生挖了小半,翻出來的新鮮泥土一壟一壟地鋪開,像是給這片灰黃的山坡換上了一條深褐色的新腰帶。
她算了算,照這個速度,明天再干一天就能收完,翻地還得再花兩天。
不過不急,離入冬還有些日子,來得及。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獸族過冬,也不知道他們這裡的冬季,會是什麼樣子。
「格雅,你們以前都是怎麼過冬?」好奇問著。
「能怎麼過冬,就各自在各自家裡過唄!」格雅道。
「到時候外面都是大雪,森林也沒有獵物,大家都會在這之前儲存足夠的食物和柴火,等到冬季來臨的時候用上。」
「也正是因為如此,每年都會有老人或者身體不好的雌性獸人,因為寒冷的天氣和沒有足夠的糧食儲存,活不到這個冬季。」
旁邊挖著花生的雌性獸人,惋惜的說著。
這樣的日子他們面臨了幾十年,今年不一樣了。、
陸羽帶他們找了好多耐儲存的食物,還養殖了小獸。
這個冬季,他們不會為了糧食發愁,也不會擔心會餓死了。
這還真要感謝陸羽。
「冬季閒著沒事,其實你們可以鬥地主打麻將呀!」
林晚晚坐在一旁,說著。
格雅沒聽過她口中的這些新詞,忙問,「晚晚,你剛才說的打、打麻將鬥地主是什麼東西?是玩的嗎?」
「嗯,是玩的,可以給冬天消磨時間用的。」
林晚晚掰著花生,說道:「鬥地主是三個人玩的,一副牌,一個人當地主,另外兩個當農民,聯手斗他,誰先把牌出完誰就贏。」
她比劃著名,「麻將就更熱鬧了,四個人圍一桌,摸牌打牌,什麼碰啊槓啊胡啊的,規則稍微複雜點,但學起來很快。」
格雅聽得眼睛發亮,手裡的花生都不剝了。
「三個人、四個人?那不是正好湊幾家鄰居一起?」
「對啊!」林晚晚一拍手,「大雪封門好幾個月,天天窩在家裡多無聊。」
「要是幾家人湊一起,今天去你家,明天來我家,熱熱鬧鬧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旁邊那個挖花生的雌性獸人聽著也停下動作,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隨即眼睛也亮了起來:「晚晚這麼一說,我倒覺得不錯。」
「往年冬天,各家都是關起門來硬熬,柴火要省著燒,能不出屋就不出屋,老人凍得縮在角落裡,小孩憋得直哭…可要是幾家人湊一塊兒。」
「那就能省下好多柴火!」格雅接過話頭,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一家燒火,好幾家人取暖,比各自燒各自的划算多了!」
「對,我就是想說這個!」說話的獸人和格雅一拍即合。
林晚晚也把摘下的花生仁丟進旁邊的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說道:「人擠在一起也暖和,再加上打牌打麻將,說說笑笑鬧鬧,時間過得快。」
「幾家人湊在一起,還能一起煮飯一起熱鬧,總好過一家人在家大眼瞪小眼,尤其一個人居住的獸人,更是冷清。」
格雅聽著林晚晚說著,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大家聚集一起,熱熱鬧鬧的。
「那這個鬥地主牌呢?牌從哪兒來?」問道。
「牌我來做。」林晚晚說得輕鬆,「找些硬樹皮,裁成小方塊,畫上花色數字就行,獸皮也可以,用炭筆畫,雖然粗糙點,但夠用了。」
「那麻將呢?」另一個雌性獸人也來了興趣,湊過來問。
「麻將要麻煩些,要刻很多小方塊,這個得找雄性幫忙,他們能爪子能切割。」林晚晚想了想,「不過可以先從鬥地主玩起,規則簡單,上手快,等麻將做出來了,再教你們打麻將。」
格雅已經徹底被這個主意俘獲了,一心就想著玩了。
她把手裡的花生往地上一放,掰著手指頭算:「我家、你家、陸羽還有安德林家,隨隨便便都能湊夠了。」
「就算是不玩你說的那些,我們在一起聊天也是好的,往年我們怎麼就沒想到,這樣幾家湊在一起,省了柴火不說還不無聊。」
主要是不無聊。
往年大家都是關著門在屋子裡瘋狂做愛,造崽子。
雖說每年冬季崽子出生率高,可大家也扛不住。
到了開年春季,一個個面黃肌瘦的。
但不做這些,好像也沒什麼好玩的。
可若是有晚晚說的那些遊戲,倒是能打發時間。
「等這些弄完有時間了,我就教你們,保證一個冬天下來,你們打得比我還溜。」
「那可說好了!」
格雅笑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連挖花生的動作都輕快了許多。
旁邊的雌性獸人們三言兩語地討論開了,有人說自家柴火堆得足,可以當聚會的場地。
有人說自家醃了肉,到時候可以帶去分著吃。
還有人說要讓自家男人多砍點木頭,多準備幾副牌。
原本讓人發愁的漫長冬季,因為鬥地主和打麻將這兩個新鮮的詞,突然變得讓人期待起來。
林晚晚剝著花生,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偶爾跟著說了一嘴。
陸羽站在一旁聽著覺得這樣不好,這不就是聚眾賭博嗎!
