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泰下達命令,蘭德掃過兄弟倆。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看出這對兄弟不是正常人。
如今看到蒙泰下的命令,更覺得不正常了。
幾人又等了一會兒。
天徹底暗下。
蒙泰的手下才回來說,在水域和費蘭德部落交替點撞見了卡格爾。
這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事。
「謝謝各位了。」奧利道謝。
如果不是在座的各位,他跟他的族人已經死了。
「謝謝的話就不必了,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尼克問著。
奧利卻沒回答,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不到就先在費蘭德住下吧!如果你們不想回去,費蘭德也歡迎你們。」
蘭德這話說的倒是真的,而且他也想趁機改善一下費蘭德的獸人。
水族獸人有著強大的繁衍能力,不管是雄性還是雌性,都能自由生產。
如果讓水族和獸族結合,說不定還能孕育出更多幼崽。
一個部落的強大,往往都是眾多幼崽逐漸而成。
他也是為了部落著想。
而奧利也真有此意。
水族獸人一輩子上不了岸,就算是上岸了也離不開水。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如果能和陸地上的獸人結合,說不定他們以後也能自由上岸。
這樣一來,不只是他們的改善,也是整個森林的改善。
所以在蘭德提議讓他們住下後,奧利沒有拒絕。
「謝謝蘭德族長的邀請,我也真有此意,謝謝。」
兩個謝謝,蘭德也沒再說什麼。
陸羽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說讓他們留在家裡吃飯,她去做幾個菜。
蘭德給她打著下手。
奧利嘴上是在跟羽族兄弟說話,一雙眼睛卻一直都在看著廚房裡的蘭德。
蒙迪個嘴賤的,在奧利第三次看向廚房的蘭德後,說了一句,「奧利族長,你是不是喜歡蘭德,話說這陸羽和蘭德在一起大半年了肚子也沒個動靜,水族獸人的生孕能力又如此強大,如果奧利族長願意跟蘭德族長,說不定還能生不一樣的小獸人。」
陸羽手中的骨刀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點塵灰。
她低著頭,誰也不敢看,手指小心翼翼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指腹輕輕地、反覆地摩挲著那塊尚且平坦的皮肉。
委屈和難過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知道蒙迪是無心的,隨口一句玩笑罷了,可那句話像根針,精準地扎在了她最疼的地方。
大半年了。
部落里那些雌性獸人懷孕的懷孕,生崽的生崽,只有她,肚子始終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動靜。
她不是沒有偷偷著急過,夜裡蘭德睡著的時候,她摸著自己肚子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不行?是不是她和獸族真的沒辦法有孩子?
每次想到這裡,她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蘭德在廚房裡正幫著洗菜,察覺到陸羽那邊突然沒了聲響,轉過身來。
看見她低著頭站在那兒,骨刀掉在地上,肩膀微微縮著,像只受驚的、不知所措的小獸。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大步走過去。
蒙迪那話他聽見了,全聽見了。
「我的伴侶只有陸羽一人。」
蘭德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連爐火噼啪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楚。
他站在陸羽身邊,寬厚的手掌穩穩地覆上她的手背,連著她貼在腹部的那隻手一起握住,「不管她會不會為我生下幼崽,我的伴侶也只有她一個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蒙迪,又掃過奧利,最後落在陸羽低垂的頭頂上,聲音沉下去幾分,像石頭砸進深水裡:「如果為了幼崽就要我放棄陸羽,那我寧願不要幼崽。」
蒙迪沒想到蘭德會這麼認真。
他原本只是隨口打趣一句。
在羽族部落里,雌性不能生育、族長另娶能生的雌性,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他見過太多了沒有幼崽的伴侶,十有八九走不到最後。
所以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腦子裡沒多想,嘴皮子一碰就出來了,甚至還覺得是在幫奧利和蘭德兩頭牽線。
可蘭德那雙眼睛盯過來的時候,他脊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那不是開玩笑的眼神。
「我、我就是開個玩笑……」蒙迪訕訕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聲音越來越小,「真的就是隨口一說,別、別當真啊。」
話還沒落音,屁股上就挨了一腳。
蒙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暗處走到了他身後,那一腳沒留什麼力氣。
一聲悶響,蒙迪整個人往前一栽,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仰起頭,對上弟弟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蒙泰沒說話,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剛才蘭德的眼神還讓蒙迪心虛。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蒙泰平日裡話少,下手卻從不含糊。
他臉上的傷就是最好證明。
這一腳已經是輕的了,要是在羽族,當著內部的面說這種沒分寸的話,蒙泰能把他翅膀卸了。
蒙迪坐在地上,嘴唇翕動了兩下,到底沒敢再吭聲。
蘭德看了他們兄弟一眼,沒有笑,也沒有任何緩和的意思。
他的聲音生硬得像塊未經打磨的石頭,一字一句砸下來:
「這種話,還請羽族族長以後不要再說了。」
他頓了一下,掌心裡陸羽的手指微微發涼。
「陸羽單純,她會當真的。」
這話說得太直了,直得滿屋子的人都聽出了分量。
不是客套,不是謙讓,是一個獸人族長當著所有人的面,給自己的伴侶立下的保障。
蒙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終於知道自己是踩了老虎尾巴。
給陸羽道歉。
「對不起陸羽,我剛才說話沒過腦子,你就當沒聽見。」
「沒、沒事,我…去做飯。」