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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先救火

2026-06-13 04:42:35 作者: 小漁尓

  兩人重重摔在岩石灘上,塵土和碎石被砸得四濺。

  蘭德翻滾半圈,四爪著地,化出了完整的白虎形態。

  渾身雪白的皮毛在火光映照下鍍上一層橘紅,黑色條紋如刀刻般分明。

  肩胛的肌肉高高隆起,粗壯的尾巴低沉地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沙石。

  卡格爾也從地上彈起來,豺狼的本相暴露無遺。

  他比一般的豺狼獸大出整整一圈,但皮毛稀稀拉拉,東一塊西一塊地貼在身上。

  露出底下灰黑髮皺的皮膚,肋骨一根根凸出來,像乾癟的野狗。

  可那雙眼睛卻是血紅色的,瞳孔縮成一線,嘴角淌著黏膩的唾液,骯髒卻兇殘到了極致。

  兩隻巨獸隔著幾步對視了一瞬,幾乎同時撲出。

  白虎率先騰空,兩隻前爪帶著千鈞之力拍向卡格爾的頭顱。

  卡格爾側身一躲,利爪順勢撕向白虎柔軟的腹部。

  蘭德腰身猛地一擰,避開了要害,但側腹還是被劃開三道血口,白色皮毛瞬間染紅。

  他吃痛卻一聲不吭,後腿蹬地借力,整個虎身橫撞過去,肩胛骨狠狠撞在卡格爾的胸口。

  卡格爾被撞得倒退三四步,腳跟踩碎一塊岩石才穩住身形。

  他咧嘴露出滿口黃牙,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嘶吼,再次撲上。

  這一次速度更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利爪接連不斷地撕向白虎的頭、頸、背。

  

  蘭德後退、閃避、反擊,虎爪與豺狼的利爪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金石般的鏗鏘聲,火星四濺。

  卡格爾的招式陰毒而毫無章法,打不過就咬,咬不住就用頭頂,用膝蓋撞,甚至張嘴噴出一股腐臭的黑氣。

  蘭德被那氣味熏得偏了一下頭,卡格爾趁機撲到背上,利爪深深嵌入白虎肩胛,張嘴就去咬後頸。

  蘭德發出一聲震耳的虎嘯,整個身體猛地朝地面一趴,再一個翻滾,把身上的卡格爾甩了出去。

  卡格爾重重撞在一塊尖石上,背脊傳來骨頭錯位的脆響,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翻過身又撲了上來。

  這一次蘭德沒有退。

  他迎著卡格爾衝上去,在兩隻猛獸即將撞上的瞬間,虎頭猛地一低,避開了卡格爾撕向喉嚨的利爪。

  同時整個身體往前一送,虎口大張,對準了卡格爾暴露出來的後頸,利齒切入皮肉的悶響清晰可聞。

  蘭德的虎牙深深扎進了卡格爾的後頸,咬住了那根粗壯的頸椎骨。

  卡格爾的身體瞬間僵直,四肢在空中亂蹬,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蘭德收緊頜骨,猛地一甩頭。

  一大塊灰黑色的皮肉連帶著幾根筋腱被硬生生撕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濺了蘭德半張虎臉。

  卡格爾慘叫著摔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捂著後頸拼命後退。

  他後頸上露出白森森的骨茬,血像泉水一樣往外冒,整個人縮在岩石縫裡,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兇悍。

  蘭德沒有追。

  他把嘴裡那塊血淋淋的皮肉吐在地上,虎臉上沾滿了黑色的濁血。

  他皺著鼻子,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邊的血跡,立刻嫌惡地啐了一口。

  「呸。」白虎口吐人言,聲音低沉而厭惡,「臭死了,連血都是臭的。」

  卡格爾縮在岩石後面,後頸的劇痛讓他渾身發抖。

  他捂著自己的傷口,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染黑了爪子和岩石。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蘭德,卻再也沒有撲上去的勇氣。