多少人因為賭博鬧得家破人亡,這就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可轉念又一想。
這裡也沒有金錢可以用作賭注,大家就當是娛樂去玩,也無傷大雅。
最多就是最好貼點紙條,分點花生。
總而言之玩可以,涉險變現賭博不行。
「大家先幹活吧!將這些都弄回去,曬乾兩天後我教大家怎麼做成零食。」
陸羽發話,大家彎腰幹活。
中午了,大家也沒歇著。
分配了兩個雌性回去煮飯,給巡邏的隊伍送去,再送一些到山上。
大家抽個空吃點東西,繼續挖花生掰玉米。
一座山,干到晚上才弄完一半。
一直到天黑,大家收拾的回家,約定好了明天繼續上山。
「陸羽,你是跟蘭德吵架了嗎?」
林晚晚抱著小熊貓跟著人群跑在前面,陸羽背著花生走在後方。
格雅走在她身側,問著。
她能看出,今天一天陸羽的興致都不高。
雖然她平時也是這樣不愛說話,一個人靜靜待著。
但今天明顯就很不一樣,格雅能感覺到她心情不好。
而讓陸羽心情不好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跟蘭德吵架了。
「昨天晚上你們沒睡一起嗎?是不是蘭德欺負你了?要是他欺負你陸羽你跟我說,我去教訓蘭德!」
他們一起長大,蘭德的性子悶什麼事都喜歡憋在心裡不說、。
偏偏陸羽也是這樣。
兩個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就像是多說一句就掉塊肉一樣!
而且往常只要是蘭德回來,陸羽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身上也會有濃郁的歡愛氣息,以及深淺不一的吻痕。
但是陸羽現在不但下床,還沒有那些氣息和吻痕。
很顯然昨天晚上兩人沒住一起。
自從蘭德出去後就沒再回來,現在回來了兩人還僵持。
看著格雅都跟著著急。
「他沒欺負我,格雅你別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陸羽,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不為你擔心。」
當初他和伊恩鬧成那樣,都是陸羽在中間做調和。
才有了現在的他們,還有一隻可愛的熊貓幼崽。
現在輪到陸羽的感情出現問題,他也想為陸羽解決麻煩。
而且陸羽是他朋友,看到朋友難過,格雅為她打抱不平,罵著蘭德,「蘭德到底是在彆扭什麼,你們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鬧成這樣!」
是呀!
怎麼會鬧成這樣,陸羽她也想知道。
怎麼就變成這樣。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格雅解釋,因為沒人跟她解釋。
格雅見她不語,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張了張嘴巴啞聲,「陸羽,你是不是不喜歡蘭德,所以你才……」
「格雅,什麼是喜歡什麼又是不喜歡!」
陸羽打斷他,認真的眼神下,問他。
格雅被陸羽問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眨巴了兩下眼睛,明顯是被這個問題砸懵了。
「這……」
他撓了撓頭,眉頭皺成一團。
像是努力在找答案,卻又找不到答案。
好半晌,格雅才遲疑著開口,「陸羽,你這一問,還真把我問住了,我、我也說不上來什麼是喜歡,什麼又是不喜歡。」
他想著認真地說:「我就覺得吧,喜歡就是…你想跟那個人全心全意地待在一起,他高興你也高興,他難受你也跟著難受。」
「你看不到他的時候會想他,看到他的時候心裡就踏實,就像……」格雅比劃了一下,「就像冬天圍著火堆烤手,從手指尖一直暖到心口那種感覺。」
「那不喜歡呢?」陸羽問。
「不喜歡就更簡單了。」格雅乾脆地說,「不喜歡就是待在一起渾身不得勁,他說什麼你都覺得煩,他在你旁邊你都覺得礙眼,那就別勉強自己,分開就完了唄。」
格雅說得直白又樸素,末了又補了一句:「感情這事兒,勉強不來的,你要是心裡不願意,硬湊在一起,兩個人都很難過,倒不如直接分開,各自在找著各自的伴侶。」
「只是我覺得蘭德還是喜歡你的,他只是嘴笨不會說,陸羽,呢你?」
格雅的反問,陸羽垂下眼,沒吭聲。
格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更急了。
兩個悶葫蘆,他直接下著重藥。
格雅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陸羽,我也不問你跟蘭德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就告訴我,你倆現在到哪一步了?」
「……什麼哪一步?」
「就是……」格雅咬了咬嘴唇,斟酌著措辭,「就是你是想跟他繼續在一起,還是想分開?你心裡總得有個念頭吧。」
「是偏向想在一塊兒多一些,還是偏向算了拉倒多一些?你自己想想清楚。」
陸羽再次沉默了。
格雅也不催她,就那麼站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等著她想清楚。
秋日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乾草的氣息,遠處的林子裡有鳥叫了一聲又歇了。
