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原本在蘭德懷中。
正是蘭德的體型讓她注意到,林晚晚正在逗弄一條小人魚。
那條小人魚已經被她嚇得夠嗆,可林晚晚像是著了魔似的,依舊不肯罷休,固執地把人魚獸和小美人魚混為一談。
陸羽走過去拉開林晚晚,發現奧利也在打量著他們。
她朝奧利投去一個歉意的表情,然後拽著林晚晚說道:「剛才蘭德跟我說,水族被卡格爾占領了,他們傷得很重,暫時沒法回部落,所以要在咱們這兒休養一陣子。」
「你別給我惹事!他們家園沒了,又帶著傷,一個個都膽戰心驚得很,你要是嚇到他們,我跟你沒完。」
陸羽這架勢,還真是越來越像個族長夫人了。
林晚晚啃著玉米,翻了個白眼。
她也就是仗著自己跟她一樣是穿越來的,才敢這麼威脅她。
小樣,就會欺負自己人。
林晚晚懶得搭理她,說:「我找尼克去了!」說完便跑開了。
陸羽望著她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得話林晚晚聽進去了多少。
算了,還是先安頓好人魚族吧。
北山有不少空屋子,可以讓他們住下,但人魚得養在水裡,所以蘭德打算在河邊,給他們重新搭建房子。
不過今晚大家都累了,蘭德不強求。
讓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給水族獸人搭建住處,並親自向他們道了歉。
奧利沒說什麼,畢竟是自己族人求助於蘭德,自然也不好過分要求。
他帶著族人暫時在河邊安頓下來。
水族獸人們紛紛滑入河水中,傷口被清涼的河水浸潤,終於舒了一口氣。
他們半浮在水面,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河岸。
蘭德讓尼克去山上請巫醫下來,先給大家治傷。
他自己也沒閒著,立刻召集部落里的所有人。
將水族獸人的遭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也把這幾日部落里那些爆炸聲的真相細細解釋清楚。
幾隻好奇的雌性恍然點頭,說道:「難怪前幾天我老聽見什麼炸了,還帶著火光,我想問我家的雄性,他不讓我去問,說是族長在弄東西對付野獸。」
「那族長,現在我們安全了嗎?這幾天部落里大家雖然都不說,但家裡的雄性都出去巡邏,弄得大家也是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多說多問的,族長現在帶著水族獸人回來,那是不是我們也安全了呀?」
一個雌性問著,其他雌性也跟著紛紛點頭,看樣子大家都在關心這件事。
蘭德作為族長,自然有必要跟他們解釋清楚。
當下便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從交換日後卡格爾攻擊尼克開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大家聽完,才知道這段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一個個低頭沉默。
他們不是怪族長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告訴他們,他們是在謝謝族長的保護,將他們保護得那麼好。
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危險就已經被解決掉了。
「族長,你辛苦了。」
「族長辛苦了。」
一個獸人的認定,引來其他獸人的附和。
這就是部落的強大。
有個好族長,才會讓族人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保護起來。
而不像水族那樣,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差點被滅族。
鮮明的對比,費蘭德的獸人不是落井下石,只是人之常情。
蘭德鄭重地開口:「水族獸人會在費蘭德住下,大家辛苦一些,明天開始給他們蓋一些房子,另外,家裡要是有不用的獸皮和食物,我也希望你們能分出一些,給水族獸人送去。」
他知道,接受異族對獸族來說本就不易,還要分自家的東西給外人,多少有些勉強。
所以蘭德不敢強求,只是說能分出一些。
這事要是放在別的部落,說不定真就將水族趕了出去。
但這裡是費蘭德。
費蘭德的雌性們聽完,心裡都不是滋味。
他們雖然沒有明說,可自家獸人常年外出狩獵,也曾在別的部落借住過。
那份寄人籬下的不安,他們最是清楚。
「我家裡有不少用不完的獸皮,我回家拿去。」一個雌性率先表態,說完轉身就跑。
雌性的舉動像開了個頭,其他雌性也連忙回去,紛紛翻箱倒櫃,把家裡多餘的獸皮找了出來。
「我這張也拿去,去年冬天獵的大角鹿皮,暖和得很。」
「等等我,我也去。」
三三兩兩的雌性抱著獸皮,沿著河邊朝水族獸人暫住的方向走去。
他們怕驚擾對方,腳步放得很輕,遠遠就瞧見幾個水族獸人正半靠在淺水裡,神情疲憊又警惕。
受驚得水族獸人,稍有風吹草動就要四散逃開。
卡蘿爾率先走上前,把獸皮輕輕放在一塊乾淨的岩石上,笑著說:「這是我們家裡多餘的,你們上岸的時候可以墊在身下,這樣也能舒服點。」
那幾個水族獸人愣了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其中一個年輕的張了張嘴,嗓子發緊,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們原以為能留在河邊已經是費蘭德獸人仁至義盡了,哪裡還敢奢望別的?
另一邊,部落里的雌性們也沒閒著。
他們從自家窖里拿出風乾的肉條、醃製好的肋排,一股腦兒送到族長蘭德家中。
陸羽正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看著源源不斷送來的肉,也是一直感謝。
「陸羽,這肉你儘管煮,不夠我家還有。」一個年輕的雌性把肉塞進她手裡,轉身就跑。
陸羽深吸一口氣,喊上林晚晚幫忙,把肉切成大塊,架上大鍋,咕嘟咕嘟地燉了起來。
其他幾個雌性也主動過來添柴、打水,灶火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洋洋的。
肉香飄出去老遠,連河邊的水族獸人都聞到了。
一直到天邊白肚,陸羽和林晚晚一人提著一個大木桶,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河邊。
桶里是燉得軟爛的肉湯,上面還飄著幾片野菜葉子。
「趁熱吃,別客氣。」
陸羽說著,用木勺舀出第一碗,遞給那個看起來傷得最重的老獸人。
老獸人雙手接過碗,熱氣撲在臉上,他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身後的幾個水族獸人面面相覷,嘴唇微微發抖。
他們昨晚一整夜都在擔心,怕費蘭德部落的人只是礙於情面暫時收留,過幾天就會嫌棄他們、趕他們走。
畢竟他們是水族,要在河邊居住,跟陸地獸人習性不同,萬一惹了主人家厭煩……
可現在,暖和的獸皮,滾燙的肉湯,還有雌性們那一張張真誠的笑臉,讓他們安心不少。
「多謝…多謝你們。」
老獸人聲音沙啞,低下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掉進了湯碗裡。
年輕的人魚獸人再也繃不住了,他們一個個紅著眼眶,笨拙地學著陸地獸人的樣子,用手掌拍著心口,那是水族獸人表達感激的方式。
忙活了一整天,天色漸漸暗下來。
蘭德站出來對大家說:「這一晚上大家都辛苦了,奧利,你帶著你的族人吃飽了就在河邊先休息,我的族人也累了一晚上,等他們休息一天,我就讓他們伐木給你們蓋房子。」
蘭德說著,也是解釋。
他不是不管水族,只是他是族長,他的族人也很疲憊。
奧利明白、。
他們已經很幸運了,遇到了費蘭德。
又怎敢奢求。
「謝謝。」
「謝謝。」
奧利道謝,他身後的水族獸人也連忙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