  灰溜溜逃走。

  蘭德沒有追,卡格爾不會活過今晚,沒必要去追。

  森林在炸藥的炮火下,燒紅了天際。

  「救火。「

  蘭德一聲令下,大家開始砍伐樹木,拉起防火鏈。

  這種狀況林晚晚之前也說過。

  她說:「炸藥的威力很大沒錯,也會帶來不可覆滅的傷害,比如最直白的火災。」

  「如果是在空地上還好說,沒東西可以燒,炸了也就炸了,但如果是在森林,到處都是樹木,一定會引發火災,所以在火燃起了第一刻,你們要砍伐出防火鏈,這樣才能保證火勢不會蔓延。」


  蘭德當時問防火鏈是什麼,林晚晚也給出答覆。

  他也提前跟羽族獸人說過,沒空去追卡格爾,要先救火。

  獸人靠森林而活,不能沒了森林。

  所以要先救火。

  蘭德自己也沖在最前面,白虎的利爪比任何工具都好使,一爪下去,一人合抱的大樹攔腰折斷,轟然倒地。

  他跟虎族的兄弟們一字排開,從火場外圍開始砍,一棵接一棵,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從山林中梳理過去。

  身後留下一條光禿禿的隔離帶,沒有樹,沒有草,只有翻起的泥土和被踩碎的枯枝。

  羽族將翅膀打濕,在火勢幾次想要跳過隔離帶,都被守在旁邊的羽族用打濕的翅膀扇了回去。

  幾十人擋住蔓延的火焰。

  等到最後一團明火被撲滅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山林中到處都是焦黑的樹樁和冒著青煙的餘燼,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灰燼味。

  蘭德從焦土中走出來,原本雪白的皮毛被熏成了灰黑色,虎鬚燒焦了大半,虎掌上全是被燙傷的水泡。

  變成人形,帶著族人朝水域走去。

  水面恢復了平靜。

  豺狼獸的屍體已經被大火吞噬,連地上的血跡都燒的一乾二淨。

  寸草不生的空地,也會在明年開春,引來它的復出。

  到時候這裡不再會找到一點戰鬥痕跡,就像是從未發生一樣。

  蘭德走到水域,看了下去。

  不多時,水面上浮出了一雙眼睛,緊接著是半個腦袋,奧利從水中探出頭來。

  臉色蒼白,身上的鱗片還沒有完全長好,但他懷裡還緊緊抱著約伯的屍身,沒有鬆開。

  他的身後,殘存的水族獸人一個接一個浮出水面,幼崽被大人抱在懷中。

  半大的少年互相攙扶著,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點,但還活著。

  蘭德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他渾身上下全是焦灰和傷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火滅了,卡格爾跑了,活不了多久,儘管如此,你們的水域也不安全。」

  奧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蘭德伸出手,「帶你的族人,跟我回費蘭德吧!先將身上的傷養好。」

  奧利抬頭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身後殘存的族人。

  他們有的斷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渾身是傷卻還是死死護著手裡的孩子。

  每個人都帶著傷,確實需要一個地方好好休養。

  就算沒有卡格爾,水域如今也不是他的地盤。

  帶著一群老弱病殘,確實不適合回去。

  奧利把約伯的屍身輕輕遞給身後的族人,重新審視蘭德。

  似乎在想他真的能被信任嗎?

  哪怕他們互相救了對方幾次,還有合作。

  奧利不信任何人,卻也把手交給了他。

  因為他現在沒得選。

  從水中伸出手,握住了蘭德那隻滿是傷痕的手。

  蘭德用力一拉,把他從水裡拽了出來。

  奧利站在岸上,渾身是水,藍色的血從舊傷口中慢慢滲出,滴在地上。

  他轉過身,對著水中的族人說:「都上來。」

  水族獸人一個接一個爬上岸,魚尾在陸地上拍打著。

  「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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