良久,陸羽才輕輕開口,聲音像是一片落葉飄在地上:「格雅,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都說了這麼多了,陸羽怎麼會還不知道。
他……
「陸羽你……」
「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跟他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分開。」
陸羽打斷他的急迫,抬起頭,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讓人看不清的瞳孔抓不住的情緒,強顏歡笑。
「我只是覺得很累,很委屈……」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他什麼都不跟我說,什麼都不解釋,就一個人悶著,悶完了就對我冷著臉,我問了,他不答,我靠近了,他躲開。」
陸羽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也許我什麼都沒做錯,可我就是想不通,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就鬧成這樣了。」
她已經很努力在向蘭德靠近,蘭德卻總是將她推開逃避。
說什麼她對他沒有敞開的心扉,明明她一直都是一樣。
對誰,都是一樣。
格雅聽著聽著,鼻子也跟著酸了。
他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陸羽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安撫。
「那就先不想了。」格雅啞著嗓子說,「想不通的事,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你先把自己顧好,該吃吃該喝喝。」
「蘭德那頭…你讓他自己悶著去吧!他自己鑽了牛角尖,得他自己爬出來,你不能替他鑽。」
陸羽側過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你剛才還替我罵他,這會兒倒不罵了。」
「我罵他是因為我心疼你。」格雅嘆了口氣,「感情這種事,外人再怎麼罵也沒用,得你們兩個自己理清楚。」
「我只跟你說一句,不管你是想在一起還是想分開,我都站在你這邊,你不想委屈自己,就不委屈。」
「你要是還放不下,我就幫你去找蘭德說道說道,把話挑明。」
陸羽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格雅又拍了拍她,語氣放軟了些:「走吧,別在這兒吹風了,回去我給你煮碗熱湯,暖暖身子,這天一冷,人就容易想東想西的,吃飽了就不想了。」
格雅說著,拉著陸羽的手,抬步下山。
走了兩步,格雅忽然又回頭說了一句:「陸羽,你剛才問我什麼是喜歡,我想,喜歡就是……你想起他的時候,心是熱的,如果心涼了,那就是不喜歡了。」
「你自己摸摸看,你的心,是熱的,還是涼的。」
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去體會才能知道。
是喜歡還是別的什麼。
就像當初他跟伊恩。
他內心明明喜歡的是蘭德,卻又因為伊恩的強迫,妥協了一次又一次。
雖說是妥協,但至少他也是幸福的。
因為伊恩是個好伴侶。
至少在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伊恩對他的好不是偽裝,更是他無可挑剔的好。
伊恩沒有蘭德細心,卻聽話。
讓他做什麼就是什麼,從來都不會說一個不字。
家裡的一切也都是他說的算,伊恩除了跟蘭德一起時聽蘭德的,其餘時間都是聽他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心甘情願為他生下小熊貓。
要不然,按照他格雅的性格。
就算有了幼崽又能怎樣,他不喜歡一樣弄死。
「陸羽,你和晚晚的性格不同,她屬於放的開像極了我們這裡的獸人,在沒有伴侶前可以隨意交配,哪怕是她並不喜歡,只為了身體的享受。」
「可你不同。」
格雅向著山下走,天邊紅色夕陽照映大地,他像個看透世俗的讀者。
「你將身體賦予神聖,從老族長強迫你和蘭德在一起後,從你跟他交配後,其實你更多的對蘭德不是喜歡,而是身體的服從。」
「陸羽,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一直都是被安排的?」
山風從谷底吹上來,撩動他肩頭的獸皮披風。
他緩緩轉頭,一眼看穿陸羽內心。
「老族長強迫你和蘭德在一起那天,沒人問過你願不願意。」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滄桑的瞭然,「你到了這裡,沒有朋友沒有你的家人,甚至是你連怎麼活著都不知道。」
「沒有生存能力,在這個只能依靠雄性存活的世界,你只能沒得選的跟著蘭德。」
「隨後你告訴自己,既然身體已經給了他,那心也該跟著去,但是陸羽你捫心自問這樣對嗎?這樣的你快樂嗎?」
格雅終於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
「而晚晚跟你雖然是一個地方來的,她卻跟你是不同選擇,也就自然比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