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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現在是第幾天了?

2026-06-12 02:00:06 作者: 小漁尓

  「是族長,族長回來了!」

  老水族扛著奧利一路狂奔,穿過暗流、穿過礁石縫隙,終於鑽進一個幽密的山洞。

  洞口的水簾自動合攏,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

  洞壁上一顆顆白色的夜明珠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暈灑在水面上,映出一片靜謐的淺藍色。

  奧利被輕輕放入一片溫柔的水域中。

  水不深,剛好沒過他的身體,溫暖得被的懷抱。

  那些乾裂的鱗片、那些暴曬後翻起的死皮,在水中慢慢舒展開來。

  但他仍然沒有醒。

  氣息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老水族把奧利放好,二話不說,抬起自己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藍色的血液湧出來,他俯下身,把手腕湊到奧利嘴邊,將血滴入他的唇縫。

  「都愣著幹什麼?」老水族頭也不回地低吼,「族長要喝血才能活!一個接一個,割腕,喂!」

  山洞裡密密麻麻擠著的水族獸人沒有一個人猶豫。

  他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前,咬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滴進奧利嘴裡。

  前面的餵完了,退到一邊自己止血,後面的立刻補上。

  奧利在昏沉中感到嘴裡湧進一股又一股溫熱的腥氣。

  

  那腥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捧火,從胃裡燒到四肢百骸。

  乾裂的鱗片底下,新的鱗片開始生長。

  裂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在血液的滋養下,重新一下、一下地搏動起來。

  水族獸人的血,有自愈之力。

  這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也是他們最大的秘密。

  以血養命,以命換命。

  奧利不知道他們餵了自己多少。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他只覺得嘴裡的腥氣越來越濃,濃到發苦,濃到他想吐。

  可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一樣,只能一口一口往下咽。

  終於,他猛地咳了一聲,嗆出一口藍血,睜開了眼睛。

  視野模糊了好一陣才漸漸清晰。

  他看到的第一幕,是一個年輕的水族獸人正把自己的手腕從他嘴邊移開,腕上還在冒血,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笑。

  「族長醒了!族長醒了!」

  低低的歡呼聲在山洞裡傳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像是在躲藏什麼,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

  奧利撐著虛弱的身子,慢慢從水中坐起來。

  他環顧四周,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地方他認得。

  牆壁上不是普通的夜明珠,而是一種只在最深最暗的水域才能生長的月淚珠,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洞頂刻著古老的符文,那是水族先祖留下的禁忌之語。

  這是水族禁地,歷代族長嚴令不得進入的地方。

  可此刻,禁地里擠滿了水族獸人。

  老的、少的、幼的,有的身上還帶著傷,有的鱗片殘缺不全,有的懷裡抱著幼崽。

  他們一個挨著一個,擠在禁地狹長的洞穴通道里。

  安靜地望著奧利,目光里有敬畏、有慶幸、也有說不出的悲憤。

  密密麻麻,少說有上百人。

  「你們……」奧利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們都逃出來了?」

  老水族跪在他面前,眼眶發紅:「族長,水族被卡格爾占了。」

  「我們這些不願歸順的,全躲到了這裡,要不是你當初偷偷告訴我禁地的入口,我們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可族長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出去?你明知道卡格爾在外面堵你……」

  奧利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新生的鱗片,又看看周圍那些還在流血的族人的手腕,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奧利坐在那片溫暖的水域中,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新生的鱗片,又抬頭掃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族人。


  他們還在默默地止血,有人把受傷的手腕藏在身後,有人悄悄舔著自己的傷口。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些水族獸人,什麼時候學會團結了?

  在他的記憶里,水族從來不是這樣的。

  水族是自私的、冷漠的。

  為了一塊肉,可以打得頭破血流,為了一點好處可以背地裡捅刀子。

  他們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誰都可以挑戰族長,只要打贏了,你就是族長。

  所以水族的族長換得比潮水還快,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後天說不定就是路邊隨便哪個廢物。

  奧利自己就是這麼上去的。

  他打倒了上一任族長,威風凜凜地坐上了那個位置。

  他覺得當族長就是為了威風,可以發號施令,可以讓所有人都聽他的。

  至於責任、守護、犧牲,那些東西太沉了,他從來不願意去想。

  被卡格爾占領水族的那天,他也沒有多難過。

  規矩嘛,輸了就是輸了,大不了以後不能當族長了。

  和費蘭德的合作,不過是他不甘心。

  對,就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

  從來沒將這些人放在心上,他就是單純的不甘心。

  至于禁地?

  那是他偶爾潛水時發現的一個破山洞,裡面有點夜明珠,有點老掉牙的符文。

  什麼禁地,早被水族遺忘了。

  那麼多任族長,沒有一個人提起過這個地方,連他自己也只是把它當做一個偶爾躲清靜的去處。

  他那天隨口告訴老水族,不過是因為老水族多問了一句族長你去哪兒,他懶得編謊話。

  他從未想過,這些自私的、冷漠的、只會內鬥的族人,會在他瀕死的時候,一個接一個割開手腕,把命分給他。

  他從未想過,他們會擠在這個被遺忘的禁地里,救他回來。

  奧利用力閉了一下眼,把那些莫名其妙湧上來的酸澀壓回去。

  他抬起頭,聲音還帶著乾涸後的沙啞:「現在是第幾天了?」

  老水族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回答:「回族長,今天是第三天了,您被掛在那上面兩天一夜,我們救您回來又昏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

  奧利皺起眉頭,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

  水花四濺,他的身體還在發軟。

  新生的鱗片底下隱隱作痛,但他咬了咬牙,站穩了。

  「我要去費蘭德。」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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